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一開始顧東低聲的告白是溫暖,後來又變成了虛偽而又做作的表演。那麽現在,慕容雪感覺到的就是震撼。


    慕容雪的父親代表著涼州最強的“力量”,自然也不會有人膽敢對著她耍流氓,更不用說這樣對她大聲示愛了。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告白過,這一刻她在顧東瘦弱的身體裏感受到了真誠的感覺,她確定了他的確是認真的。


    慕容雪想起了三年前,那時候她就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過同樣的震撼。


    ……


    時間回溯到三年前,那本是武威城一個寧靜的冬夜,但是一樁及其惡劣的入室殺人案件,卻發生在慕容將軍府上。


    慕容雪正如往常一樣的安睡。


    突然,將軍府上一陣及其嘈雜的聲音響起,但是卻又十分迅速的平息了。


    慕容雪被驚醒之後,還沒來得及抱怨,就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


    “小姐!你快走啊!!”


    慕容雪睜開眼睛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滿身是血的侍女。


    這個侍女慕容雪十分熟悉,那是她母親陪嫁時一同嫁到府上的侍女,是母親生前最親近的人。母親死了之後這個侍女就作為她的“奶娘”一直跟著她,一直看著慕容雪從小長大,如今這個人就滿身是血的死在自己麵前。


    這是慕容雪在母親死之後,再一次失去了最親密的人。


    “吳媽!”慕容雪心痛的撕心裂肺的呐喊著。


    “雞頭,我找到目標了!”一個黑衣人出現在房內,正在呼喚他的同伴。


    慕容雪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她想要用父親自幼傳授給她,已經苦練多年的武藝,將眼前這個殺害“吳媽”的人給殺掉!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完全動彈不了,哪怕張嘴發出聲音都做不到。


    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從小陪自己長大的人,倒在麵前的血泊裏。


    “哦?羊角,你找的還挺快啊!”另一個黑衣人聽到了黑衣人的呼喚,也到了慕容雪的房間內。


    “那當然了!”雖然看不到黑衣人蒙麵下的表情,但是一股令慕容雪恨之入骨的得意,卻是透著黑衣人的語氣傳了出來。


    “你看!這小妞可是睜著眼睛在看你呢!”那個叫做“雞頭”的黑衣人羊角說道。


    “哦?難怪呢!這麽大的動靜她要是還不醒,才讓我覺得不對勁呢!小妞,你就別看了!你已經中了‘唐氏軟骨散’,可是連說話可都做不到的。”羊角十分戲謔的看著慕容雪,目光中透露出了一種欲望。


    “羊角,既然你已經找到目標為何還不動手?”雞頭雖然是在問羊角,但是口吻中的欲望也已經完全透露出來。


    “雞頭,這慕容雪可是大陸有名的美女。就這麽死了得多可惜?不如咱們兄弟找個地方先樂嗬樂嗬?”


    “哈哈!我就知道你羊角打著這主意呢!”


    兩人的****穢語讓慕容雪絕望,她此時連說話都做不到,也做不到自盡。


    兩個黑衣人商量好了之後,就把慕容雪裝入了麻袋之中,由雞頭背在身上。


    慕容雪被裝在麻袋裏什麽都看不到,似乎隻能絕望的等著即將到來的“黑暗”,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時已經即將淩晨,大街上一個人都看不到,羊角和雞頭一臉興奮的在武威城街道上狂奔著。


    成功前的那一刻是最值得提防的,就好像非洲大草原的動物們在黎明到來之前,永遠不能確定自己能否熬過這個夜晚。雞頭和羊角也永遠不會想到,自己會死在下個街道的轉角。


    “砰!”的一聲酒壇打碎的聲響響,讓正在絕望中等死的慕容雪回到現實,也驚醒了附近正在安睡的武威居民。


    “你們兩個不長眼的撒逼玩意兒!居然敢在武威偷爺爺的荷包,也不打聽打聽爺爺是誰?!”一個醉漢的聲音,傳入了慕容雪以及雞頭和羊角的耳中。


    羊角轉角處,被一個過路的醉漢一酒壇砸在了頭上,正昏迷在地上不省人事。


    雞頭見情況有變,馬上放下裝著慕容雪的麻袋,迅速掏出懷中的匕首,想要盡快解決眼前的意外情形。


    雞頭在心裏感歎羊角實在是走背運,居然被一個醉漢好巧不巧的用酒壇砸在頭上,眼下已經是生死不知了。而他雞頭背著一個慕容雪已經是極限,不可能再去管羊角這個夕日的殺手同伴了。


    羊角若是泉下有知自己盡然被分享“獵物”的好兄弟,所置之不理。不知道到底會是何感想呢?


    雞頭看著眼前這個醉漢,暗自觀察了一番,麵前的這個家夥走路左一拐右一偏的,的確是喝醉了的醉漢無疑。正當他想要動手解決眼前這個壞事的家夥,異變卻發生了。


    雞頭感覺到從自己的體內有一陣劇痛傳來,讓他幾乎眼前一黑就要倒地,但是常年的訓練有素沒有讓他在與人對決時倒下。


    可是這個醉漢可不會理會雞頭此時的狀況,他拿著已經碎的隻剩壇口的破酒壇,向著雞頭刺了過去。壇口上的因為碎裂而產生的尖銳部分,正在月光的折射下冒著寒光。


    雞頭此時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多開醉漢的攻擊了。出於殺手的本能,他決定與眼前的醉漢同歸於盡。


    雞頭的右手顫巍巍的舉起已經快要拿不穩的匕首,任憑醉漢拿著破舊酒壇在自己身上,他用盡全身力氣將右手中的匕首向醉漢的胸口刺去。


    “啊!好痛啊!勞資******!”醉漢被匕首紮在身上,發出了一聲痛呼之後,耍起了流氓架勢。拿著破酒壇不停地向雞頭身上紮去,直至雞頭倒在地上。


    雞頭最後終究沒有刺中醉漢的胸口,匕首隻是從醉漢的肩頭劃到下肋骨處,憑借他多年的刺殺經驗,他知道醉漢多半是殺不死了。


    雞頭倒在血泊中,他回想起自己的這一生。從父母輩饑荒餓死之後,他就開始被當做一個殺人機器培養,他早就明白自己既然在殺戮之中成長,也必將在殺戮之中死亡。


    雞頭死前並沒有去想自己到底在何時中了毒,隻是在心裏一陣唏噓——活著真好。


    醉漢看著雞頭死在自己的眼前,似乎受到了一點驚嚇,這可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殺人啊!不過在想到自己的身份之後,卻又是滿不在乎了。


    雖然他的老爹是凶了點,但是這次他也受了傷,而且還是對方先偷了自己的荷包。所以這次老爹在擺平這點小事兒的同時,應該是不會打他的。


    醉漢卷起自己的袖口想擦擦臉上的汗,但是卻抹了一臉的血。因為剛剛在與雞頭的搏鬥中,破酒壇刺破雞頭身上的鮮血,全都沾到了他的袖子上。


    醉漢鬱悶的甩了甩自己的袖子,開始在兩個黑衣人身上找起自己的荷包來。


    醉漢翻查了一番之後卻並沒有找到,但是他也並沒有認為自己搞錯人了,隻是覺得會不會是在剛剛搏鬥的時候,掉到別的地方去了。


    醉漢開始四處找起自己的荷包來,走過兩個黑衣人所來的街道的轉角,被裝著慕容雪的麻袋所絆倒。


    “啊!好痛!”醉漢摔倒的時候,似乎是碰到了傷口,大聲呼著痛。他就著月光看向絆倒自己的東西,定睛一看居然是個大麻袋。


    “咦?這算是戰利品嗎?”醉漢驚喜的說完,就麻溜的爬起身解開綁的嚴嚴實實的麻袋。


    “居然不是金銀財寶,而是個小姑娘。”醉漢解開麻袋後,一時有點懵逼。


    慕容雪看著這個拯救自己的人,劫後餘生的感動讓她不禁流下了眼淚。


    醉漢看見慕容雪哭,擺出了自認為最帥氣最玩世不恭的笑臉向慕容雪說道:“小姑娘別哭,落到我手裏之後,我肯定對你比他們好千倍!萬……”


    醉漢因為與雞頭搏鬥時,身上被劃破的麵積過大,又沒有及時的包紮。此時已經失血過多,連話都沒有說完就撲到在了慕容雪的身上。


    ……


    直到最近慕容雪才知道,三年前救了自己的那個醉漢,原來竟然就是武威城有名的紈絝。雖然當她近距離接觸顧東之後,明白他的確沒有打倒當年的雞頭和羊角的能力。


    但是慕容雪相信三年前,那個冬夜裏的月光下那張有點迷茫(懵逼),又有點自信(紈絝)的臉就是顧東,這點絕不會錯。


    慕容雪一時陷入了回憶,此時短暫的沉默,讓場麵顯得有些僵持。


    過路的行人對著顧東和慕容雪的指指點點,小販驚詫到瞠目結舌的表情,青樓裏的清倌們羨慕的眼神……


    這一切都沒有影響到顧東和慕容雪,這一刻他們的眼中隻有彼此。


    慕容雪在腦海中,經過一番理智和情感的鬥爭,最終還是下了一個讓自己痛苦的決定。


    “我父親是涼州的英雄,我是天下有名的美人,我的家族需要通過我來找到一個強有力的靠山。顧東,你能保護的了我嗎?”慕容雪的哽咽著說出了委婉的拒絕,她的眼神有所閃躲,不敢去看顧東的眼睛。


    因為慕容家這一代再沒有出一個,像慕容毅這般能撐起整個家族的人物。所以慕容雪就背負著為家族尋找有力的“盟友”或者“靠山”的責任,這就是大家族的悲哀。


    但是顧東會理解嗎?顧東不會,因為他來自地球,作為一個“程序猿”,他更相信腦中的知識和自己能完成任何程序的雙手。


    “那我就成為能夠保護你的人!”顧東堅定的表達著自己的信念,他要讓慕容雪相信就算再難,他也會去做到。


    自己愛情總是讓人盲目,也總是能喚起一個男人的熱血。


    “顧東,你不會懂的……我是慕容雪,我從出生就背負著遠超過你想象的一切。你承擔不起的,我隻希望你好好的。”慕容雪竭力讓自己沉靜下來,想讓自己的表現更有說服力。但是她眼角的淚痕和話語裏的哭腔,出賣了她真實的內心。


    如果有什麽能夠一定能點燃男人心中的那團火焰,那一定就是心愛的女孩臉上流下的兩行清淚。


    顧東抓住慕容雪的肩膀,對麵前這幾乎哭成淚人的女孩說道:“慕容雪!曾經有人告訴我,男人的第一個夢想都是因為女人,以前我一直都不信。直到今天,我真的相信了!我會為了你成為這大陸上的風雲人物。”


    或許這就是男人的浪漫吧,顧東感覺自己身上突然有了使命感。好像他就是為了拯救眼前的女孩,才“不遠萬裏”的從地球穿越而來。他想要成為她的騎士,為了她掃平天下所有的障礙。


    “顧東……”慕容雪抱著顧東大聲的哭泣了起來,似乎要將自己所受的委屈,所承擔的壓力都發泄出來。


    人們總喜歡看小人物通過自己的奮鬥,再曆經各種磨難,最後成為讓人仰慕的“大英雄”。那麽,小人物當初到底是為了什麽而奮鬥呢?


    也許隻是因為心愛的女孩在他麵前落淚。


    ……


    今夜,丹桂軒這座蒼鬆城最高檔的酒樓中,聚集了蒼鬆城內所有的上流人物。


    其中,武將以城守紀璋為首,文官以城主吳用為首。各路鄉紳、名流更是數不勝數,從這場盛大的晚宴就可以看得出,神機營在涼州的巨大影響力。


    這場晚宴的主角——顧糧草官,此時正帶著自己的侍衛在“狂奔十條街”的途中。


    顧東在剛剛的告白成功了之後,抱著慕容雪旁若無人的溫存了一會兒之後。慕容雪才提醒他,這場以他為主角的接風洗塵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經過一段“生死時速”之後,顧東氣喘籲籲的來到了丹桂軒的門前,正當他想推門而入時,卻出現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物。


    “顧兄,如此匆忙所為何事啊?”呂霖此時顯然經過精心裝扮,穿著一身白色的儒衫,頭戴發髻,更是十分“騷包”的拿出了一把折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呂兄,沒時間做詳細解釋了。我要在這丹桂軒參加晚宴,而且馬上就要遲到了。”顧東氣喘籲籲的道。


    “顧兄,那我也長話短說,今日著實是有求於你啊!”呂霖雙手抱拳,還給顧東鞠了個躬,讓顧東完全無法拒絕啊!


    “那你快些說吧!我能做到定當盡力而為。”顧東無奈的道。


    “實不相瞞,顧兄知道我在追求紀璋的女兒紀善笙吧?今日我想創造一次和紀小姐的‘偶遇’,也想借一借顧兄你的‘勢’。”明明是正常人難以開口的話,卻讓呂霖一本正經的說了出來。


    顧東無奈的看了身後的慕容雪一眼,正想表示我和這種“人”並不是很熟。


    慕容雪卻會錯了意,以為顧東在向她隱晦的表示,“三年前”他也是如此的追求她。慕容雪感覺臉上似被火燒一樣,有點不好意思的別過了頭。


    顧東看慕容雪別過頭,不由得十分鬱悶啊!果然被誤解了。


    “呂兄果然是個妙人,此事我自當順手為之。”顧東無奈的說道。


    “多謝顧兄相助!”呂霖看顧東確實答應了,臉上才露出有點羞澀的表情來。


    呂霖真是詮釋了那句,“每一次的偶遇,其實都是我的精心安排。”


    顧東緩緩的推開丹桂軒的大門,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熱情洋溢的舞女們,正在表演著熱辣的舞姿。


    “顧糧草,在最後一刻趕到,果然有大家風範啊!”紀璋帶著身後一幹武將,滿麵春風的與顧東搭話道。


    紀璋此時已經換下了一身戎裝,此時穿著一身寬鬆而又富有貴氣的漢服,讓人覺得不像是一名武將,倒像是一個富商。


    “那是,‘英雄’總是在最後出場的嘛!”顧東順杆子直上,絲毫都不謙虛道。


    紀璋與顧東的對話,讓熱鬧的場麵出現了幾秒鍾的凝滯,在場的所有人都在關注這個年輕的神機營新任糧草官。


    “瞧!那就是神機營的新任糧草官顧東,比傳言中還要年輕。”


    “那是!據說他剛剛上任就整改了神機營的賬目,端得是年輕有為呢!”


    “此子最近的風頭很盛呢!顧成一個宦官盡然能有如此後輩,倒是十分走運呢!”


    ……


    一時間,整個晚宴都是對顧東的讚美之詞。


    顧東完全聽不下去了啊!他此時恨不得把這群人所說的話都記錄下來,上輩子做了那麽久的“程序猿”,從來都沒有這麽多的人誇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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