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喜歡?”


    阿爾弗雷德輕聲詢問,他們看完貝弗利山所有在售房子,李瀾依然沒有表態。


    說得好像你看中了一樣,李瀾暗暗翻了個白眼,想到先前過分熱情的售房主管,又端茶遞水又送小禮品,原來是把他們當成了冤大頭。


    貝弗利山莊此時還沒有成形,寥寥十幾棟房子,裝修餘料雜亂的堆積在角落,隨處可見野草和動物糞便……極差的參觀體驗大大降低了顧客的購買欲。


    “你想在好萊塢給我買房的願望怕是要落空了。”


    李瀾幸災樂禍的說道,腳下這塊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發展著的土地,漸漸暴露出無法忽略的缺陷,基礎設施趨向完善,麵向精英階層的市場卻來不及打開。


    阿爾弗雷德沉思一會兒,嘴角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


    “我想做的事情從來沒有做不成一說,既然沒找到你我心儀的房子,幹脆我們自己建一套。”


    阿爾弗雷德這話不是心血來潮,他畢竟是一個跨國集團的掌舵人,陪李瀾看房子的間隙,迅速摸清了貝弗利山莊麵臨窘境的原因,並在心中勾勒出一份商業計劃。


    好萊塢名聲日顯,雖然還是個落魄小鎮模樣,但是明眼人皆能看出它身上存在的巨大開發潛力和利潤空間,可看和做是兩碼事,看出來了並不代表這些人想或者能到這裏分一杯羹。


    美國老牌富豪聚集在五大湖區,他們有資金有時間,平日裏除了消遣玩樂就是四處扔錢,廣撒網多撈魚,賠了無所謂,盈利更好。


    於是一大批人舉著鈔票衝向好萊塢,結果灰溜溜的夾著尾巴離開了。


    你問為什麽?


    因為加利福尼亞人記仇。


    美國獨立後,掀起了長達一個世紀的西進運動,來自東海岸壟斷巨頭的奴役和屠殺深深印在這片土地上,短時間內無法消除。


    從上世紀四十年代開始,美國政府為配合西進運動,加強對中西部的控製,著手修建貫通東西的交通運輸線路。


    1862年,林肯總統批準通過了太平洋鐵路法案,由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和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共同承建橫貫北美大陸的太平洋鐵路,前者以加利福尼亞州的薩克拉門托為起點,負責鐵路的西段建設,後者以內布拉斯加州的奧馬哈為起點,負責鐵路的東段建設。


    兩段鐵路最終在猶他州境內某處匯合,當時南北戰爭已經燃起戰火,這條鐵路的修築對北方來講有十分重要的戰略意義。


    太平洋鐵路法案規定:鐵路兩側公有土地增至八十公裏,由此遭到印第安人激烈反對,因為這兩側區域中,包括許多印第安人的居住地,他們寧死也不撤離。


    而白人方麵則以貫徹鐵路法案為借口強驅印第安人,燒毀他們的房子,雙方矛盾激化,後來更是演變成一場場浴血戰鬥。


    如果說舊文明與新世界的衝突不可避免,國家版圖的擴張一定伴隨著流血死傷,那麽巨頭們下麵幹的事實在缺德。


    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曝出嚴重的貪汙受賄醜聞。


    有人指控承包商向政府虛報成本,高出一倍以上,該指控同時指出部分國會議員被收買,勾結鐵路公司詐騙了至少五百萬美元,西部鐵路修築不得不暫時停頓。


    這一醜聞最終的解決隻是鐵路公司董事長辭職,沒有其它處罰,也沒有處罰其他人。


    新仇舊恨加起來,現代社會講究秩序不能以牙還牙,加利福尼亞人能做的就是趕跑東海岸的大資本家,讓他們無錢可賺。


    少了一部分競爭對手,剩下的人應該會拍手慶祝吧?


    事實上恰恰相反,東海岸的有錢人出局以後,西海岸的新富豪反而沒辦法投資好萊塢了,他們錢不夠。


    西海岸新富豪借淘金熱發家,手裏的錢自然比不得老牌富豪們代代因襲來的豐厚。


    到今天,好萊塢的大宗項目開發五個手指頭數的過來,其中貝弗利山莊更是因為資金鏈出現問題導致工程停滯,陷入無比尷尬的局麵。


    阿爾弗雷德有錢,他脫離杜邦家族成立自己的公司,一步步重返頂尖富豪行列,是少有的五大湖區出身的新貴。


    阿爾弗雷德有勢,洛氏公司以軍火起家,與政府保持著密切往來,甚至有人猜測,他的關係已經深入到國會最高層。


    所以,加利福尼亞人會拒絕這樣有錢有勢、和他們沒有矛盾、更能為他們帶來豐厚回報的人前來投資嗎?


    答案隻有一個:不會。


    李瀾作為聽眾,對她家男朋友的宏偉計劃深感佩服,有錢人的腦回路果然與眾不同,分分鍾百萬上下,她還是老老實實跟在後麵數數錢吧。


    “賺的錢給你零花用。”


    阿爾弗雷德最後總結了一句,要是助理馬修聽到他的話,隻怕會吐血而亡,老板愛美人不愛江山,一筆世人難以想象的巨額財富就這樣給了小情人,還是做零花錢。


    李瀾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阿爾弗雷德這句承諾的含金量,身為新世紀不可多得的妖豔賤貨,她豪不客氣的點頭應了,男朋友霸道總裁附體,女朋友自然要捧場,不能叫對方失望。


    買房的事無限期延後,阿爾弗雷德的投資計劃也交給手下去辦,無事一身輕的兩人正式開啟了約會時光。


    第一站,聖莫尼卡灣。


    聖莫尼卡灣距離貝弗利山僅二十分鍾車程,因其交通便利成為兩人首先選定的約會地點。


    蔚藍色的海水,寬敞的沙灘,一排排巨大繁茂的葉子樹,街頭藝人的伴奏……


    李瀾和阿爾弗雷德坐在路邊咖啡館享受著閑適的氛圍,正在沙灘上練習衝浪的青少年們偶爾冒出驚恐的尖叫聲或者狼狽的從衝浪板上摔下去,引得兩人時不時露出促狹的笑容,默契盡顯。


    西海岸另一著名海灘馬裏布位於聖莫尼卡灣西北部,毗鄰好萊塢,海岸線綿延二十一英裏,風光迤邐,擁有全世界最美麗的海景。


    兩人順路去玩了一圈,這裏的沙子更加雪白細膩,李瀾童心大起,拉著阿爾弗雷德堆出一條迷你版長城,圍觀遊客連挑大拇指。


    李瀾突然有些想家了。


    第二站p學院。


    李瀾提議去這裏的時候,阿爾弗雷德起初不太情願,他覺得學校沒什麽好玩的,最後逃不過愛人的柔情攻勢,無奈妥協。


    前世李瀾的一位女性朋友考上了赫赫有名的加州理工學院的研究生,她好奇之下去查了相關資料,了解到這所學校最早是由地方商人p先生於1891年在帕薩迪納創建的一所職業學校發展而來,該校未獲“加州理工學院”這個名字之前,以p大學、p工藝學院和p技術學院而知名。


    昨天李瀾看雜誌的時候發現這個世界也有個p學院,也在帕薩迪納,便想去看一下這個學校和地球上的加州理工學院是否相同。


    很不湊巧,學校放寒假,李瀾隻能下次再來了。


    第三站,綠寶石溪穀。


    陶潛先生的桃花源“不複得路,遂無問津者”,李瀾他們要去的綠寶石溪穀雖然不像桃花源那般與世隔絕,但找起來也頗費精力。


    汽車在奧裏克拐彎,駛入全長十六公裏異常崎嶇的戴維森路,才可抵達這個壯觀的溪穀。


    綠寶石溪穀由霍姆溪衝刷形成,是蕨類植物的天堂,七種不同的蕨類植物爬滿陡峭的崖壁,其中幾種更是遠古物種,可追溯到三億年前。


    蕨類植物下掩映著惹人注意的兩棲動物,包括太平洋大娃娃魚,它們能長到近三十公分長。


    溪穀小徑上有數條木橋,順著木橋深入溪穀,崖壁上垂下的蕨類植物營造出空中花園的感覺,小瀑布順著鋪滿苔蘚的岩石傾瀉而下,水聲清亮動聽。


    越往溪穀深處走,兩側的崖壁越高、越狹窄,走到小徑盡頭可以左轉離開,李瀾和阿爾弗雷德選擇原路返回,因為走一遍溪穀還不過癮。


    離開的時候兩人一合計,他們手牽手差不多走了十多趟,體力也是夠充足的,以後真槍實彈的動作戲肯定過癮。


    第四站,舊金山。


    上午九點,距離舊金山還有一百二十公裏,阿爾弗雷德停下了車,他從後備箱裏掏出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遞給李瀾,然後用漢語艱難的說出了“新年快樂,大吉大利”八個字。


    李瀾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淚水倏地落下來,她都忘了還有春節這個節日,不是她忙的沒有空去記,而是一個人的時間太久,她下意識地屏蔽了所有與親人團聚相關的節日。


    阿爾弗雷德把李瀾摟進懷裏,一邊輕柔的撫摸她的後背,一邊低聲安慰。


    他不知道她為何哭泣,卻能感覺到她心裏深深的悲傷,是想念家鄉了嗎?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李瀾抬起腦袋執拗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紅腫的雙眸、緊緊抿住的嘴唇顯示著主人的不平靜。


    阿爾弗雷德手一頓,低頭用鼻尖蹭蹭愛人的鼻尖,憐惜的答道:“如果你在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無論什麽模樣,對我來說都是有意義的。”


    “如果你不在了,這個世界無論多麽美好,它在我眼裏也隻是一片荒漠,而我也隻是一個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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