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言許圖書館找資料,舒陽和蘇蘇出去了,寂寞如雪的詩詩發來信息。


    詩詩:


    ——紀少爺,今晚家裏隻有奴家一人。


    挑逗意味非常明顯。


    言許:


    ——哦?圖書館這邊人也很少。


    詩詩:


    ——聽說圖書館七樓可以看電影,去不去?


    言許:


    ——不好吧,那裏的情侶很多的。


    詩詩:


    ——情侶多怎麽了?待會兒我買個大型燈泡亮瞎他們。


    言許:


    ——來吧,七樓見。


    言許坐電梯到七樓,七樓設了兩個影廳,以及一間放映室,她出了電梯,分別去了兩間影廳看了一下,放的都是《放牛班的春天》。


    因為是周六,所以人不多。


    這部電影她看過兩遍,第一次看劇情,第二次純粹在欣賞讓-巴蒂斯特·莫尼耶這位美聲少年的盛世美顏,如今回想起來,還是那麽歎為觀止。


    就在言許沉浸在顏值世界無法自拔之時,一聲叫喚將她拉回現世。


    “言許?”


    喊她的人是程洛州。


    言許看著站在自己對麵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的人,自己也有些尷尬,自己跟他不算是有過節,頂多算是有嫌隙的熟人。


    為打破尷尬,言許隻好笑著打招呼:“晚上好。”


    程洛州笑了一下,問:“來看電影?”


    言許:“嗯,在等人。”接著,尷尬蔓延了數秒,言許隻好提醒道:“不進去麽?”


    程洛州才後知後覺地點點頭,進了影廳,進去之前,他剛想說點什麽,言許頭一扭,看向其他地方,她不是故意的,就是怕不知道怎麽接話,不禮貌也罷了。


    那晚,言許看著熒幕,思緒時斷時續,不知不覺地,電影放映結束。


    詩詩稍微埋怨了一下電影開頭的冗長與沉悶,不過後麵就引人入勝了。


    言許默默點頭,還是覺得這類電影應該對著電腦慢慢看比較有感覺。


    第二天上午,言許抱著幾本書正打算去圖書館還了,蘇蘇火急火燎地衝進宿舍,擋住了她的去路。


    蘇蘇:“言許,大事不妙啊!!”


    言許:“比如呢?”


    她拿著手機對著言許,說:“你看這張照片,學校論壇都傳瘋了,發照片的人一個字也沒有說,但是留言者很多,而且語言非常有指向性,說你昨晚可能跟程洛州單獨去看電影了?還說你可能腳踩兩隻船,替時師兄不值,說你水性楊花,有些說詞簡直不堪入目,比如說你骨子裏……”


    話說到一半,蘇蘇的嘴巴讓舒陽捂住了,舒陽對她怒目而視:“不堪入目你還說出來,上廁所的時候把智商一並給拉出來了吧?”


    蘇蘇有些無辜……


    言許看著手機上的照片,畫麵確實是昨晚在圖書館七樓她跟程洛州對視的情形,不過因為光線暗沉,像素感人,所以看上去似乎有那麽一點不可言喻千回百轉的曖昧……


    言許微蹙秀眉,覺得:“就憑一張bug百出的照片斷定真偽,圍觀群眾們是不是太一意孤行了?”


    舒陽:“不是一意孤行,是恨不得把水性楊花的標簽直接貼你腦門上。”


    詩詩猶如天神的姿態,道出真相:“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啊,人性一旦暴露了缺陷,邪惡就會上趕著填補,早晚會顯露難堪的一麵。”


    眾人撥空看了她一眼,繼續。


    舒陽:“這發帖的人非常狡猾,隻發照片,任人猜想,估計下麵那一撥尖酸的留言用戶跟這個樓主是一個團體,語言帶著明顯的指向,很多跟風者很容易被誤導,然後那些有腦子的人發的言通常會被自動忽略。”


    蘇蘇:“要不要查一下那些用戶的ip,看看是不是出自同一個人?”


    得到了一致的讚同之後,蘇蘇打給某計算機專業的師兄,讓他幫忙,一陣忙活之後,師兄說:“這些用戶不是同一個人。”


    言許仿佛置身事外,若有所思道:“果然是團夥作案麽……”


    舒陽:“這樣咱們根本不能一個個找出來算賬,某些留言者說:我隻是根據自己所見道出可能性而已,可能性,懂麽?樓主可以說:我就閑著沒事發了張照片,沒造謠啊。”


    蘇蘇憤憤道:“現在的人犯案手法竟然已經這麽可恥了麽?”


    言許微忖:“可恥不論古今,這個社會畢竟還是智者居多數,這樣的帖子不足掛齒。”


    蘇蘇:“我覺得現在不宜出門,免得遭受無妄之災。”


    舒陽:“駁回,提議無效。”


    蘇蘇:“憑什麽?”


    舒陽攤手:“需要理由麽?”


    言許放下書本,坐了回去,笑道:“今天周末,我不打算出門。”


    眾:“……不是不足掛齒麽?”


    言許笑笑:“暫避風頭。”


    周一上午,上完課,言許收拾完東西,跟蘇蘇剛出課室就有兩個女生過來,問道:“聽說你跟時師兄認識?”


    這話明顯問的是言許,於是她也就大方承認了。


    女生又問:“能說說你們是什麽關係麽?”


    言許倒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直接,正斟酌著遣詞用語,對方又說了:“你跟程師兄又是什麽關係?做人不能這樣吧?先不說你跟時師兄的關係了,人家程師兄是已經有女朋友的人了,你這樣是不是有損陰德?”


    蘇蘇瞬間就滿臉戾氣,大有衝上去與對方血戰一場的想法,言許趕緊拉住了她。


    言許想了想,像是下定了決心,然後一貫地平心靜氣道:“我跟時鬱禮是男女朋友的關係,至於程師兄,可能不太熟,二位“聲張正義”的行徑雖然在我看來未免草率,但足見二位有“胸懷天下”的氣魄,然而畢竟年輕,望往後,三思而後行。”


    兩位女同學登時啞口無言。


    蘇蘇:“噗……”


    言許說完,禮貌一笑,走了。


    剛走了兩步,就看見兩三米遠之處的時鬱禮,正靠著牆,笑望著這邊。


    他一定目睹了她剛剛擅自公布戀情的行為,她瞬間有種淚灑江湖海的衝動……


    蘇蘇將她一推,言許被推著往前跑了兩步,剛好在他麵前停下,心虛道:“你怎麽來了?”


    時鬱禮牽著她邊走邊說:“昨天聽說了你的緋聞,今天過來湊一下熱鬧。”


    言許:“……”


    肖瑜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時鬱禮本來還挺擔心她的,所以讓肖瑜注意一下這件事的動向,網上除了留言比較具有煽動性以外,倒也沒什麽大事發生。直到今天他才有空回學校一趟,恰好目睹她對找茬者遊刃有餘的回擊,看來可以對她稍微多放心一些。


    走出教學樓,言許猶豫著問他:“你剛剛是不是……”


    時鬱禮忽然將她拉近身側,垂眸看著她說:“非常榮幸紀姑娘給予我的正式名分。”


    難道真的是一物降一物麽?在他麵前,她總是無以反駁,或者當自己是在保存實力,畢竟目前的關係,不容許她太過於放肆。


    “那個你餓不餓?我請你吃好吃的。”


    時鬱禮:“那就有勞破費了。”


    言許:“……”


    那天,言許帶著他在外麵吃了壽司,時鬱禮看著一疊一疊精致的壽司卷,勉強動了兩筷子,吃了兩塊大小適中的櫻花卷,原因是他覺得這種食物動起筷子來不雅觀……


    在知道時鬱禮就是“丞相大人”之前,他的一言一行都讓言許覺得理所當然,在發現真相之後,她時常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尤其是看著他本人的時候。


    喜愛了好幾年的聲音有了一個具體的形象,她以為自己了解這把聲音,原來自己對他不過略知一二,撩人的聲色之下,是一個更迷人的他。


    於是,欲念初萌時,靜水微瀾。


    嚴格說起來,她是先喜歡的時鬱禮。而屬於二次元的“丞相大人”對她來說,是大神一般存在,沒有任何具體的形象,更不了解性格內在,她很理智的僅限於沉迷那副嗓子,從不敢探微其他。


    畢竟有的時候喜歡了那一麵,最好就隻是喜歡那一麵,其他的無論好壞,隻要不觸碰,就不涉及是否喜歡,但如果觸碰了,還是那句話:如果愛,請深愛。


    而她有幸的是,她先碰見的是時鬱禮,而後才知道這是同一個人。如果她一早就知道了這兩位是同一個人,她不保證自己是否可以免俗地,不被他的色相所吸引,但吸引不一定就會喜歡。


    但如果是時鬱禮,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她似乎早晚會喜歡上,無論他是不是那位大神。


    “哦?原來你對大神的感情這麽深了?”


    言許擱下筆,合上記事本,回頭看著背後的詩詩道:“……咱們宿舍的舍規還沒出來?”


    詩詩將目光從記事本轉向她,笑道:“這事不急,咱們來聊聊你打算什麽時候將自己未來的夫婿與你的姐兒們來個正式的會晤?”


    言許:“正式的會晤?是不是還得順便聊一下政治外交形勢?”


    詩詩撥了撥長長的卷發,嫵媚一笑,“這個就太正式了,你可以順便解決一下我的終身大事。”


    言許點頭道:“我找大神約個時間?不過據我所知,大神的行程太滿似乎不好約?”


    詩詩:“偉大的先賢曾經曰過,時間擠擠就有了。”


    言許歎:“我試試。”


    晚上,言許入睡之前,給時鬱禮發信息,自從知道了他的隱藏身份,言許就把手機上的備注名稱改成了:相爺。


    言許:


    ——有件事我得向你請示一下。


    相爺:


    ——嗯?


    言許:


    ——我們宿舍的姑娘想找個時間,向師兄請教一一些國際政治形勢的問題,不知師兄意下如何?


    相爺:


    ——你決定就好。


    哦?原來自己還有這項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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