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友相聚,不過三兩杯清酒,閑談半日,姿態放浪也不必太過拘束。


    而後,約下下次碰麵之期,便作揖而別,駕雲遠去……


    楊戩雖有意幫他們二人修行,但付東流覺得他如今過得愜意自在,大道可期,長生不遠。


    而溫輕靈卻是絲毫不提此事,甚至楊戩主動說起讓她去梅山之事,溫輕靈也是輕笑著拒絕,言說自己不可做那忘恩負義之人,在此地也好修身養性。


    對此,楊戩當真也有些無奈。


    不去就不去吧,楊戩暗中拜托昆玉閣的閣主照料他們二人,倒也隻是動動嘴皮子之事。


    他多少記得溫輕靈的性子,對此並不覺得有什麽奇怪。


    楊戩走後,付東流站在草蘆門前,看著站在草蘆上的白衣女子,也隻能苦笑著抱怨了幾聲。


    “我說輕靈,你這是何苦來哉?這麽多年相思苦,他好不容易來到了此地,你竟還不如我來的熱切。”


    溫輕靈並不答話,但心情似乎不錯,嘴角輕輕上揚著,對著楊戩身影消失的那片雲靜靜的出神。


    “輕靈啊,你就算不為別的想,也該為自己長生考量吧。”


    付東流歎聲道,“你想想你現在的處境……啊,雖說有今日這一遭,閣內對你必定多加關照,也行吧,楊戩還記得咱們,總歸是一件好事。”


    “付大哥,你覺得他現如今是不是比當年成熟了很多?”


    溫輕靈柔聲問著,隨後又自顧自的笑了,“總覺得他比之前更值得信賴,也更讓人想去依賴了呢。”


    “簡直是說笑,這位可是天地間一頂一的大神通者,”付東流伸了個懶腰,“不幫你收拾了,我回去找地方睡個懶覺了。門內問起來,你就如實相告當年之事就可。”


    “付大哥,你來應對吧,”溫輕靈看了眼穀外,那裏已經有幾位昆玉閣的峰主、長老在等候。


    顯然,他們兩個接下來必然會被當寶一樣,被昆玉閣供奉起來。


    就算是不想趨炎附勢的高雅修士,也要考量楊戩如今在這片天地間的聲望和位置;更別說,昆玉閣本就是玉虛宮的外圍勢力,楊戩的好友,當然要享受掌門親傳的待遇。


    甚至之前怠慢了的,也要盡快補全,免得二郎真君遷怒。


    “我來啊,”付東流有點不情願,“這畢竟是沾楊戩的光,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付大哥何必喊住他?”


    “還不是為了你能早日長生?”付東流嘴一撇,“你這性子就跟悶葫蘆一樣,凡事要說出來,你若一句親近的話都不去跟他講,他就算心中有意,怕也覺得你無情。”


    溫輕靈一怔,忙從草蘆頂端飛了下來,看著付東流,“他對我……有意嗎?”


    “這個,”付東流一時間有些語塞,不由想起楊戩對他說的那幾句話。


    一段情就是一分責任,楊戩如今並不想背負太多……


    可麵對著溫輕靈這張寫滿了期待的小臉,付東流還真有點不忍心,隻能溫聲道:“倒是不好說,你也知道,他是如今洪荒的頂梁柱,很少有機會能考慮這些兒女私情。”


    溫輕靈頓時神情一黯。


    付東流道:“其實要我說,你就抓緊修行,先讓自己踏入長生境,那時,無論楊戩要為洪荒奔波多久,你想等就等,待他無事一身輕,你再去……”


    “長生哪有那般容易。”


    溫輕靈苦笑了聲,“我資質有限,怕是難了。”


    付東流目光帶著幾分促狹,“那不如去找楊戩求一顆九轉靈丹啊,聽說那丹藥能讓煩人長生不老,你用定也能長生。”


    “這般寶物,我怎能說要就要的?付大哥,你先去吧,我有些乏了。”


    溫輕靈眼見穀外的幾人駕雲而來,麵色有些黯淡,低聲說了幾句,轉身回了草蘆,關上了草蘆的木門。


    付東流也隻能無奈的搖搖頭,看著那滿臉帶笑的幾位閣中前輩,也隻能硬著頭皮飛了過去。


    自己挖出來的坑,自己去填上吧。


    草蘆內,那小小的圓周旁,溫輕靈扶著楊戩方才坐過的椅子,站在那靜靜的愣神。


    靈台之上,從初見到今日,一幅幅畫麵依然如同千百年前那般清晰,她從沒有忘卻,也從未停下過思念。


    隻可惜,並非所有姻緣都有天道護持,也並非所有的相思都能化作繞指紅繩。


    溫輕靈總歸覺得,自己不改癡心妄想,也不該對楊戩有什麽非分的念頭。


    這數千年來,每每聽到他的消息,都是能天地震顫的響動;反觀自己,卻成了天煞孤命,克死了先後兩位帶自己修行的師父,被同門所排擠也是理所應當吧。


    收起楊戩用過的酒杯、碗筷,又將其他杯盤隨意甩去了角落盛放雜物的木桶,搬著那張椅子,坐去了一麵銅鏡前。


    鏡子中,身著白衣的她美貌盡綻,美的有些不可方物。


    但鏡子外,她卻隻能低頭輕歎,道不盡心底百般思念……


    ‘何人值得你牽腸掛肚?’


    一聲有些縹緲的聲音在她心底回響著,這嗓音溫柔纖細,卻讓溫輕靈一愣。


    “你又出來了,是我道心又不穩了嗎,也難怪,總歸是見到了他……”


    溫輕靈輕笑了聲,似乎並未太過驚訝。


    那心底的聲音帶著幾分惆悵,‘還是不信我非你心魔之事嗎?我便是你,曾經的你,也是今後的你,你何必這般抗拒?’


    “總是這般意圖破我道心,讓我如何不信你是我心魔?”


    溫輕靈反問了一句,而後靜靜的閉上雙眼,靈台緩緩浮現出兩道虛影,遙遙的對峙。


    溫輕靈低聲道:“我心念不靜,心中總有執念不平,故有了你這般心魔。你不必多說什麽,說什麽我都是不信的。”


    言說中,溫輕靈的雙手已經開始結印,一縷縷法力回衝,漸漸將靈台之中的另一道虛影鎮壓,送去了靈台深處。


    做完這些,溫輕靈稍微鬆了口氣,緩緩睜開雙眼。


    她並沒有察覺,又一次鎮壓那虛影之後,自己的氣質與麵容有了一絲絲微弱的變化,變得更成熟,也更像是那虛影一些……


    長生……


    溫輕靈苦笑了聲,她有這般心魔纏身,談何長生,談何長情?


    “唉……”


    側過身,輕輕的靠在椅背上,溫輕靈有些疲倦的睡了過去。


    草蘆之外,付東流正和幾個長輩大談劍道,一說起當年和楊戩相識的過程,話就變得滔滔不絕。


    倒也沒什麽勉強之意。


    ……


    灌江口,楊戩回返此地後,心中總是有些難以平靜。


    一閉上雙眼,溫輕靈從草蘆中推門出來的畫麵就會悄然浮現,而漸漸的,溫輕靈的模樣已經變成了當年追隨渡彼又被渡彼親手送入真靈長河的白衣女子。


    這是上輩子的虧欠,也是渡彼唯一的遺憾。


    倘若溫輕靈當真是那白衣女子不知道多少次的轉世,楊戩定然會把溫輕靈接回黑靈國,無論如何,朋友也好、道侶也罷、甚至結成兄妹也行,都要好好待她。


    可楊戩幾次暗中試探,已然確定溫輕靈並非那白衣女子的轉世。


    或許隻是那眉目與神情,一時間觸動了尚未完全消失的渡彼殘魂吧。


    找來梅山六友,讓他們暗中觀察孫悟空,若孫悟空和天庭起衝突就喊醒他這化身。


    而後,心神回歸真身。


    近五十年教導孫悟空修行,楊戩當真是盡心竭力,甚至為了打開孫悟空身上的天地枷鎖,真身也曾回返過一次洪荒。


    真身的修行,從始至終瀕危耽誤超過一日光景。


    此時,那暗金色的星辰已經融化了近半,而楊戩渾身上下金光閃耀,似乎全身的金紋都已經完全鋪滿。


    但仔細看,道道金紋之中還有一絲絲的縫隙,這些縫隙隨著楊戩不斷吸納先天金氣而緩緩閉合。


    楊戩已經能確切感覺到,不敗金身訣距離成聖,其實已經差的不多了。


    隻要再花費三四十年,楊戩的不敗金身,就能勉強達到金使葛力的肉身強度——自然,不成聖自然不過金使葛力的防禦力。


    但楊戩的不敗金身,勝在八九玄功加持內裏,從外至內、從內至外,都應算是毫無破綻。


    聖人不遠,大道將成。


    如果楊戩的目標隻是肉身成聖,那他已經離著很近了;可他想趁自己成聖的機會,同時立下兩條大道,直接邁入至強者的行列。


    這就必須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艱辛與努力了。


    好在,將不敗金身訣推到成聖邊緣,自己也算是有了一個殺手鐧。


    ——若今後有什麽危機局麵,楊戩還可放棄同立雙大道的想法,直接衝入聖人境,讓自己能發揮出遠超此時的戰力。


    反正不管先立那一條大道,邁入聖人境的,始終是楊戩,而非兩門心法。


    隻是,這事也有隱憂。


    倘若不敗金身訣先邁入聖人境,楊戩自身便不得不以不變金身決為主,八九玄功甚至會被壓製、抵押。


    問題隨之而來……


    若遇到至強者,盤古神當年能拚個兩敗俱傷;而憑借不敗金身訣的楊戩,可能一見麵就要被至強者瞬秒。


    這就是不敗金身訣唯一讓楊戩感覺‘雞肋’的特性,倒是無法評定其長短。


    隻能說,不敗金身訣更適合亂戰;而真想要硬抗至強者,還需將八九玄功推入聖人境,以此自持,方才有一戰之力。


    楊戩正這般想著,即將加速吸納先天金氣,忽聽一聲鷹啼響徹這混亂無序的混沌海,楊戩也是精神一振。


    一道銀線劃開乾坤,對著楊戩徑直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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