八州,雖隻是飛馬王朝的一隅之地,但每一州的麵積並不小,加上山川河澤,奇險異地眾多,很多武者終其一生,也隻是在一州之地打轉。


    也有一些武功高強,或是誌向遠大的高手離開八州。


    可惜,外麵的江湖更加危險,這些人要麽沉淪,要麽為人所害,要麽默默無聞,很難在那種舞台中立足。


    哪怕是玉扇書生,在外混跡多年,也終究選擇了回歸。


    一匹青馬在山林間馳騁,每一個縱躍,便是十丈距離。


    “速度居然達到了我的八成。”


    馬上的石小樂暗暗吃驚。


    一段時間不見,青風似乎成長了不少,速度之快,整個八州除了石小樂,恐怕無人能比得上。


    這次帶上青風,石小樂也是迫不得已。靠尋常馬匹趕路的話,等他趕到鏡州,大半年就過去了,無疑太浪費時間。


    畢竟石小樂可不是官府。


    官府傳遞消息,有特殊的渠道,加上官家驛站能夠連換馬匹,騎的又都是品質更高的寶馬,一般從飛馬王朝中心趕到四方角落,長則兩個月,短則一個半月,政令不會遲滯。


    石小樂每天趕路六個時辰,休息的時候,則運轉內功,忘我修煉,日子不知不覺飛逝而過。


    一個月後。


    再次越過一個山頭,遠處的城池赫然在望。


    “那裏應該就是鏡州的邊陲小城,柳城了。”


    對照著從‘知無不言’購買的圖紙,石小樂笑笑。這些日子餐風露宿,還真是有些膩歪了。


    令青風獨自離去後,石小樂走進柳城。短短數百米距離,他碰到了十三位武者,皆是玄氣境修為。


    八州雖然是武道實力偏弱的地區,但這隻是相對於真正的高手而言。


    講的確切點,八州的最強戰力,是靈關境層次,而在很多州,龍關境高手大有人在,甚至不乏龍關境之上的強人。


    當然,論平均實力,八州應該也是順天都墊底的存在,但和其他地方的差距,絕不會如想象中大,更不可能出現靈關境極限高手滿地走,靈關境高手多如狗的情況。


    真要那樣,那些鬱鬱不得誌的高手早就一溜煙跑到這些落後地區,稱王稱霸了。


    至於龍關境,乃至以上的高手,能將武功練到這份上,更不可能自甘墮落,跑到落後地區。


    前方,兩道人影在屋簷上飛掠,不時廝殺。


    賭坊的門口,亦有人在爭吵,隨後叫聲四起。


    石小樂看見,一個中年舔舔嘴唇,將手從剛剛被他殺死的男子的胸口抽出,十分享受地聞了聞血腥味。


    可是下一刻,一柄刀刺穿他。他被自己的同伴出賣了。那位同伴拿走他身上的一大疊銀票,揚長而去。


    街上的百姓,雖然大多臉色驚惶,但還算鎮定,並未出現什麽騷亂。


    石小樂暗想:這樣的血腥事件,定然發生了很多次,才使他們見怪不怪。難怪玉扇前輩說,八州隻是池塘,外麵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江湖。


    走進一家名為福緣的客棧,石小樂付了定金,叫了一桌好酒好菜,立刻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朋友,將你的衣服脫下來。”


    一個五大三粗,高有八尺的大漢走了過來,熊臂一拍桌子,砸得飯菜酒水都差點晃到地上。


    四周的議論聲為之一靜。


    “這人是誰,好生囂張。”


    “嘿嘿,所料不錯,他應該就是‘狂犬’劉葉。據說當年被‘青衫劍客’孫威一劍挑斷了右手筋後,見到有人穿青衫,就會上去惹事,像是一條瘋狗。”


    有人偷偷傳音。


    之所以偷偷,是因為劉葉此人乃是靈關境七重初期修為,在這柳城,絕對是一霸。


    “滾!”


    冷冷的聲音傳出,卻不是石小樂,而是一位長發中分,剛剛走入客棧的年輕人。年輕人身邊,還有兩位皺著秀眉的少女。


    劉葉轉身,打量年輕人一番,見他懸著的劍鞘上鑲著三塊藍玉,麵色大變:“你是‘三玉劍’於飛?”


    “給你兩息時間,再不滾,我親自動手。”


    年輕人淡淡道。


    劉葉咬咬牙,懷疑對方是不是真的於飛,但他不敢賭,隻好坐在地上,一翻一滾,當真滾出了客棧。


    誰都知道,‘三玉劍’於飛說一不二,他說讓你滾,你就絕不能走。


    這一幕卻把石小樂看愣了。


    不過在他的感應中,這位於飛的修為達到了靈關境七重層次,氣息之強,不弱於八州很多靈關境八重高手,想來是鏡州江湖中有名的人物吧。


    石小樂沒有猜錯。


    這位於飛,乃是鏡州正道有名的俊彥之一,為人嫉惡如仇,好打不平。


    朝著石小樂點點頭,於飛與兩位師妹坐了下來,自顧自聊天,對於客棧內的議論充耳不聞。


    深夜。


    “先天罡氣,竟是如此難以轉化。”


    好好洗了一個澡,石小樂神清氣爽,坐於床上練功,結果卻令他無可奈何。


    自從無相神功圓滿,九成七的內力轉化成先天罡氣後,石小樂依舊勤練不綴。


    但是足足三四個月,剩下的內力隻有極少數轉化成了先天罡氣,加起來,連九成八都遠遠不到。


    這還是圓滿的無相神功,換成其他內功,怕是一點進步都看不出來。


    “據玉扇前輩所說,玄武州這等大州,有時會出現罡氣果,能加速轉化的過程,有機會要找一找。”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石小樂想要將所有內力轉化成先天罡氣,至少需要五六年,乃至更長時間,他可等不了那麽久。


    對於別人來說,龍關境是不可企及的境界。對於石小樂來說,這隻是他人生中的一個節點,能盡早達到,就盡早達到。


    在福源客棧待了兩天,石小樂啟程離開,當夜露宿在野外。


    “嘿嘿嘿,哪裏跑?”


    一道似曾相識的厲笑傳來。


    石小樂抬起頭,就見於飛和他的兩位師妹正狼狽逃竄,身上帶著血,氣息萎靡。在三人身後不遠處,劉葉和另一位勁裝大漢正滿臉猙獰,緊追不舍。


    “姓於的,老子這輩子從沒那麽丟過人,今日不將你拆成骨頭,老子就枉生為人!”


    劉葉哈哈大笑,得意不已。


    前幾日看見於飛,他就猜到,對方定是在追蹤近來鬧得沸沸揚揚的‘催花黑鷹’李振,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顧,離開客棧後不久,恰好被他撞見了李振。


    為了報仇,於飛主動獻計,二人都不是好人,自然一拍即合,在偷襲加暗算的情況下,便出現了眼前的一幕。


    “於少俠,李某隻是奸殺了你的幾位師妹,何苦對李某苦追不放,以至於淪落至此?看在你又替我送來兩位少女的份上,李某會痛快殺了你的。”


    李振眼神陰邪,盯著於飛身旁的兩位女子。


    “奸賊,你不得好死!”


    於飛後悔不迭,臉色煞白。


    他沒想到,李振的修為達到了靈關境八重中期層次,根本不是傳言的七重巔峰,更沒想到,李振和劉葉會聯合設計他們。


    他自己死不足惜,難道要連累兩位師妹嗎?


    前方篝火閃爍,於飛視線一轉,那不是前幾日在客棧碰到的少年嗎?


    “我們從左邊走。”


    於飛一咬牙,兩位師妹點點頭,強提真氣。


    他們今日凶多吉少,沒必要再拖另一個人下水。


    “兄台,你們傷勢不輕,快停下療傷吧。”


    身影一閃,石小樂來到三人麵前。


    “兄台,走!”


    雙方相距隻有二十米,對於石小樂一瞬來到麵前,於飛三人並不吃驚。


    甚至於,因為情況緊急,加上石小樂的氣息稍縱即逝,三人更沒摸清他的修為,隻是看他太過年輕,心中難免擔憂。


    “該死的東西,老子最恨穿青衫的人,死!”


    認出了石小樂,劉葉一個縱身,揮拳搗出,狂暴的拳勁當頭罩下,如泰山壓頂。劉葉仿佛看見了石小樂腦漿炸裂的畫麵,張口狂笑。


    “兄台小……”


    於飛的心字還未說出,就見石小樂輕輕屈指一彈。


    噗!


    漫天拳勁化作青風,劉葉得意的表情凝固,眉心多出了一個血洞,死得不能再死。


    “什麽?”


    李振大駭。


    以他的實力,固然可以殺了劉葉,但絕對沒有那麽輕鬆。不敢停留,李振扭身就走。


    “接我一指再走。”


    食指蜷於掌心,倏然彈出,石小樂轉身,再不看後方的李振一眼。


    “神力狂刀斬!”


    李振根本來不及閃避,隻能拚命一刀朝後揮出,可怕的刀芒一碰到盤古斧指力,立刻像是膨脹的紙袋被戳穿,連一息時間都堅持不住。


    “不!”


    張口噴出一口血精,李振倒地身亡。


    “這……”


    於飛和他的兩位師妹齊齊傻眼。


    “兄台,真是高人不露相,今夜多謝你出手相助。”


    愣神過後,於飛抱拳,掩下心中的震驚。


    虧他先前還為對方打抱不平,現在看來,隻是自作聰明而已。這個少年的實力,隻怕比三師姐還要強上一些。


    “無需客氣,幾位快坐下來療傷吧,大家正好有個伴。”


    點點頭,於飛三人坐在篝火旁,開始運功調息,大約一個時辰後,臉色好看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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