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溫莎兒聞言,臉色突變。


    蒼啷一聲,輕離出鞘,架在了王慶頸上。


    “為什麽?沒有理由,娶不娶?”


    王慶腦子一片混亂,這時候,什麽見鬼的道心,劍意,都沒有絲毫幫助。


    “不是,師叔,我,那個。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我父母尚在,對,我的問過父母,師傅。不能這麽輕率的。”


    王慶是打定主意,先拖住,混過眼前這一關。鬼知道溫莎兒發什麽瘋。


    “切,沒膽鬼。滾吧,把藥配齊。”


    溫莎兒一臉凝霜,語氣冰冷的下了逐客令。


    王慶得令,火燒屁股一樣狼狽逃竄。


    出了房門,王慶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一股異樣卻在心中蕩漾。


    什麽狀況?這就是傳說中的被撩了麽?


    雖說慌得一批,但是身為男人,內心還是隱隱有些小自豪的。


    不對!


    自己覺得溫莎兒熟悉,甚至有好感,是基於副本裏和她的交流。無論是那驚豔的劍舞,還是最後淡然的赴死,都在王慶心中留下了深深的一筆。


    但是從溫莎兒的角度,兩人不過初次見麵。最多就是有點尋回記憶的恩情在。兩人的關係怕不比陌生人強多少。


    王慶願意相信一見鍾情,但那隻發生在情竇初開的純真年華。


    溫莎兒什麽人?七秀坊的弟子。


    七秀坊作為大唐三大風雅之地,那真是往來無白丁,談笑有鴻儒。是著名的文人墨客,江湖豪俠聚集之地。說句不好聽的,這位見過的優秀男子怕比自己吃過的飯都多。


    再加上後來悲慘的遭遇,打死王慶都不信這位能如此輕易敞開心扉,談情說愛。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慶第一次在非戰鬥狀態,道心,劍意全開,進入那種俯視般的全理性模式。


    這種狀態可遇不可求,王慶一般隻有在最激烈的戰鬥中,才能偶爾達到。


    這種狀態各家稱呼不同,儒家稱存心養性,道家稱坐忘,佛門稱舍利子,兵家稱修羅。


    王慶更喜歡劍客中流傳的稱謂,劍心通明。


    雖然時間短,情報少,但是同樣的變數也少。王慶完全抽離了個人感情,單純的根據前因後果代入分析。


    不多時,王慶嘴角掛起一絲微笑,排除一切不可能,那麽最後的結果再不可思議,八成也就是了。


    想通了前因後果,王慶完全沒了剛才的慌張,自信從容的下了樓。


    “老納頭,她要的藥盡快準備,缺什麽給我說。”


    “好的,少爺。”


    老納頭並沒察覺王慶的變化,恭敬的應下。


    王慶則轉身,直接回了軍營。


    嗬嗬,溫莎兒,你想玩,那就陪你玩玩好了。紅塵煉心,早晚要過這一關,和誰不是闖,你敢來我就陪著。


    轉過頭,再說溫莎兒。


    王慶一出門,她就繃不住了。紅霞迅速攀上臉頰。手扶心口,幾個深呼吸才稍微平靜點。


    別看她剛才說的平靜,仿佛事不關己。但應了那句話,看似穩如老狗,實則心裏慌得一批。


    她兩世為人,但都是二十多歲的大姑娘,縱然閱曆再多,也不可能把婚嫁之事當做兒戲。


    剛才急匆匆趕走王慶,實在是她也到了極限,快要裝不下去了。


    雙手捧住滾燙的臉頰,一張俏臉深深的埋在粗壯的手指中。


    見鬼了,我都說了些什麽。


    驟然聽聞李裹兒的消息,溫莎兒剛剛恢複,本就還有些不穩的心境,瞬間崩潰了。走火入魔都是輕的,如果不是王慶及時施救,邪火入腦,人就廢了。用現代醫學說,就是植物人。


    就算有王慶施救,這一下也受創不輕。讓她的心境跌至了人生的最低穀,甚至短時間內幾乎喪失了正常的思考和自控能力。


    接著再知道翠煙樓的強勢,報仇無望的巨大挫敗感,再次重挫心境。


    內心混亂中,本能占了上風。


    七秀坊當年作為一個全女子的門派,之所以能威震武林。當然,公孫姐妹傳下的絕世傳承占了最大的部分。


    但是江湖,尤其是中原江湖。女子一向都是弱勢的一方。姑且不論封建禮教對女性的束縛,單就性格而言,女性普遍不如男性爭強好鬥。


    江湖是殘酷的,很多時候道理遠遠不如刀劍來的有說服力。


    所以自古以來,女性高手層出不窮,但是女性門派卻鮮有長存。


    七秀坊當然也麵臨此等境遇。


    但七秀坊是幸運的,它誕生在了大唐盛世。


    江湖武林和皇朝絕對是水火不容的兩個極端。皇朝興盛,必然法治天下,江湖活動就會受限。這時候,道理就和刀劍有了差不多的說服力。


    七秀坊的女子,雖是公孫姐妹收養的孤兒,但培養的極好。除了驚人的武功外,琴棋書畫藥工茶,各有擅長,知識涵養絕不輸於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


    七秀坊的女子,是上到皇親國戚,下到江湖遊俠夢寐以求的伴侶。


    七秀坊的門規也很特殊,對弟子出嫁並沒限製,絲毫不擔心傳承外泄。反而公孫大娘對於這些從小養大,勝似親閨女的弟子們,溺愛有加。希望她們嫁個好人家,過上幸福的生活。


    不知不覺間,出嫁的七秀弟子和她們的夫家,逐漸形成了一張大的可怕的關係網。


    畢竟能娶到七秀弟子的都是極其優秀的青年才俊。比如,王慶的倒黴師傅,比如差點娶了曲雲的藏劍山莊二莊主。


    慢慢的,聯姻似乎成了七秀坊維持江湖地位的重要手段。


    以至於溫莎兒,在大腦幾乎停滯,本能占據上風時,脫口就是一句,你娶我吧。


    仿佛聯姻就是一切問題的最終解決方案,深深的紮根在每個七秀弟子心中。


    等她反應過來,話已出口,收不回了,隻能故作鎮定,咬牙硬撐。


    總之這話說的有些輕浮,王慶想明白前因後果後,也並不敢把此話當真。


    但話畢竟是說出來了。


    春風吹皺一江水,一點漣漪已經出現在兩人中間,再想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已經不可能了。


    兩人注定不可能再像之前般相處了。


    完了,那小子不會去問他師傅意見吧?那姐姐不就知道了。


    溫莎兒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她自己無所謂,王慶怎麽想也無所謂,可是她不能不顧忌杜姬欣這個唯一的親人。


    不行,要先下手為強。


    溫莎兒顧不得體型還未恢複,找了個麵紗遮住絕世容顏,匆匆的出門而去。


    得到消息的王慶,看了看手中改了又改的信件,默默地收了起來。


    這樣也好,走了就好,見麵難免尷尬,她不走,王慶就考慮繼續雲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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