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他明明……”


    吳瓊花驚訝地說道,可話剛說到一半,忽然停下,然後麵色駭然地看向謝明川:“你的意思是……”


    “噓~你知道就行,不要說出來。”


    謝明川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吳瓊花這裏可是別人家的地盤,誰知道這裏有沒有監控之類的東西?


    “嗯。”


    吳瓊花閉著嘴巴,給謝明川做了個手勢暗示:我們回去再說。


    離開基地,兩人乘坐著直升機回到了滬市市區,他們自己特意申請了不住在基地裏麵。


    “現在可以說了吧?”


    酒店套房內,吳瓊花穿著一套休閑的衣衫,因為現在是下班的時間,所以她連眼鏡都沒帶,來之前還特意打扮了一下,更顯女性的柔媚。


    奈何謝明川這個悶罐子顯然沒注意到眼前佳人的努力,不解風情地繼續聊著公事。


    氣得吳瓊花暗地裏狠狠地跺了幾下腳後跟,心中罵了好幾句“真是個呆子”。


    “來之前的資料,你有仔細閱讀過吧?”


    謝明川掏出一份厚厚的紙質資料,科技昌明,智能時代早已降臨的今天,對於某些人來說,網絡和智腦都是很不可靠的東西,唯有拿在手裏的紙張實體,才能讓他感到安心。


    謝明川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不相信任何的防衛係統,隻相信最古老的保密手段。


    “是的,要不是接觸了這次任務,我還真的沒想到,軍方竟然在開展一個如此不可思議的生物工程學項目。”


    沒錯,在吳瓊花看來,異能者的基因改造實驗,就是一次偉大的生物工程學技術展示,還是那種已經進入實際運用狀態的新技術。


    “所以呢?”


    吳瓊花雙眼滿是期待地看著眼前這個讓她有些心動的男人,謝明川並不帥氣,甚至為人很臭屁,不解風情就算了,還不修邊幅,整個人邋邋遢遢的,沒錢沒車沒家世。


    非得說什麽優勢的話,大概是他是個孤兒吧,至少女人嫁過去不用頭疼婆媳關係。


    可綜合各方麵的因素來看,眼前這個男人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擇偶對象。


    對於28歲,已經離過一次婚的吳瓊花來說,更是如此。


    但她就是喜歡他,要說原因。


    大概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聰明絕頂吧,雖然偶爾會顯示出毒蛇和不近人情的冷漠與理智。


    但至少這種男人,你可以很放心他不會出櫃,畢竟除了自己,吳瓊花實在想不通還有誰會瞎了眼看上這貨。


    “資料中提到,是有不明身份的人潛入基地,在協助李建標出逃的過程中,引發了後續一連串的殺人事件,而這名神秘人的異能應該是精神力領域,能夠操縱別人的行為。”


    “這裏麵有什麽疑點麽?”


    吳瓊花問道。


    謝明川搖頭:“疑點一大堆,太多了我懶得說。”


    這話可把吳瓊花氣得不起,但謝明川就是這麽一個人,他的智商太高,思路太廣,思維太快,絕大多數人都無法追得上他的節奏。


    你都跟不上他的思路,還怎麽聊天?


    而謝明川也不是那種會耐心停下來等你的性格,所以說,有的時候他還就真是這樣能氣死人不償命。


    “好吧,見是你,我就說一下其中最關鍵的一點好了。”


    謝明川略作為難的模樣,頓時又把吳瓊花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撲上去啃他個滿臉開花。


    “這份情報,是由魏雪鋒提供的,而偌大一個軍事基地,除了他之外,竟然沒有別人見過所謂的神秘人的身影。而且事後調查,發現基地裏的監控錄像全都被人刪除了關鍵的影像數據資料。”


    刪除資料的,自然是那些被李建標奪魂之後控製住的守衛。


    為了隱藏自己的異能天賦,他也是煞費苦心,大費周章,但這麽做確實成功誤導了軍區高層。


    若不是這次事件鬧得太大,總部那邊不太放心,又把謝明川這個王牌派了出來,恐怕還真就被李建標渾水摸魚過關了。


    “確實奇怪,所有疑似可能‘見過’神秘入侵者的人,都死了,除了魏雪鋒自己。”


    吳瓊花此時也才回想起來,這裏麵透露著的古怪。


    “是啊,精神控製類的異能,而事後屍檢也確認了,死者身上並無其他外傷,全部都是大腦機能停止,也就是俗稱的腦死亡。”


    謝明川思緒飛快,語速卻晃悠悠慢吞吞:“最大的問題是,為什麽李建標也死了,而且從屍體被發現的地方看,他是第一個腦死亡的對象。”


    “這算什麽疑點?興許對方是來殺人滅口的呢?”


    吳瓊花見不得謝明川那麵無表情的臭屁模樣,反駁了他一句。


    而謝明川卻是用看啥子似的眼神,看得她又羞又氣,差點不顧淑女形象地擼袖子掄拳頭。


    “若是殺人滅口,為何事後又要去找葛青元,要知道從審訊中得知,葛青元與李建標本來並非同夥,而被捕之後,按道理說李建標也沒有能力與他身後的雇傭者接觸,交換有關葛青元的情報。”


    “當然,我也有考慮過一種可能,就是對方擁有讀取他人思維的異能,見麵的時候,從李建標的腦海中,得知了葛青元等人的存在,然後才有後續的事件……”


    說到這裏,謝明川又再次搖頭:“有幾個原因,推翻了我這個想法。”


    “第一,若能直接讀取人的思緒,獲取別人腦海中的信息,那麽對方就不必要派出李建標來當商業間諜。”


    “第二,擁有這種天賦的人,無需接觸李建標就能從基地的其他人身上,獲得葛青元的消息,而想要滅口,方式可以有很多,何必如此親身犯險?”


    “第三……算了,話太多,我也懶得說了。”


    謝明川認真地看向吳瓊花,那犀利的目光,鎮定自若,智珠在握的從容不迫,看得她心都醉了。


    “當排除掉所有明顯錯誤的思路之後,剩下的最後一個可能,即使再難以置信,那也是唯一的真相。神秘來者根本不存在,或者說,這個無法查到任何進入痕跡的神秘人,就是李建標本人。”


    “等等,你不是說李建標是第一個腦死亡的目標麽?”


    吳瓊花回憶了一下謝明川的說辭,驚叫著問出聲來。


    “所以我才會懷疑,他的異能,應該是可以通過某種方式進行意識轉移,奪取別人的身體,以及記憶。”


    語不驚人死不休,謝明川的話何止是難以置信,簡直就是瘋人瘋語。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吳瓊花斂住表情,神色鄭重:“你的指控,非常嚴重,而且這樣一來,案子牽連到的,可就不是一名現役的海軍上尉那麽簡單了,魏雪鋒的身份,來之前你應該就知道的吧。”


    魏家,在軍隊體係裏,已經算是大人物了,區區一個內勤部門的兩個外勤調查員,根本沒資格去觸碰的。


    “還記得我開口問他的第一個問題嗎?”


    謝明川不答反問。


    吳瓊花繡眉微蹙,疑惑地說道:“我記得你問的是……”


    “我問他是不是魏雪鋒,而他的回答……明顯是在說謊。”


    斬釘截鐵的確定,這就是謝明川的判斷,擅長從微表情中看出目標人物的情緒波動和心理變化,是他在係統地學習心理學和表情學之後無師自通掌握的技能。


    不,更像是天賦一樣。


    “所以,當我知道他在試圖隱瞞和偽裝自己的身份時,後麵的問題,我就統統不需要問了,因為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得到結果,在反向推理,那麽案情就會變得很是簡單明了。


    李建標的異能,是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別人的身體之中,奪取對方的身份和記憶,取而代之。


    所以他自己才會成為第一個腦死亡的對象,在這之後,每一個死亡的人,都是被他如法炮製,犯下的案子。


    “他去見葛青元,目的據我猜測,應該是為了奪取葛青元的異能天賦。雖然這部分資料,軍區高層對我們有所隱瞞,但能夠將一個防守森嚴的軍事基地禍害成那樣,他的個體戰力之強,實在是不難猜測。”


    “照你這麽說,那魏雪鋒,不,是李建標,他現在不就是一個危險人物了嗎?”


    吳瓊花心中大感焦慮,以前的她,可從未負責過如此棘手的案子。


    最忌一年來,與謝明川搭檔,一起合作過的各種奇怪案件中,這一次也堪稱是腦洞最為大開的一例了。


    “我們該怎麽辦?”


    吳瓊花神情凝重,雖然謝明川整天吊兒郎當,但這個男人從來不說謊,聰明如他,根本不需要謊言來幫助他達成目的。


    “一切都隻是我們的推測,現在,缺乏的是關鍵的證據。”


    比起吳瓊花的焦急,謝明川倒是顯得鎮定了許多,這不單是因為他是個聰明人,更因為他並不在乎所謂的榮譽和功勞。


    對他來說,這份工作唯一能夠吸引他的地方,就在於新奇刺激,以及有趣罷了。


    “是啊,我們需要證據。”


    吳瓊花也明白事情的棘手程度,魏雪鋒可不是他們隨意就能處置的對象,且不說對方軍銜比他們還高,關鍵是魏家的態度。


    而且對方的能力如此詭異危險,要如何展開調查,吳瓊花愁得腦袋都快炸了。


    “放心吧,辦法我已經有了。”


    謝明川懶洋洋地躺在床上,自顧自地抱著枕頭睡著了。


    “你這家夥!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睡覺。”


    吳瓊花都被他給氣笑了,不過看他睡著時傻乎乎的模樣,心中莫名一暖,就這樣看著他,嘴角露出溫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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