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皇帝此時也沒閑著，他也閑不住。</p>
要不給自己找點事做，不然天天在一起胭脂粉堆裏轉悠，鐵打的也吃不消。</p>
忙活完蒸汽機後，朱誼汐就看了看了呂大器的奏疏。</p>
這老小子，離開北京城快一年了，生怕皇帝忘記了他，隔三差五的就寫信來匯報。</p>
這一招倒是挺靈，朱誼汐看著他這些對於軍戶衛所製度的控訴，寫實，倒也是津津有味。</p>
呂大器去了九邊，除了一開始在薊鎮幹脆利落外，其餘的地方，根本就沒想象中的困難。</p>
軍官們吞並土地，平常日子都是快樂，但等到這王朝末年，九邊不斷的抽調精兵到內地平亂，時不時得還要勤王。</p>
缺錢也就罷了，關鍵還有旱災、瘟疫，最後還加了個邊患，若不能吞地，這些軍官們早就破家了。</p>
到了萬曆之後，九邊重鎮的精銳，都是將領的私兵，家丁，靠著他們才能勉強撐起萬裏長城。</p>
士兵們苦，吃不飽穿不暖；將官們也苦，十幾年累死累活，不及文官一年的貪墨。</p>
所以，邊鎮上下，早就腐朽不堪。</p>
這種情況下，不改則死，改了也死，所以朱誼汐決定一股腦推了倒了事，省得麻煩。</p>
窮巴巴的將官們收到了朝廷的餉錢，二話不說就把軍隊交出來，對於各種政策舉雙手讚成。</p>
軍戶不稀罕當，都想著當民戶。</p>
後來，呂大器在各軍鎮，最主要的任務竟然是斷理積攢多年的桉件。</p>
而因為人口的離散，各種天災病禍，大範圍的撂荒，使得土地問題迎刃而解。</p>
“好家夥。”</p>
朱誼汐看著奏疏，幾個兵鎮加起來都沒十萬人，這還是加了固原、榆林等陝西早就安置的軍鎮，實際上老弱隻有三五萬。</p>
至於百姓，衛所十室九空，縣城附近幾十裏，都聽不到雞叫狗吠，炊煙根本就沒有。</p>
可以想象，若不遷移百姓，用不了幾年這些防線就會回縮幾百裏。</p>
清朝的回亂怎麽回事，不就是因為明末陝甘地區死傷太多，導致人口空缺，讓人有了可乘之機。</p>
畢竟土地在那，你不在，別人就來了。</p>
要知道陝西可是漢人大本營，可見明末是有多慘。</p>
本來朱誼汐還是有些猶豫，往陝甘寧地區遷移人口是不是沒有必要？</p>
人口少一些，對陝北平原的恢複也是有利的。</p>
但這好不容易空出來的生存空間，可不是給他人做嫁衣的。</p>
“遷民之事，看來得抓緊了。”</p>
朱誼汐心中念叨著，決心日堅。</p>
而接著往下看，則是呂大器對蒙學的構想，其言語：</p>
“軍戶之中，孩童除舞刀弄槍，務農為佃外，幾無他途。”</p>
“在江南等地，民間社學雖然不多，但到底是還是有的，而軍戶中卻寥寥無幾，邊鎮更是鮮有傳聞，軍戶子弟啟蒙甚艱，數倍於尋常百姓，舉業艱難……”</p>
在明朝，軍戶是可以參加科舉的，都是良籍。</p>
士農工商，除了商人和賤籍之人，都可以為考科舉，鯉魚躍龍門。</p>
如李東陽，高拱、張居正等，就連鹽戶子弟，都出過15個庶吉士。</p>
有專家統計過，在明代1千多名庶吉士中，農戶子弟620人，軍戶子弟333人，匠戶子弟37人。</p>
景泰年間至後，每100個進士中約有30個是軍戶出身。</p>
但這些隻是內地軍戶，邊鎮的軍戶，可是慘不忍睹，糧食有時候都無法保障。</p>
普通人看到朝廷開疆拓土舒服了，但對於那些軍戶們來說，來到這貧瘠之地，後勤都無法保障，簡直是要命的地方。</p>
而到了滿清時期為何可以了？那是因為馴服了蒙古人，采取了自治羈糜手段。</p>
像是尹犁將軍，烏蘇裏台將軍等，基本上隻是協調那些部落，象征性地駐紮幾千人。</p>
</p>
明朝就不行了，光是山西大同，就駐紮著五六萬人，補給壓力太大。</p>
乾隆平定準噶爾人，補給壓力太大，無法駐兵鎮壓，索性就一股腦地就給屠了個幹淨，去了根。</p>
所以，朱誼汐在收服漠南蒙古諸部後，就要求千戶、百戶必須建立寺廟、學堂。</p>
蒙古人要麽讀書，為大明鞠躬盡瘁，要麽去當和尚，為大明向佛祖祈福。</p>
剩下的就放羊，給大明經濟做貢獻。</p>
“所以，效彷漠南，廣設社學？”</p>
朱誼汐摸了摸下巴，思量起來。</p>
對於社學，他倒是樂意去弄，但朝廷在錢財方麵能抗住，讀書人卻不好找，即使是啟蒙老師，也是稀缺的資源。</p>
當老師才幾個錢？隨便去操持算盤當賬房，一年賺得多了。</p>
“這可是個難題。”</p>
朱誼汐想了想，直接讓人找來了朱謀。</p>
他從戶部尚書跳到了禮部尚書，日子倒是清閑了。</p>
朱謀上過幾年宗學，識文斷字倒是可以，但操持禮儀來那是難為人，索性就交給了兩位侍郎。</p>
外交等於無，會試也過去了，他倒是閑得厲害。</p>
聽到皇帝傳召，家仆們滿臉歡喜，有條不紊地準備官袍。</p>
一旁的夫人，則抱著兒子出來，笑容滿麵：“這六部尚書，就屬你最忙。”</p>
“朝廷大事，你懂什麽。”</p>
朱謀看在兒子份上，懶得跟她計較。</p>
“我倒是不懂。”</p>
夫人把兒子交給乳娘，這才湊近道：“聽說呂尚書從甘肅回來，就直接入閣。”</p>
“內閣多了一人，再添一人也定是無妨的，皇帝最信任你，事也忙得最多，怎麽也得犒勞下……”</p>
“胡鬧！”</p>
嗬斥了一句，朱謀卻心生波瀾。</p>
以往內閣三人組極為穩固，如今平衡打破，變成了四個人。</p>
就像這婆娘說的那樣，四個人，五個人做事，沒什麽差別……</p>
整理好衣裳，朱謀帶著心事，來到了山莊。</p>
“擠點羊奶來，給奶娘喝。”</p>
夫人則撇撇嘴，看著丈夫離去，心道，這男人就得有上進心，還得是我這賢妻來引火。</p>
“夫人——”奶娘受寵若驚，誇張的山巒急動，好似在說，就我這樣還用補奶？</p>
“這是給少爺壯身子，你必須喝。”</p>
夫人不由分說道：“聽說宮裏的皇子們如今都喝起羊奶，壯實的很，咱少爺還小，怕是不好沾染，你喝也相當於他喝了。”</p>
要不給自己找點事做，不然天天在一起胭脂粉堆裏轉悠，鐵打的也吃不消。</p>
忙活完蒸汽機後，朱誼汐就看了看了呂大器的奏疏。</p>
這老小子，離開北京城快一年了，生怕皇帝忘記了他，隔三差五的就寫信來匯報。</p>
這一招倒是挺靈，朱誼汐看著他這些對於軍戶衛所製度的控訴，寫實，倒也是津津有味。</p>
呂大器去了九邊，除了一開始在薊鎮幹脆利落外，其餘的地方，根本就沒想象中的困難。</p>
軍官們吞並土地，平常日子都是快樂，但等到這王朝末年，九邊不斷的抽調精兵到內地平亂，時不時得還要勤王。</p>
缺錢也就罷了，關鍵還有旱災、瘟疫，最後還加了個邊患，若不能吞地，這些軍官們早就破家了。</p>
到了萬曆之後，九邊重鎮的精銳，都是將領的私兵，家丁，靠著他們才能勉強撐起萬裏長城。</p>
士兵們苦，吃不飽穿不暖；將官們也苦，十幾年累死累活，不及文官一年的貪墨。</p>
所以，邊鎮上下，早就腐朽不堪。</p>
這種情況下，不改則死，改了也死，所以朱誼汐決定一股腦推了倒了事，省得麻煩。</p>
窮巴巴的將官們收到了朝廷的餉錢，二話不說就把軍隊交出來，對於各種政策舉雙手讚成。</p>
軍戶不稀罕當，都想著當民戶。</p>
後來，呂大器在各軍鎮，最主要的任務竟然是斷理積攢多年的桉件。</p>
而因為人口的離散，各種天災病禍，大範圍的撂荒，使得土地問題迎刃而解。</p>
“好家夥。”</p>
朱誼汐看著奏疏，幾個兵鎮加起來都沒十萬人，這還是加了固原、榆林等陝西早就安置的軍鎮，實際上老弱隻有三五萬。</p>
至於百姓，衛所十室九空，縣城附近幾十裏，都聽不到雞叫狗吠，炊煙根本就沒有。</p>
可以想象，若不遷移百姓，用不了幾年這些防線就會回縮幾百裏。</p>
清朝的回亂怎麽回事，不就是因為明末陝甘地區死傷太多，導致人口空缺，讓人有了可乘之機。</p>
畢竟土地在那，你不在，別人就來了。</p>
要知道陝西可是漢人大本營，可見明末是有多慘。</p>
本來朱誼汐還是有些猶豫，往陝甘寧地區遷移人口是不是沒有必要？</p>
人口少一些，對陝北平原的恢複也是有利的。</p>
但這好不容易空出來的生存空間，可不是給他人做嫁衣的。</p>
“遷民之事，看來得抓緊了。”</p>
朱誼汐心中念叨著，決心日堅。</p>
而接著往下看，則是呂大器對蒙學的構想，其言語：</p>
“軍戶之中，孩童除舞刀弄槍，務農為佃外，幾無他途。”</p>
“在江南等地，民間社學雖然不多，但到底是還是有的，而軍戶中卻寥寥無幾，邊鎮更是鮮有傳聞，軍戶子弟啟蒙甚艱，數倍於尋常百姓，舉業艱難……”</p>
在明朝，軍戶是可以參加科舉的，都是良籍。</p>
士農工商，除了商人和賤籍之人，都可以為考科舉，鯉魚躍龍門。</p>
如李東陽，高拱、張居正等，就連鹽戶子弟，都出過15個庶吉士。</p>
有專家統計過，在明代1千多名庶吉士中，農戶子弟620人，軍戶子弟333人，匠戶子弟37人。</p>
景泰年間至後，每100個進士中約有30個是軍戶出身。</p>
但這些隻是內地軍戶，邊鎮的軍戶，可是慘不忍睹，糧食有時候都無法保障。</p>
普通人看到朝廷開疆拓土舒服了，但對於那些軍戶們來說，來到這貧瘠之地，後勤都無法保障，簡直是要命的地方。</p>
而到了滿清時期為何可以了？那是因為馴服了蒙古人，采取了自治羈糜手段。</p>
像是尹犁將軍，烏蘇裏台將軍等，基本上隻是協調那些部落，象征性地駐紮幾千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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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就不行了，光是山西大同，就駐紮著五六萬人，補給壓力太大。</p>
乾隆平定準噶爾人，補給壓力太大，無法駐兵鎮壓，索性就一股腦地就給屠了個幹淨，去了根。</p>
所以，朱誼汐在收服漠南蒙古諸部後，就要求千戶、百戶必須建立寺廟、學堂。</p>
蒙古人要麽讀書，為大明鞠躬盡瘁，要麽去當和尚，為大明向佛祖祈福。</p>
剩下的就放羊，給大明經濟做貢獻。</p>
“所以，效彷漠南，廣設社學？”</p>
朱誼汐摸了摸下巴，思量起來。</p>
對於社學，他倒是樂意去弄，但朝廷在錢財方麵能抗住，讀書人卻不好找，即使是啟蒙老師，也是稀缺的資源。</p>
當老師才幾個錢？隨便去操持算盤當賬房，一年賺得多了。</p>
“這可是個難題。”</p>
朱誼汐想了想，直接讓人找來了朱謀。</p>
他從戶部尚書跳到了禮部尚書，日子倒是清閑了。</p>
朱謀上過幾年宗學，識文斷字倒是可以，但操持禮儀來那是難為人，索性就交給了兩位侍郎。</p>
外交等於無，會試也過去了，他倒是閑得厲害。</p>
聽到皇帝傳召，家仆們滿臉歡喜，有條不紊地準備官袍。</p>
一旁的夫人，則抱著兒子出來，笑容滿麵：“這六部尚書，就屬你最忙。”</p>
“朝廷大事，你懂什麽。”</p>
朱謀看在兒子份上，懶得跟她計較。</p>
“我倒是不懂。”</p>
夫人把兒子交給乳娘，這才湊近道：“聽說呂尚書從甘肅回來，就直接入閣。”</p>
“內閣多了一人，再添一人也定是無妨的，皇帝最信任你，事也忙得最多，怎麽也得犒勞下……”</p>
“胡鬧！”</p>
嗬斥了一句，朱謀卻心生波瀾。</p>
以往內閣三人組極為穩固，如今平衡打破，變成了四個人。</p>
就像這婆娘說的那樣，四個人，五個人做事，沒什麽差別……</p>
整理好衣裳，朱謀帶著心事，來到了山莊。</p>
“擠點羊奶來，給奶娘喝。”</p>
夫人則撇撇嘴，看著丈夫離去，心道，這男人就得有上進心，還得是我這賢妻來引火。</p>
“夫人——”奶娘受寵若驚，誇張的山巒急動，好似在說，就我這樣還用補奶？</p>
“這是給少爺壯身子，你必須喝。”</p>
夫人不由分說道：“聽說宮裏的皇子們如今都喝起羊奶，壯實的很，咱少爺還小，怕是不好沾染，你喝也相當於他喝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