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追出去時,蘇筱柒就不見了,而這時恰巧一輛白色出租車才開走不遠。他快步追了幾步,然而那司機故意作對似的,猛的一踩油門狂奔而去。他氣急敗壞的虛空揮了一拳,瘋狂撥打手機卻是關機狀態。


    三步並兩步的跑回去拿車,憤憤地回望了一眼即將開場的訂婚宴,他有些懊悔和氣惱的捶了一下車門,一踩油門緊跟上了前麵的車。


    蘇筱柒見蕭奕離開,才暗暗鬆了口氣,虛脫了似的靠著轉角處的牆壁,慢慢下滑,蹲在地上。回憶像不講道理的說書人,蠻橫的侵占了她的大腦,以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口吻把那些不堪的往事一點點剖析在你麵前……


    時隔多年,她本不該記得那人的容顏和聲音,然而就在剛才,被眾星捧月的陳裴和周若瑤在接受大家的祝福之際,一個麵部有刀疤的男人以低眉斂首之姿附在陳裴耳邊說了幾句話,就在他轉臉時,蘇筱柒看清了他的全貌。


    人對恨要比愛更長久,對痛苦比對幸福要更深刻,對於傷害或危險倍加印象深遠。即便是大腦有意忘卻,但身體機能卻還記得,這大抵也是人自衛的本能,能保證安全和生存的原始衝動。


    蘇筱柒沒想到還會認出來他,也從沒想過有生之年會再見到他——鄒麟。


    興許是他那雙狠礪生無可戀的眼,興許是他右臉上像蜈蚣一樣可怖的傷疤,也興許是她從未遺忘,隻是記憶暫時沉睡,曾經的可怕夢魘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再現了……


    顧羽澤接到蘇筱柒的電話,馬不停蹄的開車過來。當找到麵如死灰,嘴唇凍的發紫的她時,又是心疼又是懊惱。


    什麽也不問,把外麵的羽絨服脫了給蘇筱柒裹上,然後二話不說拉著人上車,把暖氣調大了。


    等車開遠了,直到看不見那大酒店的建築了。蘇筱柒才吸了吸鼻子,弱弱地喊了一聲,“哥~”


    顧羽澤不著痕跡地輕歎了口氣,所有斥責埋怨的話到嘴邊又軟化成了心疼,放緩了語氣,“說吧,發生什麽事了。”


    蘇筱柒想了想口,欲言又止,沉默了幾秒問,“哥,蕭奕……他給你打電話了嗎?”


    “沒。”顧羽澤果斷幹脆的一個字,然後看了看蘇筱柒的反應,又接著道,“沒打爆我的電話。”


    蘇筱柒表麵默不作聲,但心裏卻是起起落落。怕蕭奕瘋狂的找,又怕他不管不顧,想要對他發脾氣耍小性子,可內心又掙紮矛盾過意不去。


    “和他說一聲吧,我看他是真的擔心你。”顧羽澤道,心想,若是以前自己怕不會這麽大方的幫“情敵”說話吧。


    “我不想說。”蘇筱柒絞著手指,悶著頭糾結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要不,你替我報個平安吧,但……別讓他來找我。”


    “不想見他是嗎?”顧羽澤想了想,又換了個說法,“是不知道見麵後怎麽和他說對吧。”


    蘇筱柒點點頭,用祈求的目光看著他。顧羽澤心裏長歎一聲,撥了蕭奕的電話。


    另一邊,蕭奕剛剛攔下了那輛出租車,就接到了電話,那司機既戰戰兢兢誤以為蕭奕追了這麽久是劫道的,又氣的罵罵咧咧。蕭奕一個冷冽的眼神掃過去,那司機雖然憋屈但也乖乖閉嘴開車走了。


    “先別急,冷靜點聽我說。”電話一通,顧羽澤就先聲製人,防止蕭奕摔手機,然後道,“筱柒和我在一起,不過她交代了,她最近不想見你,等她情緒恢複了我想她會和你解釋清楚的。”


    蕭奕深吸了一口氣,又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盤,然後才咬牙切齒道,“讓筱柒接電話。”


    “抱歉,作為你的私人醫生,我的確該幫著主顧,但是作為兄長,我理應更偏向妹妹。筱柒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你,所以,請你也給她一點時間。”顧羽澤溫文爾雅,不卑不亢道。


    “好。我明白了……請替我……照顧好她。”蕭奕冷靜了許多,心裏暗暗嘲諷自己,當局者迷,關心則亂啊,其實事情還沒想的那麽糟。


    “當然。不過不是替你照顧,畢竟……我也是她的哥哥。”顧羽澤微微一笑,心裏終於能釋然了,能大大方方且問心無愧的承認哥哥的身份了。


    蕭奕,你的出現,或許是一切命運的轉機,我願把小心翼翼嗬護的那份至寶托付與你,隻要讓我看出你絕對的真心和堅決的態度。那我……便功成身退,自此不再以多餘的念想守在她身邊。


    掛斷了電話,蕭奕鬆了口氣,隨後想起什麽似的,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謝旭,不論用什麽方法,幫我約到舒漓。最遲下周三,我要見她。”


    謝旭半夢半醒之間,迷迷糊糊地聽著,思索半天才道,“……舒漓,是誰?”


    “和顧羽澤一起回國的女人。”


    謝旭回想了一下,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的哦了一聲,就準備掛電話。


    “等等,切記做事不可魯莽,是把對方請過來喝茶,而不是綁起來抽打。”蕭奕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遍。


    “知—道—了~我辦事,你放心。”謝旭拖長了尾音,有些不耐煩的掛了電話,翻了個身繼續睡,摸了摸身邊香香軟軟的人,不由地收緊了懷抱。


    李詩詩迷迷糊糊地咕噥了句,“謝老公~幾點了。”


    “……嗯……大概三點多吧。”謝旭眼睛裂開一條縫,隻眯了一眼被厚實的窗簾遮擋嚴實的窗戶,又閉上眼。


    “……三點,還早……大概還有三個小時天才亮……”李詩詩含糊不清道,如同夢囈。


    “嗯……天亮還早……”謝旭完全不過腦子,複述了一遍。


    兩分鍾後,謝旭一個鯉魚打挺,猛的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顯示的是下午三點四十。


    李詩詩被他的大動作也吵醒了,帶著起床氣不滿地嘟著嘴,“老公,你幹嘛呢?”


    “現在是第二天的下午三點,我們睡了一天了。”謝旭清醒了許多,咳了一聲,啞著嗓子道。


    “哦~那又怎麽了,誰規定不可以睡一天嗎?反正學校也放假了,我也不用去代課……”李詩詩道,玉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吐氣如蘭,“還有,人家這麽累,還不都是昨晚你害的~”


    剛醒的身體本就敏感,經她這麽大膽的撩撥,謝旭眸色沉了下來,一把將懷裏香軟的人按在了床上。


    “玩火自焚啊,師妹~”謝旭提醒道,聲音沙啞,帶著情欲的低沉和魅惑。


    李詩詩舔了一下幹燥的唇,眼波蕩漾,“明明是幹柴烈火,怎麽能說是自焚呢。我們……同歸於盡。”


    室外天寒地凍,一片肅殺,而室內春色旖旎,春光乍泄。兩個沒羞沒臊的人,又熱火朝天的“打”成了一片……


    我不是舒漓,也不是那撲火的飛蛾,沒有奮不顧身的犧牲精神去成全偉大的愛情,我並沒你想象的那麽果敢決絕,當年執拗的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給了我足夠愛你的勇氣,謝旭,實在想象不到,如果你不愛我,我還會這麽固執嗎。我所認同的愛情,大抵就是你喜歡我時,而我也恰好鍾情你。所以,感謝你出現,夠我歡喜許多年。多年以後,李詩詩在回想錄中寫道。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心有餘悸大概說的就是蘇筱柒這種,從理智上說,她已經克服了往事留下的陰影,可生理和心理上的自衛反應卻又讓她尷尬苦惱不已。


    顧羽澤把她送到了小區樓下,臨下車了蘇筱柒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問,“哥~我是不是挺慫的。


    “是。不過……你也不需要逞強,不然我這哥哥不就成擺設了嗎。”


    “可是……我平時已經克服人群密集恐懼症和幽閉症了啊,這次……是意外吧。”


    顧羽澤揉了揉她的頭發,溫柔的笑笑,“時間還長,總會好起來的。天冷,快上樓吧,明天我準時來接你。”


    目送蘇筱柒走遠了,顧羽澤才沉下了臉,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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