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嬤嬤收起卷子來,粗略瞥了一眼,瞧見卷子右下方那一片娟秀小字,微微抿了抿唇,便沒再看,疊放好後便道:“卷子回去後老奴會批改,待明日有何問題……老奴會同小主子再言說。想來小主子這些時日備考辛苦,怕是累壞了,好好休憩。”


    宋福寶點點頭:“不礙事。”


    卷子按理可以當場批,閻嬤嬤卻要拿回去,想來……定會交與劉釗過目。


    想到最後一個大題題目,宋福寶嘴角輕翹,不知他瞧見答案,會怎麽想……但不管怎麽想,那就是她的答案。


    她送閻嬤嬤走出殿外,等把人送走,才放鬆的伸了一個懶腰,總算考完了。


    看了眼時辰,足足用了近一個時辰,做題時間主要還是放在大提上。除了最後一道題洋洋灑灑寫了許多,前邊關於重要場合上的禮儀問題,書上可也講了不少,而且古代的炭筆至今她用起來都沒鉛筆好使,一不注意蹭到袖口就會糊了,因而她寫時很小心,很慢,因此費了些時辰。


    這回考完,估計就不用考題了。因為著重鍛煉禮儀和身姿體態這一方麵,她對此很有信心,畢竟變瘦變美,是她勵誌目標,比死記硬背的枯燥學習模式肯定要放鬆自在好些。


    過了考試這關,不管之後結果如何,宋福寶都算鬆一口氣了。


    況且閻嬤嬤把卷子要拿給劉釗過目,劉釗那邊,她反倒一點不擔心。


    從今日來時的態度來瞧,現在一直到立後典禮那日,這段時間……會輕鬆悠閑許多。


    她命人把躺椅搬到院落外頭去,放置在茂盛的大樹底下,這會過了申時,天氣不那麽熱,空氣是暖的,繁茂樹蔭下,更顯涼爽舒怡。


    難得徹底放鬆下來,不用整日記背,並擔心有人找茬,這種日子想想就很爽了!


    當然,減肥事業得抓緊。


    曬了會日光浴,她差點都睡著了。


    醒來時,感覺身上微微有些冷了,一看,傍晚將至。


    打了個哆嗦,她低頭一看被擠到椅子角落裏的毛毯,拾起來蓋在腿上,隨後直起身。


    剛睡醒還有點懵,呆呆坐了會,直到芸秋過來:“小主子醒了?”隱約含笑。


    宋福寶點頭。


    “定是小主子這幾日太累,又沒睡充足。頭可疼嗎?”


    “不疼。”


    前幾日睡得不踏實,醒來就會頭疼。故而芸秋才那樣問,聽到她回答後,芸秋抿唇溫柔一笑道;“那便好,溫水一直燒著,可端上來了。奴婢已經命廚房裏的熬粥去了,等您洗漱好就能用晚膳了。”


    說著,芸秋給她收拾好,曬了一下午,筋骨都曬軟了,她返回殿內的時候總想要躺床。就怕躺習慣人就犯懶,坐在椅子上,等晚膳做好,吃過之後才到院外慢慢走了兩圈,待消化的差不多,才返回殿內。


    臨睡前,拿出記錄冊,一看冊子裏曾經寫過的,這才想起她今日還沒上稱,之前她用量尺特意在牆壁上劃了痕跡,淨身高一米五,體重一百五。


    她目前還處在長身體的階段,身量還會在長,至於體重……她肯定希望往下降。


    今兒幾個人都覺著她瘦了,她心裏歡喜,但還是想上稱確認一下瘦了多少。


    她的目標是一米五,一百斤以內,但如果身高繼續長,能長到一米六的話,一百一就成。


    她不貪心。


    隻是今天考完試又睡了一覺,睡蒙給忘了,這會想起來,人都睡去了,總不好叫起來讓他們拿工具過來吧?


    還是擱明早上吃早膳前稱一下吧。


    如此想罷,便在記錄冊上寫。


    ——一周內,再減掉二公斤。


    穩住這個勢頭,大約二個月下來就很大改善了。


    她幻想了一下自己瘦三十斤之後的模樣……唔,好像還是胖。


    但肯定好看很多了。


    美滋滋的想罷,她放下記錄冊,翻身鑽入被褥裏,醞釀了一會睡意就進入夢鄉了。


    翌日清晨醒來,她頭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把昨天忘記做的稱重給解決。


    命人拿來稱重的器具,稱量過後,之間換算下來,她居然瘦了四公斤!


    超出她的想象,她看到減重量,差點蹦起來,不過仔細一想,她這一周成天到晚的訓練走姿儀態,加上繞院子慢跑,一天汗流不停,著實累壞了,估計前期水分不少,但這個減重量,足以令人欣喜不已了。


    畢竟她一天三頓都在吃,如果是速減,節食最快。可不營養,更不健康,況且她這邊的飲食情況都會上報上去,就少吃些太後都擔心她會餓著,更別說隻吃水果蔬菜……興許還會覺得她被虐待了。


    不過可喜可賀,八斤啊……她摸了摸臉,雖然還是肉嘟嘟的,不像之前那麽腫了,果然還是有效果的。


    她喜滋滋的眯著眼笑,然後早膳犒勞了自己,多吃了兩隻糯米饅頭。


    吃過早膳就去院外遛彎,這宣陽殿她天天到處走,閉著眼都能走順了。


    走了沒一會,宮女來報,說閻嬤嬤來了。


    她咦了一聲,怎麽今兒這麽早。忽地閃過一念頭,頓時明白閻嬤嬤來意。


    昨日回去肯定就把卷子交給劉釗閱覽過,今早過來,肯定有話要說。


    說不準,還有劉釗的話要捎帶給她呢。


    想罷,宋福寶便折回殿內。


    見閻嬤嬤等在殿外,瞧她回來,便麵露笑容,迎上前道:“小主子可算回來了。”


    “怎麽嬤嬤今日來這麽早?”


    心裏隱約曉得為何,嘴上卻疑惑,表情不解。


    閻嬤嬤繼續笑著道:“是有事特特地來和小主子說。”


    “哦?嬤嬤說罷。”宋福寶擺出認真聆聽的架勢來。


    “是這般,卷子呢,老奴昨日就批改了。前邊錯了幾道,不過百分之九十小主子都答對了,其餘錯了的老奴已經給您糾正過來,屆時你再記下就好。後邊大題……是如此,小主子個人見解著實犀銳,老奴自認無法通明,便交由皇上過目。皇上便叫老奴托一句話,問小主子你最後所寫的話,是否真心。”


    宋福寶瞧閻嬤嬤那張溫善笑容,不由設想了一下劉釗看到最後一大題時的臉色,若是不喜,那今日閻嬤嬤就不會這種態度來,看來……劉釗似乎還比較滿意?


    琢磨了一陣後,宋福寶才道:“自是真心,福寶不說假話。”


    她連問閻嬤嬤為何會把卷子交給皇上這種話都省去了,似乎無形裏,兩人都心知肚明。


    閻嬤嬤眼眸含笑,像得到了滿意答複,便微微行禮福身,道:“那嬤嬤便放心了。”


    宋福寶歪著腦袋,表情帶著點奇怪的疑惑。


    閻嬤嬤此時再次欠了欠身,道:“老奴這會還得趕著一些要緊事,這兩日,小主子就放個小假,養養身子。老奴告退。”


    “那好吧……我送嬤嬤。”


    “倒不必,老奴自行,自行便可。”


    宋福寶沒繼續跟上去,看著閻嬤嬤離去。


    待她身影去了,芸秋才在旁邊道:“應是要回稟皇上去吧。”


    閻嬤嬤是劉釗那邊的人,芸秋也是門兒清的,故此,宋福寶聽到芸秋的話,不過撇唇一笑:“回稟便回稟吧,也不管咱們事。”


    芸秋奇怪,轉頭看向宋福寶,怎不管小主子事?這顯然和小主子息息相關。


    越發好奇……那卷子上頭,小主子寫了些什麽,而皇上拖話而來的真心……又是指什麽呢?


    不過宋福寶不說,芸秋也不會主動問,她捺住這股好奇勁,跟著宋福寶返回殿內。


    閻嬤嬤徑自朝禦殿而去,將宋福寶回的話同劉釗一字不差說了後,劉釗便揮揮手讓閻嬤嬤離開。


    站在劉釗身邊的老太監李公公伺候他多年,從劉釗記事起就一直伴隨身旁,也算深得劉釗信賴,關於宋福寶的一些事,李公公自有所耳聞。


    他是老人精了,看出皇上對那位宋家千金態度上的轉變,想著聖上下了早朝後,在閻嬤嬤說了那樣話後沉默凝思了好一會,不由小心揣摩著低聲道:“那位小主子,怕是受宋丞相影響,故此會說出那般天真話。皇上何須當真?”


    “天真話?”劉釗偏頭看了一眼身旁人,嗤地一笑,轉瞬又一眯眼,目光半斂,聲音微沉,“李德海,你也這般覺得嗎?她說的……僅是天真話?”而不是真心話。


    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最後竟說……若皇上能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那麽她自然會憑本心去做。


    天真話啊……


    嗬。


    他低頭,翻了翻手裏的折子,生出幾分意味闌珊的乏悶。


    他翻上折子,伸手揉了揉額頭。


    李德海瞧了,上前一步:“奴才來吧。”


    “不必。你也出去吧,有事朕自會喚你進來。”


    李德海一聽,垂眸小心瞥了瞥劉釗臉色,一晌後低聲應道:“是,奴才在外候著,聖上可隨時吩咐。”


    “嗯。”


    旋即,李德海便出了殿外。


    踏出門檻前還回頭瞄了眼。


    見少年皇帝手撐著額,目光低斂,在那清晰晝光裏,分明可見一絲淺笑勾在嘴角,似想到趣事兒般麵貌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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