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少年從散發著翠色生機的草地上坐了起來,手下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著抽芽不久的細弱嫩色花莖上,不少尖芽冒地的鮮草在晨風中恣意的搖擺著腰肢,動作輕柔的拂過少年的身側,還有那隻側睡在少年腿上的短腿柯基犬。


    而神色慵懶的黑發少年則睨著眸子,半響,他才抬起手指撩開蜷在眼睫上的幾縷黑發,失神的嘀咕了一句:“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讓那小瘋子離開了……特麽的自己真是在作死啊,唉……”


    草叢中仍有幾隻灰絨絨的喪屍鼠在撲搡著穿梭在細草間的瘦長蜻蜓,而披著殘破棕色薄紗的蜻蜓則是毫不遲疑的盡力閃躲著,可還是被草地上空拂來的涼風卷的被動的連翻了幾圈,最終才體力不支的停歇在葉尖上,被一隻暗暗潛伏良久的地鼠給撲壓在地開啃了。


    陸樂的眼中閃了閃,看著那隻細瘦的蜻蜓始終逃不過弱肉強食的結局,一瞬間,他仿佛已經能目測遇見自己的未來了。


    “吱吱吱……【主印!!主印!!我打聽到了!!】”一隻灰毛蓬鬆的小鼠哼哧哼哧的從地上打出的小地洞中鑽爬著出來,撲騰了半響也沒有從中爬出後,才將就著卡在洞口的艱難姿勢,兢兢業業的報告起來。


    “我哥……他終於能出任務了?”陸樂單手支著下顎,語氣平靜的問道。


    “吱吱吱!!【素的!!主印!!我躲在地磚下聽到他索‘午時三點出發去山城的雕樓……’】”小灰鼠使勁一把的憋起肚子,多次攀爬無果後,才被看不過眼的陸樂戳著背脊的兩搓灰毛拔蘿卜似的從地裏拉拔了出來。


    “同隊的還有誰一起?”陸樂遲疑了一刻,才抖落手中的細膩毛發,出聲問道,“那家夥的眼睛怎樣了?他也一同……出任務?”


    陸樂的話音剛落,小老鼠瞬間就炸毛的跳了起來,哼哧哼哧背著爪子嘀哩咕嚕的氣憤一通後,才放慢著語速沮喪道:“吱吱吱———【主印!!你一定要給我們報仇!!那家夥上次又回來了……不過那次他不是自己跌跌撞撞的跑回去的,他身旁還有個女人,一邊攙扶著他,還在一旁給他指手畫腳的指示出我們的藏身之所,結果!!他竟然把殘存留在城裏的所有喪屍都殺光了!!】”


    陸樂的臉色一僵,趴在他長腿上休憩的小黃毛柯基犬卻也毫不知情的溜溜噠噠的滾了好幾個小圈,才伸出小紅舌細細的舔著男人頓在草地上的手指。


    半響,黑發少年才低磕下眼瞼,聞不可聞的說了聲:“瘋子。”


    事實上也是如此,當冷麵的鍾凜樊將那徹底昏死過去的危險家夥帶回隊伍中後,幾乎是即刻便強製性的召集起所有還在執行任務的隊員們,迅速的趕回了於都的a區本部,期間,陸樂在界麵係統的‘坑爹’觸動任務下,也清楚了自己的隨機任務,隨後,也曾多次旁敲側擊的發過短信給陸宇銘和鍾凜樊,可是,後果卻明顯的不盡人意,他們的通訊器都被明顯的監控了起來,甚至被專業的調查人員多次利用通訊器的信息試探,不時透露些許情況,這樣的結果,明顯導致陸樂淪為被動方,在連續多次藏身之所都被偵測出來遭到連續性的徹底伏擊後,某人才狠狠的將暴露信息的通訊器給生猛的捏碎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特意的從喪屍群中挑選出一支反應聰敏的隊伍,往返在於都探聽消息,於是,零零總總的,他也多少套出了些許有用的信息———


    鍾副隊等人在趕回於都的重點特殊a區後,當天就直接被貶下f區的研究所裏,幾乎所有出巡的隊友都被刻意的隔離到了實驗室裏,連陸宇銘這名義上是他親哥的c區隊長,也被直接關押送往了海區的無人隔離島中,不僅連日累夜被慘無人道的翻審,還被押送進實驗台徹底的研究了一番。


    可是———這些人的情況,陸樂還算是比較清楚的,但唯獨那瘋子……似乎一進入a區後就音訊全無了,連連出動了幾番喪屍鼠和喪屍鳥也沒有探聽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後來,陸樂也跟隨著喪屍潮撤離出城市,落落續續的碾走過幾個城市後,才依稀探聽到了一些情況,顧睿那家夥似乎在消匿一段時間後又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不僅換植了新的眼角膜,連雙係異能也在短期內凶殘的連爆了幾個等級。


    後來,那實力超群的恐怖家夥還暗襲了值班的異能者,背著眾人從連夜開著戰機趕回了之前的鼠患之城中,男人裸/露而出的肌膚上均纏繞著厚厚的繃帶,身上也緊緊的縈繞著濃厚的血腥味,似乎是經曆了常人難以想象的恐怖實驗般,他的眼睛也仍未痊愈,可他卻不管不顧,像隻無頭蒼蠅似的莽撞跌撞的遊走在偌大的空城裏。


    一些殘留下來的低級喪屍們倒也不敢近他身,隻敢遠遠的尾隨著他,看著他臉色陰騭的像隻遊魂似的尋覓了一天又一天,滴水未進的直至挨到了第五天時,才被一批重裝裝備趕來的家夥,從一棟廢棄的大樓中,找到躺在那張破舊的米色沙發上氣若遊絲的頹噩男人,被強製性的紮了幾針肌肉鬆弛劑和麻醉劑後,男人才被扛回了本部。


    之後,倒是長久的沒有傳出有關他的任何消息。


    因此,當陸樂再一次從喪屍鼠口中聽聞到他的近況時,一時之間,他甚至不能做出反應,連身體也下意識的驚顫了一瞬。


    呆呆的愣怔了半響,陸樂才勉強的告戒著自己,那家夥就是第一界麵室友的帶入者,千萬不能對他心軟,特別是———在前一段時間,聽聞顧睿獨身被強/製性的押解回去的事件後。


    魔方界麵那小子竟然還‘友情’的給了道【驚喜】提示消息———‘恭喜up主,第一界麵帶入者當前【負麵怨念情緒為+9999,黑化之魂+99】,當前黑化值已將近直達100%,即將開啟【病嬌】模式,望up主多保重,介於探測分析此類情況,出於對up主人生安全的考慮,界麵建議up主盡快在短期內對‘帶入者’進行及時的愛♂撫與零距離互♂動。”


    洗著澡的陸樂簡直一臉的斯巴達,連手中的肥皂滑走了也全然顧不上了:“…………什麽叫…零距離?特麽的你怎麽不說直接讓我掛他身上去了?!”


    腦海中的清冷男音依舊不急不緩,可陸樂卻依舊能想象出,那家夥必定是一臉的看好戲表情:“另,我也可以多附送你一句:當前的帶入者雖然是遊戲的初始設定者,但他對於你的認知度也僅限在第一界麵中,你也可以理解為,帶入者的思維記憶中,並不存在原設定者的記憶和情感,隻是,原設定者會在每一界麵抵及一定的【黑化、病嬌】模式時,恢複部分原設定者的記憶與情感……好了,盡快完成你的隨機任務,否則……病嬌模式開啟後,你會遭遇到什麽,我必定也不在我的預料範圍內……’


    當時的陸聽聞了係統這一番“善言”,腦海中浮現而出的,竟然是那個恐怖觸動任務的模版———那個方方麵麵都閃動著怪異文字的魔方界麵,而在投擲出去的那一瞬,他竟然瞥見了顧睿那小瘋子的界麵上的遊動文字……


    至於那界麵中閃動最為頻繁的幾個詞,直到此時此刻,仍讓陸樂這沒心沒肺的小逗比心有餘悸。


    當時看著仍在躍動翻轉的魔方時,陸樂當真是一臉生無可戀臉的肝顫答道:特麽的病嬌的世界我不懂……我也壓根不想去弄懂………


    至於那閃動的最為頻繁的【囚/禁、調/教、小黑/屋、s/m、口/工、殺/死、占有……】啥的,就讓他隨風飄逝吧……[手動拜拜]


    斂了斂漫散的思維,黑發少年雙手後撐在綠茵的草地上,高揚起頭,被清晨的朝氣暖陽閃的微睨起鳳眼,看著雲闊天高的生機初夏,他深深的舒了一口氣。


    是時候啟程了。


    ……


    “隊長……”


    林冉被吵得頭疼萬分的堵起了耳朵,眼神幽怨的看著領座上閉目養神的男人,可愣是看了半天,也不見男人有半分反應。


    “唉,我怎麽會這麽命苦啊啊啊!!!”


    林大帥哥向左瞟了瞟毫無反應的男人,又氣悶的轉過頭,視線範圍中,又出現了另一張更加無趣的麵癱木頭臉,這自然是自出發以來便是一路都保持著轉頭凝視窗外的鍾凜樊。


    而被夾在中間座位上的,自然就是我們苦逼萬分的林冉大帥哥了,他心塞的左喵右瞟,嘮嘮叨叨的嘀咕了幾句抱怨的話語後,又繼續腦仁疼的聽著身後座位上傳來的喋喋不休的刺耳女聲……


    “宇銘……這次出發去雕鏤的任務,可是我……特意向唐副隊請示的呢,你都不知道,這可是個難得的s級的獵捕任務呢,a區已經有不少的實力小隊爭先著申請前往,可你看看啊,最後還是我bb……”譚琪挽著挑染著酒紅色的長卷發在把玩著,語氣炫耀的說道,不時半挑起踩著紅秞色高跟的白花花大長腿,有意無意的蹭著過道間向前座探了過來,而與她同座的另兩個女孩早已練就‘眼不見為靜’的無視技能,一路上都是全程塞著耳塞在看書玩手機。


    “而且啊,聽聞那座直屬重點保護區的雕樓裏,有淩駕於五感喪屍以上的活物出現,根據技術信息調查區裏麵傳導回來的消息分析,那裏似乎住著一個具備人類生活習性的高級男性喪屍,而且啊,通過機械鳥傳導回來的信息判斷,在當地徘徊的喪屍似乎都聽命於他,你說……他會不會就是……”女人漸漸的適時收了聲,她仍自得已的認為自己抓準了前座的陸大隊長的軟肋,對於陸樂信息極度敏感在意的男人,多少也會對她的主動請示這番作為有所表示。


    而事實也證明———男人確實是有所表示。


    在女人洋洋得意的話音剛落的一瞬,天邊當即便響起滾滾的悶雷聲響,從四麵八方湧卷而來的烏雲幾乎都如同浸透了黑墨般,暗沉的讓人透不過氣,窗外的天氣陰沉的尤為嚇人,隨著閉目養神的陸宇銘陸大隊長猛然的睜開眼,毫不遲疑的站起身離開的動作,窗外的玻璃上便接二連三的傳來‘咚咚’的雨水敲打聲,聲聲有力的堪比密集的拳頭敲落在人的身上。


    男人什麽話也沒說便離開了座位,迎麵便與帶著黑色護目鏡的混血男人擦身而過,男人的腳步頓了一頓。


    隨即闊步走入堆積著各類先進武器的陰暗後倉,獨身一人的靠坐在一側,注視著頭頂的那片濾不進一絲光的黑暗空間,久久不語。


    等到隊伍終於抵達雕樓時,那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時分了,天空中仍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可剛登上這座以‘雕鏤’手工聞名的古鎮小城時,眾人都詭然無比的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


    太……太奇怪了……


    眼前的境況……


    三三兩兩結群的腐屍們正匆匆忙忙的控製搖擺著僵硬的手腳,一刻不停的穿梭在這宛如迷宮城市般絡繹錯雜的街道小巷間,幾乎連瞟也沒有瞟向剛著陸的十幾位大活人身上。


    “怎麽回事?這群喪屍都是嗅覺失靈了?”林冉臉色震驚的大張著嘴巴,目測幾乎都能塞/入一顆雞蛋,同行的其他人也錯愕的停緩下手中的異能。


    “他們是在……找什麽?還是……魔障了?要不,我試試?jec,你掩護我。”


    其中一個觀察仔細入微的小哥大膽的隻身走上前,對著自己的拍檔比劃了一個示意掩護的手勢後,才三兩躥步的接近其中兩隻散發著濃重腥臭味的喪屍,可盡管走得再近,感官靈敏的喪屍們也僅僅扭動過殘破的頭顱,黑洞洞的眼神掃了一眼近身的小哥後,又壓根當他是無關緊要的路人似的,繼續晃蕩著的空落的發黑的半身骨架,一具緊隨一具,頭也不回的走入小巷中。


    黑發小哥一臉心驚不已的轉過身看了眼隊友,繼而,又深吸一口氣,大踏步的向著喪屍較為密集的路段中悄然的走了過去,可是,結果也依舊如此。


    “天呐!這城裏的喪屍難道都是素食主義者?”


    “好奇怪,難道他們真的在找什麽?”


    “我寧可相信他們都是集體性的嗅覺失靈了,他們這樣來來回回的行為未免也太詭異了!!”


    隊友們紛紛嘀嘀咕咕的大膽猜測道,可討論了半天也無果後,眾人也隻能將目光投向他們的領隊者。


    陸宇銘不發一言的將目光逡巡匆碌的喪屍間,又抬頭觀察了一番地上坑坑窪窪堪比蜂窩的老鼠洞和從眾人頭頂上如翔翼劃飛而過的海鳥,半響,他才偏轉回身。


    “不合理的地方並不止一點,這島上的情況看起來並不簡單。”


    陸宇銘緊擰著眉峰,漆黑的眼眸中似有暗湧在流動,停頓了片刻,男人才難得一見的嚴肅道:“這些反常情況未必是好事,你們行動的時候也要格外注意……畢竟我們的任務時捕獲潛藏在城中的那隻……高級的男性喪屍。三三分組,找到重要線索要及時通知,也要當即放出冷煙火……還有一件事,我們的任務時捕獲他,而非……虐/殺他,聽懂了沒?”


    “是,隊長!!”隊員們都語氣鏘然的答道,當然,除了在場的另外兩個人,一個動作輕漫的打著雨傘,狐媚的眼神卻直勾勾的黏糊陸大隊長身上的譚琪,至於另一人……


    陸宇銘斜睨了一眼仍帶著黑色護目鏡的混血男人,他不言不語也沒有表態的站在隊伍的最後麵,細蒙的雨絲絲毫沒有飄落在他身上,他的周身區域裏,幾乎形成一道隔閡似的流動風層,他正臉色平靜的雙手插兜,護目鏡後的目光卻是一直專注的停歇在同一個方向,陸宇銘忽然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開始行動!!”男人聲音低沉的吩咐道,眼神卻堅定無比的透過蒙蒙細雨,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那座鍾鼓樓。


    ……


    黑發少年氣喘籲籲的擦了擦額間的汗,又是小心翼翼秉住呼吸的向後仔細瞄了瞄,確定沒有任何的喪屍追上來後,歇了半響,陸樂才算鬆緩下一口氣,渾身無力的靠坐在青竹欄的外圍上。


    “呼…呼…這……這坑爹的雕樓,真是累死我了……”陸樂扯鬆開白襯衫的衣領,下意識的舔了舔蒼白幹渴的唇瓣等緩過勁後,才將手中一直抓著的奄奄一息的小隻雜毛喪屍鼠放了下來。


    縮成一團的小老鼠也不敢逃,瑟瑟發抖的“吱吱吱”小聲說明了當前的情況。


    “所以說———這座古城都被那家夥掌控了?”陸樂沉了一口氣,才啞著嗓子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吱吱吱———【上……上個月……】”小老鼠可憐兮兮的睜大著紅眸,拐著斷裂了半截的小腿挪的離陸樂遠了點,又遠了點後,才壯的膽子繼續‘吱吱吱’的叫喚著。


    “難怪……這麽獨/裁殘忍的家夥掌控著這裏,難怪……這島上喪屍的行為全都這樣的怪異和憋屈,不過,我就一偷/渡過來的……在等級上稍稍比你們高了辣麽丁點的智能喪屍而已,他至於發動起全島的高級喪屍一起凶殘的狂追一路來追殺我嗎?!至於嗎?!我又不是來搶地盤的惡霸!!我隻是來這見個人而已!!”陸樂抓狂道,很是無語的和小老鼠大眼瞪小眼了老半天,才放棄溝通似的垮下酸軟的肩膀,心塞的放下盤著的腿,累的形象全無的趴在欄杆上眺望著港口的方向。


    “喂,係統……我的那個隨即任務,真的就這麽簡單而已?”陸樂抹了抹飄落在臉上的雨絲,在心底暗問道。


    “怎麽?現在倒說簡單了?”毫無起伏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不……算了,反正隻要我的任務對象不是那個變/態家夥,再無節操的觸動任務對我而言,都能歸類為為簡單了。”陸樂側下身子,盡量讓自己不要去想顧睿那小瘋子的遊動界麵上的無節操文字,此時此刻的他正透過青竹圍欄的小縫一心二用的看著漸漸登陸的海輪。


    “是嗎?那就好好表現吧,反正我會給你計時的。”腦海中的清冷聲音玩味道,可某人愣是沒有從中聽出那股暗藏的意味。


    “嗬嗬———【我找到了!!快去通知主人過來!!!】”


    陸樂險些被鼠身後突兀的粗/喘咕隆聲響嚇得栽倒了下去,可反應過來後,立即便迅速的側轉翻身,動作利落的閃躲過背後的五感喪屍的利爪攻擊,狼狽萬分的再一次開始了逃命生涯。


    這沒完沒了的追/殺遊戲啊!!!


    另一邊,當陸宇銘在順著顧睿專注凝視的目光掃到鍾鼓樓上那抹細瘦的身影時,幾乎是迫不及待的便向著鍾鼓樓的方向狂奔而去,因為少了喪屍群的主動攻擊,陸宇銘幾乎是一路都暢通無阻的狂奔跑去的。


    然而,怪異的是———當他即將抵達鍾鼓樓時,四周匆碌奔走的喪屍們,也陸陸續續的向著同一個方向從四麵八方湧動了過來,密密擠擠的堵在鍾鼓樓的門口,可謂是腥臭之氣衝天。


    男人麵帶不虞的退身出來,無意的抬頭仰望時,在餘光裏卻驚詫無比的發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在鍾鼓樓的彎翹頂樓之上,此時此刻,正穩穩當當的垂落橫跨過一道寒氣凜然的霜白滑梯,它正緊緊的接連著另一座較為低矮的爍瓦鼓樓上,而鼓樓的簷瓦盡頭,正站著一抹搖搖擺擺的盡量保持著平衡的身影,這可不正是陸樂那隻小逗比麽!!!


    男人毫不遲疑的退轉回身,向著陸樂的方向疾步前往,而站得高看得遠的黑發少年自然也看到了陸宇銘,他隔著遠遠的距離,大搖大擺的晃動著手臂,示意男人跟著他逃。


    身後喧鬧無比的擁擠喪屍群似乎也發現了某隻小逗比大張旗鼓的逃跑行徑,腳步也不由自己的隨著大流跟隨了上去。


    奔走在前麵的兩人絲毫沒有發現,在他們走遠後,鍾鼓樓上空平緩的氣流被強製性的曲扭動了一瞬,隨即,夾雜著冰冷雨絲的巨型透明風刃便是劈頭蓋臉的刮落入喪屍群中,一時之間,血花畢現,粘稠的腦漿、殘肢斷腳與咕嚕嚕滾落一地的晶核便隨著風向漸小的鋪灑滿在鼓樓的大街小巷中。


    等到好不容易擺脫喪屍群的追擊,藏匿到一間極其隱秘的偏僻手工暗閣時,陸樂幾乎是直接累癱在地了,而緊緊尾隨進來的男人,愈是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側頰上的汗跡也連串的滴落在被汗水浸濕的牛仔上衣的布料裏。


    “怎麽回事?你不是這島上喪屍的……首領?他們為什麽會……”男人一手掩上門,一邊深深的粗/喘了幾口氣後,才麵帶豫色的問道。


    “不,我……我才不是,哥……呼…呼……我……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陸樂單手扶著牆靠坐了起來,一手還捂著剛被那神出鬼沒的島主襲擊的抽痛不已的胃部。


    “那是怎麽一回事?”男人不依不饒的問道,甩了甩被汗水濡/濕的額發,繼而又一瞬不瞬的盯著故意站在距離自己最遠角落裏的陸樂。


    “我也長話短說吧,不然……一時半會我也解釋不清,大概就是這個島上的喪屍首領下了死令要全島的追殺捕獵我,他想挖出我體內的喪屍晶核……”陸樂噓聲說道,墨黑的眼睛卻也遮掩在頭發的陰影之下,“所以,哥……趁他趕來之前,你也可以將它從我這裏挖出來,這樣的話,他取走了晶核也不會殺了你的……”


    “你……你在說什麽?”男人死死的盯著站在角落裏的人,不可置信的厲聲道。


    “我不想連累你,而且,你看清楚!!現在的我,根本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我需要鮮血、鮮肉、也極度渴望吸食你們的腦漿、敲噬殆盡你們的筋骨!!這種畸形的食欲幾乎要把我折磨瘋了!!哥,你也看過檢查科的研究報告吧,我終有一天也會成為像小媽那樣的怪物……沒有絲毫人性,理智盡失,變得殘暴而凶狠……我並不想這樣…那樣活著太惡心了…”


    黑發少年嘶啞的聲音哽咽道,他木木然的抬起頭,讓距離自己不遠的男人徹底的看清他那因食欲漸起而泛起紅光的眼睛。


    “現在……你肯相信了嗎?我不想變成那種人盡唾棄的怪物!!而且……”


    黑發少年深深的看了陸宇銘一眼,聲音平靜道:“如果末日之前,你沒有獨身前往來救我,我必定也一早就喪生在那裏了,其實,多活了這麽久,我也算是賺到了,現在,就讓我解脫好嗎?”黑發少年一邊說著,一邊抬起傷痕斑斑的右手,將身上的襯衫扣子向下解開著,他笑了笑,對著男人點了點心髒的位置。


    “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做?你讓我緊跟上來,就為了讓我親手殺了你?”男人輕顫著唇瓣,側垂落在身側的拳頭也死死的蜷握,不稍片刻,腥甜的血珠便順著男人的指縫滑落。


    陸樂緩緩的靠著牆邊站起,步伐堅定的向著男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輕聲道:“因為,你是我哥,你是我僅剩的唯一親人……你會拚著命將我從深淵裏拉拽出來,你會義無反顧的為了找我,而出任這次的任務,連在你身體裏導入微型炸彈也在所不惜……你說,我是不是欠你太多了,所以,趁現在的我還背負的起,就成全我……好嗎?”


    黑發少年沒有看男人震驚的久久不能言語的尷尬神色,而是動作自然的拉起男人垂落在身側沒有受傷的另一隻手,輕輕的覆上自己狂熱跳動的心髒位置上,輕聲道:”再告訴你把,其實我死的不會太難看的……我和低級的轉化喪屍不同,我的晶核……就結在這裏。”


    男人像是被魔怔似的愣怔住了,一動不動的任由著陸樂的動作。


    “最後……哥,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黑發少年聲音低沉而傷感的說著,在話音剛落的同時,便動作快速的踮起腳尖,在男人冰冷的唇瓣上印下一個淺顯的道別吻。


    “恭喜up主已成功完成隨即觸動任務———給葛格大人獻出一個愛【e】意滿滿的【歉意の吻】,【神展開】劇情已成功觸動!!界麵係統也將會在十分鍾後抽離up主的神識,即將開啟第二界麵!!”


    “等等!!臥槽!!神展開劇情又是什麽鬼?!!”陸樂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回神的男人猛地抽離回手掌,像是驚醒似的將陸樂大力的迅速推開,然而,讓跌落在地的陸樂毫無預料的撞見的是,在這昏暗的地下室的視覺死角裏,竟然還有兩隻獰紅著眼的高級喪屍靜默的蟄伏在死角裏,似乎站了良久,他們一動不動的,似乎都在伺機而動,而當他們對視上陸樂震驚的眼睛時,一瞬間,陸樂就知道遭了!!!


    “哥!!小心後麵!!”


    “嗬!!”


    “嘶……”一聲沉悶的痛呼,毫無防備的腹背受敵,男人的背脊上被兩隻凶猛的喪屍連拽扯下一大塊血肉模糊的皮肉,傷及內髒的男人踉踉蹌蹌的連退了幾步,隨即臉色痛苦的跪倒在血泊中,與此同時,掘地而起的冰晶幾乎是以肉眼難以看見的速度凝凍住了撲倒在男人身後那兩隻下手凶殘正吞咽著男人皮肉的嗜血喪屍。


    “哥?!!”


    “哥……你怎樣了?”陸樂慌亂無比的上前,腳下還被自己絆倒了幾步,他慌促的跑上前蹲下身子,發冷的不住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探了探男人的口鼻,還有呼吸,隻是男人的背脊上的傷口幾乎是模糊成一片了,隱隱還能透過撕裂的皮肉看到右腔裏正微弱跳動的猩紅心髒,男人的身上幾乎被腥甜的血液浸染,空氣中隱隱彌漫起危險的預愫,而這,無疑會吸引大批的五感喪屍前來,甚至是……


    “哥…哥!!哥,別睡過去!!我……我扶你起來……”陸樂勉強抬起發涼的沉重手腳,無措的叫喊著男人的名字,而眼前的這一危急場景,無疑讓他再一次的想起某個噩夢般的場景。


    “彭!!”毫無預示的,半掩合的大門也被匆亂跑來的外人大力的推搡開。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刺破耳膜的恐怖尖叫聲。


    而臉上手上都沾滿著男人血跡的陸樂甚至還未反應過來,淩空爆破產生的大量火鐮便四麵八方的劈頭而下,幾乎讓人無可躲藏,而下意識為了保護懷中人的陸樂,甚至連抬手的防禦反擊動作也做不到。


    “不!!不!!你這個泯滅人性的怪物!!去死!給我去死!!把陸宇銘還給我!!還給我!!!你竟然把他殺了!!殺了!我不會放過你的!!!”臉色瘋狂的女人歇斯底裏的叫喊著。


    可當臉容狼狽的她正準備邁開步伐上前拉扯開被火鐮燒炙的渾身是傷行動不便的黑發少年時。


    “噗”的一聲怪異聲響突兀的響起。


    女人的臉上還保持著驚愕的驚恐色彩,她似乎艱難的小弧度低垂下頭顱,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肚子上赫然插/進的一隻血手,那手的主人正張合著肥胖的手指,動作粗暴的將女人肚子的血洞間流出半截小腸拉扯回去。


    “你……你……我……”女人緩緩的抬起頭,逐漸渙散的眼神看了眼仍匍匐在男人身上寸步難行的黑發少年,轉而又艱難的轉回頭,卻被身後人‘哢嚓’一聲的直接扭斷了脖子。


    “粲粲……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體型臃腫的光頭男人輕而易舉的從女人的肚子上的血洞掏挖著,不時拉扯出女人餘溫尚存的溫熱肝髒狼吞虎咽,他露出半張被鮮血糊開的臉,鮮紅的眼眸正貪婪的看著地上的兩人。


    這一次的陸樂當真感到了死亡g在向著自己招手了!!


    這坑爹的神展開!!!


    界麵係統你快滾粗來!!!


    我保證不打死你!!我們先來好好談一談這狗血劇情!!


    體型臃腫的男人舔了舔指尖,單手半提起死不瞑目的女人像隨手扔垃圾似的拋在腳下,他惡意滿滿的笑著上前,下腳極狠的踹碎了陸樂被火鐮重度燒傷的右膝蓋骨,繼而又腳下加力的碾碎了他的指骨,光頭男人嫌惡的撇了撇腫脹的香腸嘴,咂舌道:“就這麽點,可不夠我塞牙縫……”


    陸樂強咬著疼痛的血色盡失的單薄唇瓣,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是不痛的,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感特麽的真讓他感到往後基本都要生活不能自理了。


    “該死!!!”陸樂艱難的翕動著唇瓣小聲道,太陽穴上被火鐮燒傷的地方傳來陣陣痹痛感,困難萬分的眨了眨被血跡模糊了視線的眼睛,陸樂直接無視掉上頭嘀嘀咕咕的肥胖男人,心裏暗想道,小爺我肯定破相毀容了。


    “呀……算了,你的晶核聞起來味道不差,我也勉為其難的咽下了,哼!!”男人一邊說著,一邊麵帶嫌色的曲下贅肉層疊如滾浪的龐圓腰身,沾染著血跡與口水的肥爪也向著黑發少年的心髒位置緩緩插/入。


    “咳……”一口淤血吐出,皮肉撕裂的痛楚幾乎讓陸樂恨不得當場就昏倒過去。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就在這樣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


    剛將手指插/入陸樂背脊位置的肥胖男人便猛然的向後一倒,肥豬大耳的腦袋也咕嚕嚕的濺滾到一邊去了,然而,他那隻胖豬爪,卻仍然死死的揪插/在陸樂細瘦的背脊上。


    生生被痛的快咽氣的陸樂隻聽聞耳邊由遠而近的傳來了一陣急躁的腳步聲,隨之,自己便被來人動作粗/暴的翻轉回身抱在懷中,透過血跡蒙溢的視線,陸樂當真是恨死了自身這皮粗肉燥血皮厚死的慢的身體素質了!!


    “我找到你了。”男人臉上的黑色護目鏡早已被扯落在頸項間,他的嘴角啜著一抹入魔般的笑意,雙手緊緊的抱著懷中人,浮豔的唇瓣也抵在陸樂血跡斑駁的耳廓,輕聲的低喃道。


    “韓……韓少霆?”陸樂明顯的抖了抖被血跡黏糊的眉睫,試探性的艱難問道。


    “恩。”男人濕熱的呼吸幾乎都噴灑在失血過多的黑發少年的側臉上,他湊得極近,低沉的鼻音幾乎都讓少年感到腦仁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激蕩,強烈的求應著回響。


    而男人卻動作輕柔的揉了揉少年被血浸濕的額發,他認真的嗅了嗅,似乎是透過懷中少年的皮囊嗅聞他的靈魂般無二。


    “好久不見……不過,既然我能出來,就說明你的時間不多了。”男人聲音惋惜道。


    而熟悉男人變(hen)態(tai)性情的陸樂卻下意識的身體一僵,濃重的死亡g危機感簡直是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


    男人似乎也有所察覺,但也僅僅的低緩著聲音嘟囔了一句:“……放心,我們很快又能見麵了,不過呢……在這之前,你的所有一切,都將會是屬於我的,包括……”


    “【神展開】劇情時間已到,請up主放鬆心情做好準備,第二界麵進入倒計時:10、9、8、7、……”


    已經能意識到男人要說什麽的陸樂崩潰狀的在心裏吼道:“……臥槽!!求你念快點!!我現在一點也放不下啊!!!”


    而與此同時,男人占有/欲十足的吻也悄落的在陸樂的蒼白的唇瓣上,迷糊間,他似乎聽到了男人的後半句:“包括……你的死亡。”


    而在男人的話音剛落,陸樂便驀地感到心口一涼————


    “2、1……”


    “臥槽!!!勞資都被挖心了!!現在還要你的三二一有何用?!滾粗!!差評!!”眼前一黑,這是陸樂失去意識前的最後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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