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株妖台之亂,天祭之典匆匆結束,神族四大神司傾巢而出,開始了對殺冽影的全力追捕。


    所有參加天祭的外族也紛紛遣散回歸,殺冽羅領著自己的隊伍,乘上巨獸赤翼原路返回魔界。


    就在夜臨將要下降上華山之時,刹那間,天上月亮忽的被一張血盆大口的影子吞了下去,天地暗成一片,接著狂風暴雨急驟而來。


    這時,殺冽羅身下的巨獸像發了狂一樣,把背上的所有人掀翻,然後它嘶吼了一聲,整個龍身在空中翻騰。


    殺冽羅在被掀翻後從容的用魔力讓自己慢慢降下來,一看遍知自己的巨獸被人下了狂咒,被下此咒的巨獸將會比平時凶猛萬倍,還會生吃了所有千米內喘氣的生靈。


    此時又恰逢天狗食日,魔族在沒有月光的黑夜,力量會大大削弱,就像上了岸的龍,沒了翅膀的鷹,下了水的狼。


    在這關鍵時刻,殺冽羅迅速催動魔力在他們的上空交織出一張濃鬱暗夜氣息的靈網,讓所有人避過了食月之危。


    赤翼獸也在其中,被下了狂咒又得以靈網夜氣息的護佑,瞬間凶猛難敵,隻見它在上空怒吼了一聲,便朝地麵上的人橫衝怒撞過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站在了同一陣線上,蝶妖花姒鸞悉地而坐,手裏幻出了那把有裂縫的琴,開始撫弄起來,擾亂赤翼的心緒,使它的速度慢了下來,而蛟龍和狼人敖元隅直麵迎上去,和赤翼撕咬在一起。


    在原地不動的殺冽羅和身邊的占婆,在他另一邊的殺冽予也攙扶著受了寒冰之刑的蘇櫻,殺冽予神情嚴肅的觀測著戰局,而殺冽羅臉上永遠是那種掌控著全局之意,即使被圍剿的是陪伴他多年的騎獸,不管任何種族,主人對身下的騎獸皆有如影子一般的疼惜。


    而殺冽羅未必如此。


    就在狼人和蛟龍不敵凶獸紛紛敗落時,赤翼又直朝殺冽予兩人的方向衝來,眼看將要把他們生吞下去的時候,赤翼的眼睛像被什麽狠狠刺了下去,瞬間鮮血噴湧四濺,狂叫不止。殺冽予趁機迅速幻出一顆毒花,扔向它的傷口處,毒花一瞬生根,毒液漫至赤翼通身,瞬間使其化灰而燼。


    隱魂雪衣這時也現出了身形,正是他利用自身隱術刺了赤翼的眼睛,才使戰局扭轉。殺冽予暗歎此人隱術竟已如此高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近凶獸之身。


    在當他思慮之時,殺冽羅朝他走來,關切的問道,“二弟,受驚了,可有被我這孽畜傷到。”


    “多謝兄長關心,小弟無礙,多虧兄長果決,及時剿滅了變異的凶獸。”殺冽予知道他這位兄長想要的是他這句話,不難看出,上華山一連串之事,便是他們尊父設下的關卡,目的在於從他們兄弟三人選出魔界未來的主人,如今三弟被三界追誅,他無心這權利,殺冽羅已是成竹在胸了。


    果然殺冽羅對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轉身離去。此行之變,他手下的占婆早已全數測出,這些考驗在他眼裏形同擺設一般,他盡心的陪著魔尊演了這場兒戲。


    魔界之中最高權利的統治者都要擁有織結靈網的能力,能護佑在月食時脆弱的魔族生靈,才能受到它們的擁護,而魔界中最高的法則就是凶狠殘忍,為了達到目的,一切阻礙皆可誅之。


    他,殺冽羅完美的符合了未來諸王之位。


    在微界裏,獨角獸黑靈騎著背上的兩人穿過了被殺冽影聖火燒穿的結界。


    洛清歌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情景,一片延綿不絕紅豔的花海,布滿了眼前這個世界,那花美的妖嬈,詭異,甚至有些觸目驚心。她不禁扯了扯身旁的人說,“小殺殿下,你們魔土要麽就是寸草不生,要麽就是遍地是如此美豔的花,真的神奇啊。”


    殺冽也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曾在魔史書上見過此花的圖形,正是已隨原始魔主消失已久的曼珠沙華,沒想到在微界的禁地裏,卻花開遍地。


    當黑靈把兩人放到地下時,殺冽影在次端詳了此花,紅花無葉確是曼珠沙華無疑,看來這個微界裏並不是他想象中那麽簡單。


    洛清歌也仔細看了看這些株株近乎黑紅,如火,如血,如荼的花,腦子裏似乎有過這花的身影,她不禁自言道,“這花,看著好眼熟啊?”


    “眼熟?這是魔界的曼珠沙華,又名彼岸花,魔土以外絕寸土能生長此花,它在千萬年前是隨著初始魔主離天澤絕跡無蹤,沒想到竟然在微界禁地裏遍地開花。”


    “啊,這就是傳說中的曼珠沙華啊,怪不得美得如此詭異,”洛清歌想想她腦海裏關於這花的傳說,不禁感歎道,“唉,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殺冽影詫異,“你一個小凡人,怎知我魔族古花是千年花開花落?”


    洛清歌心裏暗暗得意,那當然,百度教的,不過她沒想到這傳說裏的花真的是千年開一次花。她咳咳了一下,“你可別小看我,我知道的說不定比你這火人多呢。”


    殺冽影溫柔一笑,摸了摸她的頭,“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凡人。”


    “切”洛清歌打掉他的手,“你就隻見過我一個凡人而已。”


    呃,她又知道了,殺冽影一時間無言以對。


    洛清歌驚歎的看著這傳說裏的魔花,還有一絲難以置信,那種身臨傳說之空的感覺油然而生,不知道它曆史中究竟是有著怎麽樣的故事,真的像傳說那樣淒美惋惜嗎?


    “既然是你們魔族之花,哎,你給我講講有關她的故事好不好?”洛清歌歪著頭好奇的問身旁的人。


    “什麽傳說都沒有,它是曾經的魔主用自身鮮血種下的,除此之外我別無所知。”


    “哎,你快看,那是什麽,被亮晶晶的光圍繞著。”洛清歌指了一下不遠處閃著亮晶光芒的地方,並快速拉著殺冽影穿過花叢朝著閃光處奔去。


    等到了發光處,兩人見到了更詭異的事情,同時呆住了。


    那是一個曼珠沙華簇擁而成的花棺,花棺裏躺著身穿華美衣裳美麗萬分的女子,她雖已死去,臉上的容顏確依然散發著迷幻的美。花棺的周圍閃爍的星光環繞著。


    “她,她,長得有點像我、不會就是我的屍體吧?”洛清歌有些恐懼,顫顫巍巍的說。


    殺冽影把她護在懷裏,安撫她說,“別怕,有我,你在這裏不動,我走上前看一下。”


    洛清歌點了點頭,看著殺冽影小心翼翼的朝花棺走了過去。殺冽影走到花棺跟前時,看清了女子的容顏,胸口恍惚的突然一陣絞痛,體內的火血在四處串流,也許因為棺中女子太神似洛清歌,他腦海裏閃過一絲絲強烈熟悉的畫麵,讓他胸口感到更加疼痛欲裂,失控的倒在花棺邊。


    洛清歌見了,著急的向他跑了過去,就在她觸到花棺的那一刻,一陣強光閃過,她的身體開始慢慢消散,身體像被人一瓣一瓣的撕裂一般痛不欲生,她歇斯底的狂叫著,殺冽影強撐著聖火自噬之痛,掙紮的把手伸向她,卻始終抓不住。


    這時,花棺裏的屍體慢慢升了起來,又慢慢的飄到洛清歌身邊,在她完全消散之前和她融為了一體。然後又是一陣強光閃過,兩人雙雙失去了知覺,倒在了兩邊。


    當殺冽影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老魔鷹的木屋裏,老者一臉憤怒的神色,他先是尋找了一下四周,看到洛清歌安然的睡在一邊,心稍微安了下來,又摸著有些發疼的頭穴向老者問道,“老軒,發生了什麽事?我記得我是帶著她闖了您的禁地。”殺冽影說完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低下來頭。


    “沒錯,你們擅闖了微界裏的聖地,見了不該見的東西,魔盒一旦打開,一切便再也阻止不了了,一切是天意,是天意啊!”老者悲然的唉歎著天意這個詞。


    “我們究竟看了什麽東西?為何現在全然無半點那時的記憶。”


    老者轉頭神情肅然的盯著他,“我抹去了你和她的記憶,你自身修為高深,我無法全然抹去你所有記憶,隻是那天發生之事你不會再記得,而她過去半點記憶不會再有,就像是一個新生兒,一片白紙,這便是最後的扭轉之機,一切後續,我再也無能為力。”


    殺冽影是第一次看到他那樣的眼神,怒哀怨之氣全在其中,他越發覺得他們是被抹去了很重要的記憶,內心隱約不適。


    “那她怎麽樣了?這是何時,這一天結束了嗎?”過後殺冽影才想起了她僅剩一天之命,迫切的想知道他們昏迷了多久。


    “她不會死了,她也徹底脫離了夜姬兒,之後夜姬兒是生是死無關於她,不過你叛亂劫逆之罪已定,魔界你回不去了,你的父尊已接到神族追捕你之令,一樣大肆搜尋你的蹤跡,兩界皆不容你,隻要你出了這裏便難逃羅網。”


    “那我便帶著她在這裏生活一生一世,遠離所有紛爭煩擾。”殺冽影看了熟睡的人一眼堅定的說。


    “這裏留不住你了,我的使命已盡,這裏很快就將不複存在,我會隨著這裏的一切消逝,如果是善緣,微界方重現世間。”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殺冽影見老者今日行為舉止甚為異常,不安的感覺更強烈。


    “你什麽都不用明白,若他日你執掌了這三界,一切便會大白於天下,你唯一你能去的就是凡間,我將隱去你身上魔族的氣息,讓你隱於大千凡世裏,尋找你的路。”老者說著一把定住他,開始把一身靈力修為均傳輸於他。


    殺冽影想掙紮卻絲毫動彈不得,待到老者把靈力輸完,他更加衰老了,不,應該是像花一樣完全萎靡了下去,他看著他最後的一眼裏,終於有了那種熟悉的慈祥。


    殺冽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畫麵,老者把他們從微界的隧道直接送往了凡間,最後回響在他耳邊的是,“記住,要尋找到你的路。”


    然後整個微界開始轟然倒塌,壯烈非常。


    他手裏抱著仍熟睡不醒的她,從來冷血異常,沒有喜怒的他,一瞬間體驗到了喜與悲。


    喜一夜醒來,她從死神的手裏回來了,悲也一夜醒來,陪伴了他幾萬年如父如師的恩者消逝了,而且他隱隱感覺全是他擅闖禁界而導致的惡果。


    也許沒有她,他寧願戰死也不願去到陌生的世界裏逃亡。


    但是,此刻他隻能隱忍帶著她逃亡至凡世,去尋找恩者要他尋的路,那就是什麽?


    一切迷霧籠罩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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