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遇上像雲若歸這樣的女子,溫婉沉靜,笑起來能夠激得心底的湖泊泛起漣漪,偶爾看見她麵無表情的時候也是安靜的出奇,明明就在眼前,卻覺得遙遠而又朦朧,就像現在,他看著她的背影,想要上前,卻又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讓他停在這裏,僅僅是看著就覺得已經夠了。


    他堂堂齊王世子,見過的女人不少,但是他卻總覺得她似乎……比想象中的有意思。


    “世子怎麽了?”她站在前麵轉過頭來看著他,回眸的那一瞬間,樓清風覺得多年來不曾有過的心情從某處溢了出來,有什麽在破土而出,而他十多年來都未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沒事。”他輕笑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緣分是個很奇怪的東西,在南山的那一瞥,樓清風就知道,這個女子像是一道光芒,照進了他心底的世界。


    酒樓不算大,布置倒是奢華,人不多,原本的嘈雜聲也因為若歸這一行人變得拘謹了許多,小二上了茶便緩緩的退了下去,若歸還未動手,樓清風就提起壺柄給她滿上了一杯,若歸這一次倒沒有道謝,直接將茶杯端了起來。


    倒謝顯得兩個人生疏,她本想拒他於千裏之外,但是不知道為何,方才在道上那一回頭看到他眼底積澱的情緒,她就覺得她堅固的殼裂開了那麽一點縫隙。


    她的清風哥哥啊,這麽多年可過的孤單?


    雲若歸剛剛將茶杯端到嘴邊抿了一口,就聽見隔壁隔壁廂房中似乎有些動靜,那動靜不大卻也不小,正好在這邊聽的清楚。


    “公子,不要!”帶著絲絲委屈的女聲從隔壁傳了過來,雲若歸的手一僵。


    “什麽不要不要,跟了老子讓你吃香的喝辣的,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還不要什麽!”囂張的聲音傳來,聽上去年歲不大。


    若歸將杯子擱了下來,看了一眼樓清風,這才發現他眼底沒有絲毫神色,若歸心底長歎,到底還是他沉得住氣,可是她自己卻忍不住,隔壁發生的事情無非是京城裏那些公子哥們強搶的戲碼,雲若歸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醃臢東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雲若歸突然有些慶幸,當初也虧得樓清風跟著樓威去了邊疆,若是他當年沒走,如今會不會的變得這般?若歸可是打從心底知道這樓清風本性可遠沒得表麵上那麽沉穩,小時候就精靈的很,恨不得鬧翻天,如今也不過是跟天隱一般,披著個皮兒罷了。


    隔壁的聲音越來越大,都已經開始砸東西了,樓清風不作聲色,雲若歸卻忍不住了,她不是什麽好人,可是有時候就是有些事情忍不得,大抵是繼承了父王的那點仁慈。她沒有猶豫,直接起了身,樓清風抬眸看著她拉開廂房的門走了出去,他抿了口茶,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燙


    樓清風出去的時候已經聽到雲若歸踹開了那邊的房門,屋子裏的兩個人都沒想到居然有人闖了進來,兩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是什麽人,敢闖老子的廂房,你知道老子是誰嗎?”那男子已經脫了上衣,光著膀子抱著懷裏的人,若歸走到門口正好瞧見那女娃往那男子的懷裏鑽了鑽,她冷言看著這一幕,早知道會是這般發展,這哪裏還有方才的那般不願意,瞧瞧這姑娘,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不過這個人,若歸還真是認得。


    “出口成髒,你這樣的畜生真是該死!”不知何時出現的長生拔劍冷聲道。


    “三爺,這些人誰啊,簡直有病,打攪了咱們的好事!”那女子柔聲的道了一句,像是在撒嬌一般,酥軟的聲音幾乎到竄到骨子裏了。


    雲若歸原本盛怒的火焰立刻就消散了下去,愣在原地忘了反應,樓清風也不多說,直接將她攬在了懷裏往外走,他歎了一聲,卻也沒有多說。


    “給老子站住,打攪了老子的好事還想跑!老子準你們離開了嗎?”裏頭又傳來了一聲雲若歸與樓清風剛剛才跨過門檻,抬眼的時候若歸看見樓清風的眉頭又皺起來了。


    “公子,方才是我們魯莽了,還請多多包涵。”雲若歸被樓清風攬著,臉頓時紅了一半,她不適的掙了掙,樓清風沒有阻止,任由她從他的懷裏鑽了出去,那溫軟離開胸膛的一瞬間,他卻覺得有些失落,他看見她轉身,咬牙切齒的賠禮道。


    “一句包含就沒事了?”對方原本一臉怒火,但是在看到雲若歸的瞬間,臉上掛上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雲若歸見狀擰著眉卻也沒再多說一句。


    “你想怎麽樣?”身邊的人突然傳來冷冷的一聲,雲若歸轉頭看著樓清風,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是那與生俱來的氣場在不經意之間散了出來,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發現。


    “哼,想怎麽樣?”對方走了過來,在他們兩前麵來回踱了幾步,停在了若歸的麵前笑得一臉猥瑣道:“這姑娘倒是長得不錯,要是跟了爺,爺也就不跟你們計較了。”


    他不過是剛剛說完,隻覺得肚子一痛,一陣勁風掃來,他整個人直接被踹飛出去了,直接將屋子裏紅木圓桌給砸了個稀爛。


    樓清風早已收回了腿,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臉厭惡。


    “你,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誰嗎?”那躺在地上的讓你一邊疼的打滾,一邊指著樓清風吼了一句。


    “吏部尚書謝景知。”雲若歸突然開口淡淡的說了一句。樓清風聞言轉過頭來看了若歸一眼,若歸的麵上一片平靜,那翻滾在地上的人卻已經忍不住了,忍著痛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樓清風怒道:“你既然知道老子爹是誰,還敢打老子,你給老子等著!”


    說完也不等樓清風回答,朝著身邊早就嚇的躲到牆角的女子喊了一句:“看什麽看,還不快過來扶老子。”


    那躲在角落裏的女子聞言,突然一怔,但是很快還是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著地上的人奔去將他扶了起來,對方緩了緩,總算覺得沒那麽疼了,但是剛剛真是疼的他的臉都慘白了,額頭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呸,有本事你別跑!”路過樓清風身邊的時候,對方還是忍不住的朝著樓清風說了一句。


    雲若歸將手拱在袖子裏,看了一眼那禮部尚書的兒子遠去的背影,不知道為何,她突然有一種想笑的衝動。


    “姑娘,時辰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雲若歸原本在走神,經樓清風這句才回了神,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世子不等那人回來?”


    樓清風沒想到她會這麽問,忍了忍,欲言又止的模樣,過了好一會兒雲若歸才聽到樓清風淡淡的說道:“本事不是跑出來了,再說了我也沒有答應他。”


    雲若歸聞言,燉了片刻,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理由倒還真像是那麽回事。


    但是到底是做個誠實的孩子,雲若歸與樓清風坐在茶樓等了半個多時辰也沒有看到對方回來,兩人相視一眼,最終倒是很有默契的同時歎了一口氣。


    回去的時候,兩人的心情都不錯,大概是因為難得第一次兩人都是這般近距離的處在一起,若歸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底的那扇門在緩緩的打開,她突然就不舍得再瞞著他了。


    科考當頭,特別的熱鬧,來自全國各地的學子都紛紛奔赴考場,若歸與天隱兩人逛街時就看到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聽說今年科考主考官就有兩位尚書加個丞相,果真是大手筆。”天隱一邊走一邊說對著若歸說道。


    禮部尚書,吏部尚書一同主考,這排場著實大了一些,不過這兩位尚書一個隨太子,一個隨三皇子,兩人向來不和,一同主考倒是不錯。


    “本來聽說隻有吏部尚書一人的,可是後來不知道怎的就多了一位。”天隱砸吧砸吧了兩下嘴,說了一句。


    若歸聞言,隻是笑笑,並沒有多說,這還沒到時間,如今不過是初試,凡事說的太早也不好。


    驛站裏早已是人滿為患,住的都是全國各地趕考的秀才,時不時有人來一段酸詩,有人說好,有人貶之,倒是熱鬧的很,若歸與天隱兩人從驛站經過的時候就瞧見旁邊的巷子裏有人,雲若歸原本不想多管,這樣的事情是多管不來的。可是她就瞥了一眼!嗬!還真是冤家路窄,她又瞧見了那禮部尚書謝景知的兒子謝瑜。


    若歸也不走了,拉著天隱兩人站在角落裏看。


    “聽好了,你要是老實將試卷換給我,這事兒就算是完了,明白了嗎?”謝瑜惡狠狠的說道。


    雲若歸這才發現謝瑜與他家家丁一同圍著一人,那人一瞧便是寒酸的緊,想必是個窮書生,但是看起來骨氣倒是不錯,一臉憤怒卻也沒有答應對方的話。


    “小子,老子問你聽見沒有。”謝瑜衝上去揪著對方的衣領說道。


    對方還是不答,隻是那眼底的倔強之色明顯的很。


    若歸瞧了一眼,這窮酸書生她也認得,根據宮裏的消息,初試考的不錯,極有可能進前三甲,就是背景差了點,處事不大圓滑,沒人收得他做門生。


    “量你小子也不敢不換。”謝瑜鬆了手,在他身上踢了一腳,直接將人踹翻在地上便帶著他那一群家丁走遠了,那一腳的腳力大概不小,那窮酸書生本就生的瘦弱,一腳下去估計是踹傷了一塊,雲若歸在身上掏了掏,昨日做的傷藥還真帶在了身上,她扯著天隱緩緩的走向了那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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