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蘇小飛還在擔心,醫館的王大夫不知道肯不肯收留他們,畢竟是三個身分不明的人,誰曉得,她一回去,王大夫就很熱情開門把她迎了進去,還道:“這外頭都是官兵,還是大晚上的,你一小姑娘,哪走得出去?快快進來!”


    蘇小飛那個感動喲,這世道還是好人多。


    蘇小飛進了屋,拉了江介軒上前,對王大夫道:“這是我朋友,剛才碰到的,客棧不知道為什麽被炸了,我回不去,要打擾您幾日了。”


    “無礙無礙,姑娘是江湖人吧?葉大俠重傷,一人在此我也不放心,有姑娘在,倒是更安心些。”話裏話外都是萬一官兵來了,讓她護著葉文雋一點的意思。


    蘇小飛點頭,又問他:“萬一官兵來了,您藏著葉大俠,不怕被抓去啊?”


    王大夫道:“葉大俠仁義,在這蜀州也頗受我們百姓的愛戴,如今又一心想著剿滅惡人山為民除害,我們都感激他,可這羅衣門實在過分,哪有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的?實在可惡!”


    這裏頭的曲曲折折,王大夫這一介平民豈會知道?蘇小飛撇撇嘴,倒也沒說什麽,不過她心底也是給葉文雋定義了一個好人了。


    葉文雋在後院,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他傷得應該真的不輕,除了外傷,恐怕內傷也不小。見到蘇小飛回來,他驚訝地看向她。


    蘇小飛解釋道:“客棧被炸了,沒地方去。”


    葉文雋點點頭,倒也不多問,卻看向蘇小飛身後的江介軒,遲疑道:“你……你是……小軒?”


    江介軒一驚,“您認識我?”


    “幾年前我去汴京時,探訪過你爹,也見過你,約莫你不記得了,唉,長高了不少,差點認不出來了。你無事就好,江家的事……節哀……”


    沒想到葉文雋與江照還有交情,蘇小飛目光在江介軒和葉文雋兩人之間轉,又見江介軒麵露哀戚,扭過頭伸長脖子湊到他麵前,眨巴眨巴眼睛,道:“江介軒你不要哭誒,我也找不著我翁翁了。”


    江介軒先是一愣,像是被她放大的臉給驚著了,竟然在那麽一瞬還想著,這眼睛真大,睫毛真長……接著,他回過神,便是臉色一僵,“……娘的你才哭!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懂不懂!”


    蘇小飛立馬揭了他的老底,“是誰坐在我家門口偷偷哭的?別以為爺沒看見,爺還陪你借酒消愁了呢!”


    江介軒一張臉漲得通紅,“你你你……”方才那點哀思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文雋幹咳一聲,那兩人才消停下來。


    隻是葉文雋的下一句話,就如同平地驚雷,把江介軒炸開了,“聽聞你父親給你訂了門親事,莫非這位姑娘就是你未婚妻?”


    江介軒直接跳腳,“不是!爹給我找的是汴京的大家閨秀!是禮部尚書家的千金,怎麽可能像她這樣的!”


    相比起來,蘇小飛倒是淡定得很,笑嘻嘻地搭著江介軒肩膀,“葉大俠,江介軒是我小弟,我是他飛爺。”說著,又側過頭看江介軒,“原來你還有未婚妻啊?你居然一點都沒提過誒!而且還不是婉婉?”


    江介軒覺得兩頰更燙了,耳朵都變得通紅起來,“我幹嘛告訴你,再說這親事早退了,我家一出事他們就急急忙忙退了!”


    葉文雋有些尷尬,這亂點鴛鴦譜的,“抱歉了,我見你二人舉止親密,還以為……罷了。小軒,你為何到了蜀州?”


    江介軒簡單說了句,“我懷疑我爹到了巴蜀一帶。”大概是戒心未消,他並不多言,畢竟這葉文雋就算與他爹有交情,恐怕也不是很深,不然他怎會不知?


    葉文雋道:“江兄……可能確是在巴蜀,袁家那邊,曾有過他的消息,多了我也不清楚,隻是江家謀逆,我是不信的,怕是其中有我們不知道的。”


    蘇小飛一直覺得葉文雋不壞,於是索性直接問道:“我聽說葉大俠您廣發英雄帖剿滅惡人山,您說您有個有缺口的和田玉扳指,是真的嗎?哪兒來的?”


    葉文雋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姑娘也知這扳指?”


    蘇小飛眨眨眼,對著江介軒一指,“聽他說過。”


    葉文雋便看向江介軒,“你知道?”


    江介軒:“……”


    他還來不及瞪上蘇小飛一眼,葉文雋便連番問道:“是江兄同你說起的嗎?你都知道哪些?可知這玉扳指作何用?這東西似乎很重要,連裘寬也想得到它。”


    江介軒暗暗把蘇小飛罵了一通,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這是謝世叔給謝姑娘的,我爹也沒有同我說過。葉叔叔,裘寬也想也它嗎?你手中真的有這個?哪裏來的?”


    葉文雋點點頭,“是,袁家那邊送過來的,就是因為這個,我不肯給裘寬,他便直接以反賊同謀為由,突然出手。”


    蘇小飛想起莫九說的,葉文雋廣發英雄帖意不在惡人山,便問道:“葉大俠,您為什麽要發英雄帖,您這樣不像是真的要剿滅惡人山啊?”


    葉文雋神色一頓,看向蘇小飛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片刻後,道:“姑娘聰慧,我確實不是真的為剿滅惡人山,這不過是個由頭,我隻是想看看,這玉扳指會引來何人,卻不想將自己搭了進去。”


    江介軒皺了皺眉,對葉文雋又多了幾分戒備,他總覺得,葉文雋的行為,更像是為了寶藏。


    而江介軒是這般想著,蘇小飛卻是真的這般問了,她偏著頭,一臉疑惑地看著葉文雋,“葉大俠,您也想要寶藏嗎?”


    江介軒:“……”這丫頭腦子進水了呢居然問得這麽直接!


    葉文雋一愣,竟也答了,“確實,我想知道是否真的有這寶藏。”


    蘇小飛還點頭附和,“我也想知道呢!如果真的是以前的國庫的話,會有很多錢吧?唉,我也不要多,給我一百兩就可以了,真的!”


    葉文雋嗬嗬笑起來,“姑娘真是率性,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叫蘇小飛,叫我小飛就可以了。”


    江介軒默默翻了個白眼,兩個都想要寶藏的人,還真是找到共同話題了。對於一個被誣陷家藏寶藏的人,對想要寶藏的當然不會有什麽好感,剛開始對於遇上故人的感慨,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冷冷道:“蘇小飛,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家沒有寶藏。”


    “你不知道不代表沒有呀!”蘇小飛理所當然道。


    江介軒氣呼呼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出了房。


    葉文雋道:“看來小軒是真的一點都不知情了。”


    蘇小飛聳聳肩,江介軒這人脾氣這麽爛,她都懶得管他。見葉文雋麵露疲態,便不再打擾,也走了出來。


    王大夫喊她吃飯,蘇小飛才意識到自己從客棧出來後就沒再吃東西,當下也不客氣,風卷殘雲般一下就吃了三碗飯,連連稱讚王大夫的妻子燒得好吃。


    隻不過住宿就有些問題了,王大夫家房間有限,而且葉文雋已經占了一間房間,這就直接導致,蘇小飛,江介軒和笑嗔子三個人一間屋子。


    這還是一間平時堆雜物的房間,隻有一張木板架起的床,王大夫和夥計將房間收拾起完後,蘇小飛就開始思索要如何占領這張床。


    她才不想睡地板。


    一旁江介軒還在跟她道:“你得有點兒戒心,道貌岸然的人可多了,不要以為葉文雋看著挺和善就覺得他是個善人,他都承認他覬覦寶藏了。”


    蘇小飛滿不在乎,“我也覬覦寶藏啊,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再說了,他要是真的有鬼主意,怎麽可能承認他想要寶藏?行了行了,你別神神叨叨的,我不該說的不是都沒講嘛?”


    江介軒拿她沒辦法,默了默,又問:“你真的想要寶藏?”


    “廢話!”蘇小飛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他,“寶藏誰不想要啊?爺太窮了,需要銀子。”


    “你也不缺吃穿啊,要銀子幹嘛?攢嫁妝?”江介軒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是想從她神色裏看出什麽似的。


    蘇小飛還在盤算著如何占領唯一的床,她理理被褥,然後張開四肢整個人趴了上去,心不在焉道:“有銀子可以買宅子,請家丁,我要在汴京買個府邸,臨安也要,最好越州也來一套。至於嫁妝嘛……一頭牛就可以了,我們鎮上都隻用一頭牛的。”


    江介軒輕哼一聲,“你要是想嫁給莫九,一頭牛哪裏夠?”


    “反正我不會多給的。”蘇小飛在床上蠕動了幾番,像是在聲明這是自己的領地,奈何江介軒似乎根本就沒去注意她的行為,道:“你隻給一頭牛的嫁妝,還想嫁給莫九?”


    蘇小飛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莫九又不缺錢,他才不像你,就盯著人家的嫁妝。”頓了頓,忽然又想,如果莫九要很多嫁妝,恐怕她不可以這麽輕易地嫁了。


    那頭江介軒已經跳腳,“我哪有盯著你嫁妝,我就是在問你想要寶藏的動機,動機懂不懂!”


    蘇小飛懶得同他講,拉過被子悶住頭,“睡覺了,今天我都快累死了。”


    江介軒這才後知後覺地道:“為什麽你睡床?”


    蘇小飛從被子裏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看著她,“因為是我先搶到的,先到先得!”


    敢情從一進屋開始她就在盤算著床了?難怪這麽急急忙忙躺上去。江介軒瞪了她一眼,雖然很想把她給拽下來,但看將被褥卷成一團的身軀,到底還是別開臉不跟她爭了,轉而在地板上鋪被褥。


    這時笑嗔子啃著雞腿走進來,剛才他大概是沒吃飽,又去廚房拿吃的了。


    江介軒也替他在地板上鋪好了被褥,對他道:“前輩,您睡這兒。”


    笑嗔子嘿嘿地笑,三兩下啃完了雞腿,然後急急忙忙朝被褥趴去。在即將觸及是,抓過雞腿的油膩的手被江介軒猛地抓住,再看笑嗔子這一身裝扮,髒兮兮的都不知占上了多少泥。江介軒道:“前輩,您先洗洗啊!”


    然而要一個瘋老頭自己洗澡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最終還是江介軒任命地拉著他出去幫他洗。


    蘇小飛在屋裏聽著他們在院子裏雞飛狗跳,大約是笑嗔子不肯進木桶,滿院子跑,江介軒追他,卻追不上,之後江介軒吼了句“不洗澡不準進屋睡覺”才終於把他給製服了。


    然而洗澡時,還是王大夫和夥計幫忙把笑嗔子死死壓在木桶裏不叫他亂動,江介軒才終於把他給洗了幹淨。


    等他倆回屋時,笑嗔子神清氣爽,江介軒卻像是被榨幹了似的,挎著肩膀拖著腳步跟在笑嗔子後頭緩緩進來。蘇小飛覺得,他對笑嗔子的癡迷勁兒應該要散得一幹二淨了。


    瘋了就是瘋了唄,就算是武林泰鬥,瘋了之後還是和一個普通瘋子沒啥區別,除了功夫高一點之外。


    ——*——*——


    蘇小飛和江介軒,還有一個甩都甩不掉的瘋老道笑嗔子,在醫館一呆就是三天。


    三天裏,蜀州一直封城,大街上時不時走過一隊官兵,蘇小飛偷偷去洪福客棧看過,除了一堆焦木頭,什麽也沒有。


    蜀州到處貼起了通緝令,有江介軒、謝婉婉和葉文雋,甚至還有官兵家家戶戶地查,不得窩藏外人。


    昨兒就查到了醫館來,不過江介軒葉文雋躲進了後院的井裏,憋著氣藏在水下,才躲了過去。


    依舊沒有黃鼠和謝婉婉的消息,一點都沒有,不過看到謝婉婉的通緝令,蘇小飛就知道他們肯定不是在裘寬手裏了,唉,也不知道這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在第三天的晚上,醫館裏來了一個人——葉文雋的兒子葉晨楓。


    至於他是怎麽找來的,蘇小飛也不清楚,應該是葉文雋有什麽傳消息的方式。


    葉晨楓大概二十左右,比江介軒更大些,看上去也更沉穩些。


    他帶來了一些消息——裘寬占領了葉家堡,堂而皇之地住在那裏,玉麵九郎莫塵淵駕臨蜀州,裘寬即便很不悅但依舊不得不招待他。


    葉文雋問:“葉家堡中如何?裘寬可有為難你娘?”


    “裘寬原本是要將葉家堡眾人都殺了的,還想拿娘作餌逼您現身,但都被莫公子阻止了,也不知莫公子對裘寬說了什麽,裘寬這些天都在大發脾氣,但除了在城中搜查也沒做什麽旁的。娘雖然受了驚嚇舊疾複發,但也給找了大夫,病情壓製住了,並無大礙。”


    看來莫九過得挺好。


    其他的蘇小飛就沒興趣了,她拉過江介軒悄悄道:“要不我偷偷去葉家堡看看?跟莫九通個氣,問問接下來該怎麽辦?總不能一直躲在這醫館吧?還要找黃鼠和婉婉呢,對了,還有失蹤的祝成。”


    江介軒立刻搖頭,“你找死去嗎?裘寬是什麽人啊,一隻手都能捏死你!”


    “他又不認識我,幹嘛要殺我?我又不是你,到處被人通緝,再說了,我小心一點,也就不會被他發現了!就算被發現他要殺我,我輕功好,跑得掉。”


    江介軒還是不同意,“不行,絕對不行。”


    蘇小飛翻了個白眼,覺得他真是講不通理,懶得跟他理論了。隻不過到了子夜,蘇小飛招呼都不打一身,直接出門去葉家堡了。


    等江介軒發現,她早跑了個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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