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初,負責考場秩序的校尉將考場大門關上落鎖,原本嘈雜的廣場頓時慢慢變得肅靜起來。


    考生們全都三五成群圍在一起等待著考試的來臨。


    突然前方出現了稍微的騷動,接著漸漸地感染了其他的人。


    王守仁和吳凡他們因為來得晚隻能在院落門口處,都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麽事情。


    漸漸地前方的考生麵露狂喜之色,大家都在猜測也許這是好事。


    的確是好事,因為前方漸漸出現了皇帝的儀仗。想不多此次武舉竟然是皇帝親臨,這無不讓考生們振奮,這是前所未有之事。


    之前就有風聲說皇帝對此次武舉很重視,但那畢竟是聽出,“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如今親眼所見,皇帝竟然親臨考場,可見皇帝對此次的武舉有多麽重視,會試皇帝都不曾去親臨過,如今皇帝竟然親自來考場查探,可見皇帝的偏向性。


    這不無鼓舞著考生,此次武舉大有可為。


    朱佑樘來到廣場前掃視了一番考生的人群,蹙了蹙眉,開口問旁邊的張懋道:“此次參加武舉有多少人參加。”


    “回皇上,參加武舉人數三千一百零二人。”張懋躬身回答道。


    朱佑樘一聽這個人數,更是大為皺眉,人數這麽少的嗎?


    文科舉那邊參加會試的考生接近兩萬多人,沒擴招之前,錄取比例是一百比一,擴招之後也將近二十五比一。


    再看看這武舉,參加考試的才三千出頭,按照朱佑樘之前的計劃是跟文舉一般錄取一千人,可是文官那幫人死活不同意,說太多了,財政無法養活這麽多人。


    朱佑樘知道這是借口,他們隻是不忿武人跟他們同等待遇。


    為了錄入名額的事情朱佑樘可是跟他們反複拉扯了很多天,勳貴那邊也是不給力,這是關係到他們切身利益的事情,他們關鍵時刻戰鬥力戰五渣,完全不是文官那幫噴神的對手。


    朱永還有張懋他們這些武將跟文官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對上文官,還沒有開口就被他們噴得自閉。


    根本幫不上朱佑樘的忙,隻能朱佑樘堂堂一個皇帝赤膊上陣去跟那邊文官血拚。


    一千名額被文官砍成一百,這朱佑樘如何都不能答應啊,對於武舉朱佑樘可是有著全盤計劃的,既然文官這方麵有政務學院,武將這方麵自然少不了軍校。


    一個軍校隻有一百人豈不是讓人笑話。


    最終朱佑樘又是跟這幫文官一陣拉鋸戰,才將名額定位五百人。


    三千人考試,錄取五百人,錄取比例六比一,六個人中就能錄取一個,看來這第一屆很有可能是水平最菜的一屆。


    “人數如此少,你們是不是橫加阻攔平民子弟參加此次武舉?”朱佑樘蹙眉問道。


    “回皇上,為了此次武舉,我們可是跟周邊的府縣磨破了嘴皮子。”張懋委屈道。


    朱佑樘猜測可能是舉辦太過倉促的原因,在這信息極度不發達的古代,一件事,不發酵個一年,估計都傳不到大明的角角落落。


    還有就是朱佑樘將此次的武舉準入門檻給調高了。


    朱佑樘要求此次參加武舉之人必須認字,這無疑將很多人擋之門外,因為大多習武之人就是不愛讀書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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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勳貴家的子弟反而要好些,不管他們如何頑固,從小必然被家裏逼著讀書認字的,所以認字這一塊他們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所以朱佑樘一眼望去,大多數都是權貴家的子侄,在這方麵他們實在是有優勢。


    “既然如此就按照朕給你的方案進行,將考生每一組分為一百人,不足一百多單獨一組。如此每組十取五進行篩選。”朱佑樘交代道。


    “是,臣早已經按照抽簽方式將考生分好了組,等下就會給考生發號牌。”張懋回答道。


    自此朱永的國公爵位被擼之後,原本已經式微的勳貴更是低調了起來,張懋在朱佑樘麵前更是開始變得謹言慎行起來。


    他實在不敢想象若是他這個國公被擼,將來死後如何麵對列祖列宗。


    “很好,去開始吧!”朱佑樘說道。


    “是,皇上,隻是如今考生中混入了文科狀元王守仁,隻是不知對於王守仁,我們將要如何應對?”張懋擔心地問道。


    “既然來參加武舉,當然是一視同仁。”朱佑樘開口交代道。


    “是,臣這就去安排。”張懋躬身道。


    “這些畢竟是第一次進行新科目考試,你讓之前演練過的兵士在每組進行考試之前先行演練一遍,讓他們熟悉流程,另外太醫院的醫生準備妥當了嗎,需要確保考生安全。”朱佑樘有些不放心又交代了一遍道。


    “皇上,您放心,已經完全按照你的吩咐準備妥當。”張懋回答道。


    “很好,去吧!”朱佑樘說道。


    ……


    當王守仁他們幾個拿到屬於他們的號牌之後,翻開一看,王守仁的寫著甲零零一,吳凡的寫著甲零二十三。吳霆浩則寫著乙零五十六。


    接著隻聽到監考官大聲喊道:“相同字頭的為一組,自己找好對應的字頭。”


    王守仁他們三個隨即就見到有校尉舉著甲乙丙丁等字的牌子依次在廣場站立著,三人頓時明白需要自己去尋找屬於自己的隊列。


    “狀元公,吳凡大哥,我的是乙字頭,是不是需要去乙字的牌子底下?”吳霆浩問道。


    “不錯,你得去乙字牌子底下,好在你不是第一組進行,你需要看第一組如何做,你照做就行,然後盡量最快最好完成。”王守仁提點道。


    “多謝狀元公指點,我一定牢記在心。”吳霆浩感謝道。


    “伯安,看來此次我們是一組,而且是第一組比試。”吳凡對王守仁說道。


    “沒錯,走吧,估計比試很快就要開始,我們去甲字牌底下吧!”王守仁提議道。


    “好,我們走吧,棒,霆浩,你也去乙字牌吧。”吳凡說道。


    三人就此分開來到彼此的牌號底下。


    “這真的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王守仁和吳凡聞聲看過去,竟然是之前在門口遇到的朱暟,真是冤家路窄。


    吳凡看見他頓時臉色陰沉了起來。


    “別衝動,考試要緊。”王守仁掰著吳凡的肩膀低聲提醒道。


    “嗯,伯安放心,我省得。”吳凡點頭道。


    “這次比試可沒有你投機取巧的餘地,皇上可是在上麵看著呢?”吳凡對朱暟冷笑道。


    “嗬嗬……對你,本少爺還需要作弊嗎?”朱暟傲然道。


    “肅靜!”隻聽監考官大聲警告道。


    “第一項萬米長跑。”隻見主考官大聲喊道。


    考生一聽隻是遠跑而已,頓時鬆了一口氣,都覺得沒有什麽難度。


    遠在看台的朱佑樘看著這些考生個個長袍在身不由得露出玩味的笑容,穿著長袍能來個萬米長跑,想不佩服都難。


    這些考生的著裝真的是五花八門,有拉風豔麗的長袍,有時下最流行的武士服,也有為數不多的幾人穿著短衣長褲,一看就知道是窮苦出身,吳凡就是其中之一。


    政務學院版的武士服還好,也能跑跑,但是也不是很便利,王守仁如今也是穿著這一身武士服。不過他早已有所準備,裏麵穿著武士服配套長褲。


    隻聽一聲號響,早已在跑道上準備就緒的考生爭先恐後地疾跑出去。


    吳凡剛打算也疾跑而出,王守仁急忙輕輕拉了一下他,小聲提醒道:“不要急於一時,萬米呢,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跑完的,比的是耐力。”


    吳凡對於王守仁向來是信服的,他的兵法韜略都是跟王守仁學的。經過王守仁的提醒,頓時放慢了腳步。


    比賽前王守仁就將武士服的前擺卷起塞到了腰帶上,號聲響起後,他便不緊不慢的跑了起來。


    看台上的朱佑樘開始看到有人竟然選擇慢跑,可是驚豔到了他,接著定睛一看,便了然,王守仁應該是在政務學院學到了經驗。


    此時的跑道上可是奇象百出。一個穿著豔麗長袍的考生一不小心自己踩到了自己的長袍,瞬間摔倒在地,接著便如串葫蘆一般,接連撲倒了好幾個長袍考生。


    隨即穿著奇裝異服的考生無一例外全部摔倒在地。


    穿著新版的武士服稍微好些,但是也跑得跌跌撞撞。


    王守仁和吳凡兩個慢跑之人竟然慢慢超越了之前疾衝而去的考生。


    當他們兩人漸漸超過一眾長袍考生之後,長袍考生頓時開了竅,都學著王守仁卷起袍擺塞進腰帶內。


    如此,頓時輕鬆很多。


    王守仁和吳凡兩人保持著他們自己的節奏,不緊不慢地圍著校場跑著,三圈之後,前麵已經隻有了五位短衣長褲考生。


    突然王守仁和吳凡身邊突然傳來一聲氣喘如牛的聲音。


    兩人邊跑邊轉頭看,發現竟然是朱暟。此時的朱暟氣喘如牛,但是他並沒有學其他的考生那樣,將袍擺塞進腰帶裏。


    “喲,這不是我們的朱大公子嗎,這才三圈就如此不堪啦,萬米可是要十圈哦,你行不行啊,不行趕緊回家找娘!”吳凡戲謔道。


    “你……”朱暟已經無多餘的力氣爭辯。


    此時的他真如吳凡所說想放棄,但是他想起自己又不是他們家的長子,繼承爵位決計沒有他的份,此次若是落選,其實他跟吳凡這樣的人並無二致。


    想想他就覺得不甘心,於是他一咬牙,也學其他考生那樣,卷起袍擺將其塞到腰帶裏。


    但是維護考場秩序的軍士看到朱暟卷起的袍擺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此時的朱暟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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