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士道把完人體質修練至此,本身也察覺到了一個臨界點。


    接下來。


    它已經不是優化和磨礪可以突破的了。從另一角度看,它就像一柄剛剛出爐的絕世神兵,鋒利和堅韌它都有了,卻還缺少一種東西。例如一顆絕世大惡人的人頭,或者一隻為禍世間的妖怪,又或者一顆敵國君王的首級。


    現在它不是需要升級,而是需要定義。


    這也像一首古詩已經讀完了,最後還需要看一看寫詩人是誰。


    三年。


    白璧整整苦練三年時間,還得到唐士道一次次的提示,她拚盡最大毅力,以三無條件晉升到界主境界,成為近世代第七個獲得‘神’字之名的界主。白銀化身升格成為大白銀化身,白璧親手製造了她第一個大咒。王之領域的水銀雨具象變了,增加聖之領域的水銀天瀑。


    更重要的,白璧的完人體質也修複至最極限,幾乎不再溢散能量。


    可惜。


    這個‘幾乎’就代表不完美。


    努力至今,白璧的完人體質血脈也差最後一步,也是來到一個極限臨界點上麵。當然,她跟唐士道可不是同一個層次,唐士道是在大圓滿層次的升級,白璧連小圓滿都沒有到達。


    “唐大哥,我們需要打一架。”白璧主動邀請道。之前她一拳被唐士道打得‘錯亂’幾天,心裏可很不服氣呢。


    “好,似乎隻有這個辦法可以一試。”唐士道現在也沒有其它好辦法。


    人之玉任務的100隻人麵獸還沒有打完,看似修練之物。


    但上。


    那些隻是修練的材料,不是開悟升格的材料。


    很快,倆人‘內戰’開始,唐士道三千界界主的等級也壓製回最基礎程度,隻單純比拚完人體質的血脈力量。白璧也同樣不拚力量,但她祭現了大白銀化身的效果,變身白銀之軀跟唐士道對戰。唐士道以眾生魔相應戰,跟白璧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


    拳頭對決。


    白璧用盡全力攻擊,完全放棄防禦。唐士道也放棄防禦,完全接收白璧的攻擊力量,又以同樣層次的力量還擊。


    因為這種特殊的‘無防禦’對轟,倆人都被打得很慘。


    從第一拳開始。


    白璧整整熬了四天才緩過來,全身上下都有一種被打碎成粉的感覺,痛疼滲透一顆細胞。唐士道則緩了小半天,他也是第一次被那種五感錯亂的力量打擊。本來可以更快回複,但就想要仔細品嚐這種滋味,最後花費小半天時間才完全化解。


    不得不說。


    五感打擊是天下間最痛苦的折磨。除非你主動隔絕感官,否則這種打擊連‘悲傷,恐懼,絕望’都能打進入個人感官,產生無法想象的痛苦滋味。


    對完人體質來說,這些不是不良感覺,而是另一種補充。


    力量不分正與邪,也不分對與錯。


    構架力量的東西都是基礎。隻有使用力量的人才可能‘做對’或者‘做錯’,而不是哪種力量對哪種力量錯。承受這種打擊,唐士道也是品食另一種滋味,架構另一種基礎。因為大枯竭術的衍生法術都是負麵效果,在這方麵唐士道也學習特別快。


    對練中,白璧也一樣感受到了,她發現自己正發修補自己的最後一道缺口。


    一切如同意料。


    一切順利無障。


    一切無錯無誤。


    仿佛。


    這種做法天生就是成功的典例,倆人也天生是最契合的練習對象。在這種無防禦的對轟中,在這種全體驗的試驗中,在這種最完美的交流中,唐士道和白璧都飛速成長。短短100天時間,一切仿佛渾然天成,白璧的完人體質修補完善,達到完整的完美。


    無數年來,苦苦困擾白璧的‘天生完人’終於真正完美了。


    這一刻。


    白璧也忍不住淚溢滿眶,知道現在的自己跟過去的自己徹底決別了。擦去眼淚,回望最大幫助自己的唐大哥之時,赫然發現:唐大哥正在皺眉,一副非常苦惱的樣子。


    “唐大哥,你還沒有……晉升?我們繼續訓練吧。”白璧也是愕然。


    “不,我成功了。”


    “喔……為什麽你……這有什麽不對嗎?”白璧一聽也替唐士道高興。


    “有。”


    “嗯?”


    “太順利了。”唐士道眉頭稍鬆,但還是不明:“我們都擁有最好的完人體質,我們都擁有最正確的方法,我們擁有最好的配合。理論上,我們應該沒有任何挫折,一切都順利如意達成才對。事實上,我們也真的做到了,一切順利如意。”


    “這有什麽不對嗎?”白璧連聽2句‘順利如意’也覺得有點不妥。


    但,又好像沒什麽不妥。


    完美的人物,完美的方法,完美的配合……成功不是很正常嗎?


    這結果沒毛病啊。


    “一般來說,沒有不對,順利完成才是正常的。但是,我覺得不對勁。”唐士道就像一個非要在雞蛋裏挑骨頭的人,明明考到100分還挑三嫌四。


    “那麽,我們要怎麽做?”


    “什麽都不用做,我們已經完成了。繼續挑戰吧,我自己一個人想想。”唐士道呼氣,微笑道。


    “好。”白璧也覺得有點不妥,但已經急不及待試驗自身能耐了。


    進入52關。


    白璧的限製程度已經很小,幾乎隻是少許減弱。唐士道擁有三千界的法力等級,限製還很高。但可以預想,下一關或者下下關,這種限製就會消失。


    “我開始啦?”白璧活動雙手,戰意十足。


    “嗯。”唐士道點頭。


    現在這時候,白璧除了限製單一變身法術,力量幾乎沒有限製。可以說,這已經是她的真實戰場了。第一次獲得完人體質的完整版,她比任何人都激活,故意壓抑,無非是想在戰鬥中發泄出來。


    唐士道隻靜靜觀望。


    此時此刻。


    完人體質升格元祖完人已經實現了,它的作用也跟意料中一樣。在不高於自己力量和天賦層次的情況下,元祖完人的能力可以讓自己‘複製’周圍所有人的技藝。就像一麵魔鏡,無論對方有什麽特殊能力,隻要在自己麵前使用,自己就能複製重做。


    但是,這是有條件的。


    第一點,不能超出自己的力量範圍,不能超出自己的智慧認知。


    第二點,僅對人類種族有效,無法複製魔獸和異獸。


    第三點,這是複製使用,不是學習。


    例如,一個人族強者使用一個‘電火球’,自己可複製,可使用,但不等於自己擁有‘電火球’這個法術。元祖完人隻是複製使用,不是學習。換而言之,在人類種族中,同等力量層次的人物不可能跟自己較量,元祖完人的能力淩駕所有技力之上。


    這不是力量的優勢,這是規則碾壓,就像‘無限魔力’勝於任何枯竭效果一樣。


    在以前,自己還需要出手打敗同等階的強者。


    現在基本不用出手。


    隻要對方身份是人類強者,又沒有魔獸血脈或者異獸力量,無論他做什麽自己都可以複製同樣力量對抗。這就像一個均衡的天平,自己稍稍在一邊增加一點份量就贏了。


    在天賦上,元祖完人就是人類種族的至高頂點。


    換種說法。


    在人類種族之中,元祖完人就等於‘全能全知’的程度。


    剛才白璧完全不敢多問,因為她自己已經不敢想象這有多麽可怕……如果自己跟元祖完人動手,唐大哥是不是可以隨手複製一個‘大白銀化身的自己’跟自己拚鬥?甚至說創造兩個?十個?一百個?在法力等級上自己跟唐大哥可相差幾千倍,那能複製幾千個?


    僅僅一念,白璧就不敢想象下去。


    在虛空。


    擁有‘元祖’二字的沒有一個不是怪物,也沒有一個弱小的。那是一種規則上的強大,與力量無關。


    白璧隻是奇怪:為什麽唐大哥覺得不滿意?


    難道,元祖完人也有缺陷?


    事實上。


    真心沒有缺陷,有缺陷也不可能叫做元祖完人。唐士道不滿意就是這個100分,一切太過順利,唐士道反而想到了日蝕和月蝕……在那時候,自己還是兩大咒,不是三大咒。


    “到底還缺少什麽?”唐士道看著受限製的白璧大占上風,不禁輕聲自喃。


    元祖完人血脈,八感俱有,一切已是完美。


    還差什麽?


    半小時之後。


    “我贏了,唐大哥,非常輕鬆。”白璧回來了。51關到60關是宇宙心的武器化,這早被‘宇宙甲功法’抵消了。除了法力等級,這10個人麵獸守將不具任何優勢。


    “下一關,我想試驗一下。”唐士道點頭。


    “好。”


    兩人進入下一關,第53關。倆人堂而皇之踏進,人麵獸也不退縮正麵迎上。它是一頭巨猿,雙頭,一人臉一猿麵,兩猿臂兩蛇臂。看到唐士道上前,它祭現了一個由宇宙心變化的巨錘,巨錘比它自己還要龐大。


    唐士道沒有做任務事情。


    上前。


    隻伸出一手,然後對著巨猿人麵獸施展元祖完人的特殊力量。


    白璧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貌似,完人體質沒有‘發射’類型的遠程攻擊。


    下一秒。


    巨猿人麵獸忽然大吼起來,四臂捂住雙頭,一副痛苦不堪莫名的樣子。它拚命怒吼,仿佛在驅趕什麽不存在的敵人。隨著吼聲越響,巨猿人麵獸越來越‘錯亂’失措。不到三分鍾時間,發癲似的巨猿人麵獸忽然祭起最強力量,一拳……將自己兩個腦袋打成血沫。


    “自殺?這是心感扭曲?”白璧愕然。


    “不算是。”唐士道淡淡道,確定人麵獸也有一部分是人:“它剛才想殺的是我,隻是打錯了。”


    “……”白璧啞然。


    她沒有追問。


    打錯打到殺死自己,這‘錯誤’還真大。不用說,這肯定跟‘元祖完人’的能力有關,隻不知道為什麽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巨猿人麵獸殺掉自己,那它認為自己才是唐大哥,唐大哥才是它自己?所以,一拳把自己殺了?


    又或者說。


    它認為自己的身體已經被唐大哥占領了,所以要把唐大哥趕出去?


    無論哪一種原因。


    都可怕。


    都是細思極恐的可怕。


    如果這才是完人體質的真正頂點,那,唐大哥已經不需要動手就可能殺死大部分人類強者了吧?


    除了極少數天賦卓絕的人物,誰還能夠對抗這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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