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荒地隨著耕牛的腳步,被開墾了出來,筆直的線印在泥土中。


    三三兩兩的簡陋茅草屋在這片荒地之中星羅密布,好似身處於一個巨大的棋盤之內。


    可若細心留意,就會發現這些茅草屋和茅草屋之間的距離基本上都差不多。


    一名老者轉身將茅草屋的房門推開,拿出一個裝滿清水的木盆,隨後走向茅草屋旁的牛棚中。


    耕牛拖著全套工具在老人的驅使下往荒地中走去,一名孩子歡快的跑向此地,身後還跟著一名婦人。


    “爺爺”


    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老者連忙看了過去,露出不解的目光:“你怎麽到城外來了?”


    “小小年紀居然逃學?”老者想到私塾,心中的怒火升起,拿起牛鞭就要抽打小孩。


    那孩子嚇了一跳,慌忙後退幾步,大聲辯解:“先生說今天休息,不用去私塾”


    “真的?”老人的目光充滿了狐疑的神色。


    跟在後麵的婦人解釋著:“他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不信,爹可以去學堂問問”


    “那是爺爺錯怪你了,不過這裏都是些粗活,你上學可不能學這些”老者的臉上緩和了下來。


    語氣逐漸放緩:“自己玩去,別在這裏學爺爺耕地,你們可是上私塾的人”


    “先生說萬事皆是學問,為什麽我不能看爺爺耕地呢?”小孩詢問。


    老者瞪了小孩一樣:“哪裏有這麽多為什麽?一邊去”


    “找你的夥伴一起去玩,記住了不準學耕地”老人大聲說著。


    小孩癟了一下嘴:“可是湯大牛他們會捕魚,我學耕地不是挺好的嗎?”


    “你這孩子,爺爺不讓你學,你就不要學”婦人柔聲說著。


    小孩正準備繼續說點什麽的時候,卻聽見後麵傳來聲音。


    “啊鵬、快點過來”湯大牛帶著湯佳寶撒腿狂奔。


    聽見熟悉的聲音,楊鵬連忙轉身看去,嘴角泛起笑容:“來了”


    “快去吧”老者和婦人同時說著,嘴角洋溢出笑意。


    湯佳寶和湯大牛對著老者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楊爺爺”


    “你們玩你們的,我們還要耕地呢”老者麵帶笑容的說著。


    湯佳寶撓了撓頭:“楊爺爺、為什麽感覺你們總是這麽忙?比我們上學還要忙”


    “你們看到這些雜草了沒有?”老者往前麵一指。


    湯佳寶、湯大牛點了點頭:“看到了”


    “雜草現在是枯黃的,如果把這些荒地開墾出來,那麽明年就能種上糧食。等糧食豐收,你們才能有吃的啊”老者柔聲說著。


    湯大牛插言:“可是前段時間你們好像沒有這麽忙”


    “還有、我聽爺爺他們以前說,這裏的荒地不是不準開墾的嗎?”湯佳寶追問。


    婦人見湯佳寶、湯大牛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沒有水賊,所以這些地方都能開墾了”


    “快玩去吧、我們還要忙呢”婦人催促。


    湯大牛、湯佳寶以及楊鵬互看一眼,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皺著眉頭轉身離去。


    看著三個孩子的背影,老人和婦人都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


    “長者、我們是否能向您詢問一些事情”就在這個時候,從前麵走來三名衣衫襤褸的青壯。


    老者和婦人聽見這陌生的聲音,並未露出慌亂的神色,反問看了過去。


    “聽說巢湖水賊多如牛毛,為何我們一路所見,卻並非描述中的光景。難道和傳言中的一樣,巢湖長僅憑百名昌河鎮將士,便掃平了數千水賊?”為首的青壯小心翼翼的詢問。


    本來是抱著必死的心來巢湖,可沒想到所看到的卻是一副宛如世外桃源般的盛景。


    跟在身後的兩名青壯,也露出期盼的光芒,一顆心劇烈的跳動著。


    老者和婦女上下打量著三名青壯。


    “你們是從北方逃難的難民?”老者詢問。


    為首的青壯回複:“不敢相瞞長者,我們都是從徐州逃竄來的難民”


    “徐州?你們是從徐州什麽地方逃過來的?”老者生出一股親切感。


    三名青壯互望一眼,顯得有些遲疑。


    “徐州下邳郡”為首的青壯回複。


    老者看向身邊的婦女:“去、為他們端三碗清水來”


    “好的”婦女轉身離去。


    老者一笑:“想不到居然是同鄉,老朽也是從下邳逃過來的,隻是比你們早一段時間而已”


    “長者也是下邳郡人士?”三人一喜,大聲詢問。


    老者緩緩點頭:“老朽又不是水賊,騙你們有何好處?”


    “來這巢湖、你們算是來對了地方”老者發出一聲感慨。


    為首的青年連忙詢問:“請長者告知巢湖詳情”


    “看到這頭耕牛沒有?”老者詢問。


    三人看向前方,同時點頭:“自然是看到了”


    “我們一路上見耕牛犁地,巢湖周邊的荒地正在開墾,故此心中不解”一名青壯詢問。


    另一名青壯泛起疑惑的神色:“不是數千水賊嗎?他們真的被百名士兵給剿滅了?”


    “難道你們親眼所見的都是虛假不成?還是說水賊會讓我們開墾荒地”老者大笑。


    三人同時一禮:“這也是我們不解的地方”


    “入籍昌河鎮可租用耕牛,免費借給我們房屋以及茅草屋居住,隻要來年上繳田地中一半的產出即可”老者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了一下。


    話鋒一轉,對著他們詢問:“若是水賊,又豈能給予如此多的好處”


    “而且孩童還能上私塾,免除我等的後顧之憂”老者感慨著。


    三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私塾”


    “免一年學費,至於來年等田地中有了收成,多耕種些荒地。以巢湖周邊的膏腴之地來看,供應一個孩子上學沒有太大的問題”老者將這筆賬算的一清二楚。


    隨後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如今消息還沒有徹底傳揚開來,你們算是來對了時候”


    “速速前往昌河鎮辦理入籍事宜,領取一些事物以及房屋,抓緊時間開墾荒地。據說耕種十年,那田地可就是自家的了”老者催促。


    也許是因為同鄉的關係,三人對老者的話並沒有太多懷疑,畢竟這一路上的景象是無法騙人的。


    “多謝長者告知,我們這就前往昌河鎮”三人鄭重一禮,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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