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歹包紮一下吧。”


    陸安接過白紗,奇怪地看了一眼這位“黑桃六”田中百繪,微笑後輕輕道謝。


    “現在場麵比較混亂,而且不排除有後續襲擊的可能,你等一下跟緊我。等我們出了場館後,你再聯係你的朋友吧。”


    田中百繪聽到陸安的交代,趕緊點頭連連應是,猶豫了一下她還伸手輕輕挽住了陸安的胳膊。畢竟周圍接連的爆炸、襲擊,也讓這位著名的歌姬心神巨震,現在依然有些驚嚇過度,下意識地就拉緊了陸安。


    陸安瞧著這位熟悉而又陌生之人,看著她神情緊張卻又麵色猶豫,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位倔強的妹妹。


    她也總是喜歡這樣拉著自己。


    不過,要是安娜平日裏的模樣,現在應該是撅著嘴,一副怏怏不樂的表情。


    這位“黑桃六”女士卻是抿著嘴,一聲不吭地輕輕挽著自己。


    要是自己當初一掃而過時沒有記錯的話,她可是不是像自己的妹妹安娜那樣,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姐姐。


    田中百繪此時露出這樣的女兒姿態,與組織那位聲音慵懶、氣質成熟誘惑的“黑桃六”,好像無論如何也對不上號呢。


    陸安一邊彎著腰,急促地小步前進,一邊如此作想。


    其實陸安不知道的是,田中百繪現在才是心亂如麻。


    她突然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地方不說,竟然還遭遇連續的變故,天上的飛行裝甲襲擊,地上的人為突襲。


    碎石、瓦礫、濃煙、鮮血、斷臂、殘肢、死亡……


    這些往常日生活中,隻是會在她的歌詞中才出現的詞匯,就這樣突然擠進了她的生活中,變成了活生生的所見所聞。那耳邊回蕩的呻吟聲、慘叫聲、呼救聲,嘈雜紛亂刺耳。


    她從舞台上如同飄舞紛飛的落葉“飄落”時,整個人都已經懵了。


    在這種純粹的本能動作下,已經讓她忘記了自己的偽裝,下意識地依賴上了這個乍見不過兩分鍾的稚嫩麵龐。


    至於被動地“投懷送抱”,主動的牽手之類的,如此情形下更是毫無顧忌了。


    而輕輕牽著陸安的胳膊,踉踉蹌蹌地走了一段後,田中百繪低聲問道:“我們路過的那幾個傷員,難道不應該幫他們一下嗎?”


    陸安回頭瞧了她一眼,驚異於她在這種情況下還有餘力為別人著想,想了想低聲道:“除了他們自救外,會有他們自己的戰友前去營救他們,我們現在另有命令。”


    田中百繪也隻是純粹地下意識反應,不管陸安如何回答,她都機械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還有,你稍微彎一下腰,碎步前進。這裏現在起火,那些往上飄的濃煙還是少吸入一些為好。”


    雖然陸安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軍人,甚至他在新兵訓練期間都屬於“後進”分子。但是對於這些簡易的醫學急救常識,卻是他的強項。


    正所謂,久病成良醫。


    當然,陸安不知道的是,其實這也是軍中應急情況的標準要求。在有些緊急情況下,還需要麵臨緊急情況的軍人,完全匍匐前進。


    隻不過,在目前的場館中濃煙四起,能見度極差,加之地麵碎石密布,自然是彎腰快讀疾走了。


    空氣中起火點附近都是熱浪滾滾,那些濃煙伴隨著升騰的氣浪,將大量的燃燒顆粒飄撒到上層,彎著腰能夠稍微減少吸入的有毒氣體。


    “不過,場館中的這種情況,更像是有人使用了煙霧彈藥劑。”


    其實這很好推測,舞台對麵貴賓包廂前團團圍住的激烈交火,天上不斷纏鬥的飛行裝甲。從襲擊到現在不過是幾分鍾而已,卻已經在場館中造成了如此大的破壞,要說“敵人”沒有周密的計劃,陸安是絕對不相信的。


    既然這些“極端分子”想幹掉兩位元帥,那麽在場館中投擲了這麽多煙霧燃燒劑,明顯就是要製造混亂,好給那些直接襲擊開火的人爭取時間。


    隻是,明顯那麽激烈的圍繞著兩位元帥的交火,為何在查姆接通的公共頻道中,還是有人要求所有負責維持秩序的新兵到場館出口集合?


    即使陸安不懂得什麽行動指揮,但是隻要不是腦袋有毛病的人,都該知道要控製這種半封閉場所的出入口。


    天上已經有疑似混入軍隊的“極端分子”,而觀眾中的那些軍人更是悍然襲擊貴賓包廂,肆無忌憚攻擊目前月球上最有權力的兩位男人。


    這麽明顯的協同組織,難道那些負責策劃襲擊的頭目就不知道要控製場館出入口,好方便完成任務的成員撤離?除非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成功,否則肯定要實現考慮並周密安排,在襲擊成功後自己的大批人員如何撤離的事情。


    如此一來,場館出入口那裏必然是有著“敵方”的人守候著,或許現在對方故意隱藏身份還沒暴露,但是這樣的問題稍微一想就該明白過來才是。


    其實這倒也不是陸安吹毛求疵,對於過去七年中時刻準備應對著突發情況的他來說,這些冷靜思考分析都是必須的,而且已經習慣成自然的。


    而且軍人不就是該直麵這些深思考驗,也要能冷靜以對的職業嗎?然而,常人不能理解非常人的感受與想法,大概反過來,非常人也很難理解常人的感受與想法。


    在自認為非常平凡普通的陸安看來,這些情況分析出來應該不難,為何公共頻道中還有人那麽說呢?


    陸安想到這裏,忽然一頓腳步,眉頭驟然緊鎖。


    “查姆,稍等……”


    即使彎下腰也是身形健碩非常顯眼的查姆,聽到陸安的話,也是猛然刹車。對於他來說,這樣的動作不過是小菜一碟。


    而輕輕扯著陸安胳膊,正彎著腰小跑的田中百繪則是再次朝著陸安撞了過去,好在這次不是麵對麵相互撞入懷抱了,她隻是猛然刹車收不住撞到了陸安的肩膀上了。


    此時陸安已經顧不上身後狼狽的“黑桃六”了,他低聲衝查姆喝道:“查姆,趕緊用你的智腦聯絡一下其他新兵,嗯,不,直接聯係謝教官。”


    現在這個時候,心中懷疑大起的陸安甚至連那些“親密戰友”都不相信了,他唯一選擇相信的就是自己老師謝思蘭了。


    查姆幹脆蹲了下來,一邊點著智腦,一邊問道:“怎麽了?”


    “剛才公共頻道中的人有問題。對方的這次襲擊明顯是有周密計劃和安排的,怎麽會不控製場館的出入口呢?即使他們再有信心能行動成功,也總該考慮時候撤退的事情吧。那邊必然有人在守著呢,公眾頻道中那人要麽是蠢到無可救藥,要麽就根本是混入進來的對方的人。”


    陸安幾句話便將自己心中升起的懷疑說了清楚,查姆連連點頭,迭聲說道:“對對對,嗨,我怎麽就沒有想起來了呢?你稍等。”


    而跟著陸安蹲下來的田中百繪也是悚然而驚,自己好像也已經完全昏了頭,根本就是盲目跟著別人走而已。若不是這個年輕的男孩兒臨危不亂,一語道破此事,怕是說不定一會兒自己到了那裏也反應不過來。


    剛才隻是因為意外突發的情況之後,誤打誤撞跟了上來,沒想到自己的運氣在如同秋葉飄飛後,忽然好了起來了呢。


    老天這是在補償自己嗎?


    而正在這時,如同健熊般蹲著的查姆忽然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微微哆嗦了一下後,才衝陸安說道:“聯絡不上其他人,估計敵人肯定是屏蔽了別的信號頻段,讓我們隻能連接公眾頻道。”


    陸安聽他如此一說心中也是猛然一沉,本來他隻是心中有一絲懷疑的陰影,現在完全聯絡不上別人的情況,好像反倒幫助他堅信了自己的揣測。


    他冷冷一笑,“嗬,他們想守株待兔,將我們一網打盡呢。”


    如此說來,那些場館中的負責人中本就混入了敵人。不過以如今的情況倒過來一想,這好像又是必然的。對方的襲擊突然而準確,一瞬間就將局麵弄到了如今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要是沒有內鬼接應與掩護,那才是真的不正常呢。


    要知道除了自己身邊這位歌姬之外,在場的都是訓練有素的現役軍人,即使是協助維持秩序的這些新兵也不是菜鳥,都已訓練了兩月有餘了。


    大家不是什麽普通觀眾,不是烏合之眾,不是一盤散沙,都是有組織有紀律之人;然而狂風驟雨般的襲擊過後,這些軍人真的就放佛變成了烏合之眾、一盤散沙,好像是一瞬間就懵了,完全措手不及,完全反應不過來。


    除了敵在暗我在明外,隻能說對方有過周密的計劃、精心的安排,不然這些軍人也不會如此措不及防。


    甚至,陸安現在才恍然大悟,周圍這四起的濃煙、火光,很有可能根本是早就被布置好的,而不是在剛才那一瞬間的襲擊中才發射的燃燒彈藥劑。


    “陸安,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由於陸安的及時發現,查姆現在也不該如何是好,他下意識地也開始信賴陸安。又猶豫了一下,他又說道:“不夠,這個公眾頻道隻是我們這些協助維持秩序的新兵在用,我們也就一百多人,不知道這麽大動幹戈吧?”


    陸安搖頭道:“他們未必會偷偷開放給其他人連接,若是你在發現其他連接都無效時,忽然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你會不會相信並使用這個頻道呢?”


    當然這個猜測隻是有可能,更大的可能是他們真的就是故意奔著新兵們來的,他們的目標就是將協助維持秩序的新兵們一網打盡。


    然而,這又是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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