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珵將起身欲走的荀語拉住,看著慕容沛,“她非外人,說吧。”


    慕容沛一怔,笑著頷首。


    曾經的事他知曉一二,雖不知荀語到底做了什麽,能讓被她殘害至深的晏珵信任她,但他相信晏珵的選擇。或者說,他做好了一同承擔信錯人的後果。


    “不久前,安貴人因與明妃發生爭執而小產,父皇雖大怒,明妃卻隻被禁足一年,以示橙戒。安貴人不甘,欲求公道卻觸怒父皇,也被禁閉宮中。安貴人一時想不開,懸梁自盡……”


    揚州乃十二州裏最為富庶之地,安慶義能穩坐揚州巡撫之位十餘年,絕非等閑之輩。安貴人死是小事,若因此讓本和睦的君臣關係生了罅隙,便大大不妙了。如今邊關不平,戰事頻起,年年天災以及其他因素,國庫空虛。若安慶義憤於愛女屈死,哪怕隻在稅賦上動動手腳,就足以令慕容瑱頭疼不已。


    因此,必須找一個身份合宜的替罪羊。


    大昭後宮依製,設皇後一名、貴妃兩名、妃四人、嬪九人、婕妤九人、貴人九人,其餘若幹……然,月貴妃入宮後,就鮮有秀女被冊封高位,加之折損的,迄今為止,四品以上的竟不足十人。


    皇後貴妃絕不能動,四妃中除去被褫奪妃位的明嬪,隻有婉妃和嬛妃南宮歡。南宮歡貴為夜秦國王女,又簡在帝心,分量無需多言。


    晏珵的手指點了幾下桌麵,沉聲道:“所以便選中了明麵上仍是妃的婉妃娘娘?”


    慕容沛苦澀道:“是。”他深深吸了口氣,尚還含著軟弱的眼中,逐漸浮現出堅決。“蘅蕪,你說得沒錯,仍抱著希冀的我,著實愚蠢。”


    貴為皇子,護不住清兒,也無法替她討回公道;幫不了摯友,反而處處讓他擔憂照拂……若非母妃遭此劫難,他定不會清醒。


    不,是不願清醒。


    年少時如尋常人家父子般親密,轉瞬天翻地覆。抱著不切實際的妄想,拖累著真正關心自己的人。他真是太愚蠢了……


    “蘅蕪,請你幫我。”慕容沛堅定道。


    ***


    荀語微微勾起的唇角,似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你如今尚且自身難保,拿什麽幫他?”晏珵隻是看似尊貴,實際處境並不比透明皇子慕容沛好多少。


    “婉妃與我母親乃金蘭姐妹,母親常常入宮拜見,我算是看著慕容沛長大的。他們之所以淪入此等境界,也是為晏家連累。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坐視不管。”


    荀語訝異,“她被幽禁與晏家有何關係?”


    黑眸流轉著暗光,若漩渦般將所有光芒逐漸吞噬。晏珵沉默,似在掙紮什麽,許久後,他淡淡笑著嗔怪道:“你將成為晏家人,好歹多關心點家事啊。”


    晏珵起身,踱步到窗邊,背對她說:“我父親被譽為大昭戰神,逢戰必勝,揚威四海。因他赫赫威名,除卻國力強盛的夜婁國竟無一人敢犯大昭邊境。可功高震主,素為大忌。父親也想過收斂鋒芒,也曾交出過兵權,但每次有此意向時,邊關皆會有大戰發生。”晏珵回過頭,諷刺道:“仿佛上天不願讓一代帥才的光芒淹沒在權勢鬥爭中。”


    “你父親不是病死的嗎?”荀語疑問。


    “病死?嗬,父親自幼就比尋常人強壯,鮮少生病。十四年前,母親病重,父親急忙從邊關趕回,中途卻因人偷襲受傷。那人的兵器淬了一種奇毒,發作奇快,無藥可救且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仿佛真是重病而亡。”


    荀語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皇帝?”


    晏珵麵色平靜至極,猶如狂風驟雨將至前的大海。“偷襲的人,曾是父親是心腹部將。如今他是複明司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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