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燭台切光忠額上控製不住的爆出了青筋,整個人處於一種巨大的憤怒當中。


    暗墮的燭台切眼睛微閉,神色之間竟然帶上了點悠然,“怎麽了,被我說中了嗎?”


    “我說過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所說的,都是你心中那些……最深沉的黑暗。”暗墮的燭台切語氣低沉,語氣有些微妙,帶了些蠱惑,“你生氣又是為了什麽呢?”


    “被自己的主公看到自己的刀身沾染上罪孽的花紋而尷尬麽?”


    “真是個忠心的家夥。”暗墮的燭台切嗤笑一聲,“我還不願意與你融合呢。”


    “不,不是的!”憤怒至極,暗墮的燭台切竟然被燭台切光忠暫時的搶奪走了屬於他一半控製之下的身體。


    燭台切光忠鬆開自己的本體,任由自己的本體掉落在塵土遍布的地麵上,向來注意儀容的他此時雙手抱頭,手指深深的插入自己的頭發中,瞳孔緊縮,整個人仿佛處於崩潰的邊緣。


    似乎是失去了力氣,燭台切光忠跪倒在地麵上,連塵土蹭上他的褲腳都不在意。


    隻是口中喃喃的重複著“不是的”之類的字眼。


    “燭台切。”源九央走到燭台切光忠麵前,俯視著他,同為金色的瞳孔之中帶著冷漠。


    “站起來!”低低的說了那麽一句,源九央繼續說道,“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那究竟是不是你。”


    “他說的,就一定是真的嗎?”


    燭台切光忠聞言抬起了頭,眼中有著片刻的錯愕,不過很快便化為堅定。


    “主公,您說的對。”


    像是懸崖勒馬時的那一根韁繩,源九央的話將燭台切光忠從邊緣之境硬生生的拽了回來。


    燭台切光忠開始回想。


    可以肯定的是,在那個時候,他的確是以暗墮的姿態殺死了主公。


    這一點他無法否認。


    現在仔細想起來,他那時候的狀態,除去小紙人的影響,似乎有著什麽操控著他的身體。


    不明顯,卻侵入到他的潛意識當中,影響著他的一舉一動。


    所以最終他有著自己的意識,並化身為暗墮的姿態。


    那個時候,這家夥就已經存在了吧。


    是這個家夥操控著他的身體!燭台切光忠渾身發冷,他怎麽現在才察覺到。


    連帶著燭台切光忠想起了那個毀了他們一切的男人,一個微小的細節在此時此刻清晰起來。


    男人在經過他所藏身的地方時頓了一下步伐,展開手中的折扇遮掩了青紫的嘴唇,那回望過來的微妙眼神……


    一切都能解釋清楚了。


    是那個男人,將這個稱呼“他就是自己”的東西放入自己的身體。


    生長出來的惡念意識以他為藍本,模仿他的性格,在自己心神劇烈波動的時候控製著自己以暗墮的姿態出現。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燭台切光忠的語調帶著之中帶著堅定,“你說的那些,隻是你自己的妄想。”


    “你真可憐。”此時輪到嗤笑的反而是燭台切光忠了,“被那個男人製造出來的你,迫切的需要證明存在於世界。”


    “你以為將主公、我還有藥研融為一體,就能夠取代我,而獨立存在於世界上了嗎?”


    源九央看著燭台切光忠臉上神色的變化,知曉他已經認清楚了事實。


    他對於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太刀說不上有多少熟悉,明明拿到手中也不過是今天發生的事情,然而卻在對方姿態變化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同。


    暗墮的家夥模仿著燭台切光忠很成功,如果不是那家夥太過明顯的表現出自己的惡意,或許他會猶疑一下這些不同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嘛,不過發現也是遲早的事情。


    源九央對於自己的直覺有著謎一般的自信。


    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暗墮的燭台切被燭台切光忠戳破了身份,倒像是魚死網破般掙紮起來。


    “你懂什麽!”暗墮的燭台切又搶走了半邊身體的控製權,臉上的神色帶著顯而易見的瘋狂,“同樣是燭台切,為什麽隻有你可以存在於世界上,而我隻能在骸骨之中隨著火焰被一同燒毀?”


    “這不公平。”


    “明明、明明都是燭台切。”眼淚從黑色與紅色的瞳孔交織而成的眼中滲了出來,滴落在地上,很快隱沒在塵土之中。


    “為什麽你可以擁有人類的身體,擁有愛護你的主公?”


    “我不甘心……”最後一句聲音極輕,如果不是源九央聽力極好怕是這一句就要隨風消逝。


    源九央和燭台切光忠皆是一愣。


    而燭台切光忠震驚更甚。


    是他想岔了?


    難怪他麵對這家夥就像是在麵對鏡子當中的自己一樣,言行舉止,幾乎都可以稱得上是一模一樣,除去性格上有著些許的不同。


    一開始以為這家夥是在滋長過程中學習著自己的行為,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源九央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然而事實的真相總是出乎意料。


    “當那位大人把我放進你的軀體裏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跟我不同。”暗墮的燭台切似乎像是看到了什麽,眼中帶著些空茫,“你很好,從火裏逃生,有了新的主公。”


    “不像我,在那場火災之中被燒毀。”暗墮的燭台切苦笑了下,“如果不是那位大人,我可能連這道意識都保留不下來。”


    “我嫉妒你啊,另一個時空之中的燭台切光忠,另一個……我。”


    “我要搶走你的主公,搶走你的夥伴,將他們與我融為一體。”暗墮的燭台切語氣之中蘊含著強烈的恨意,“沒有的東西,我要一樣一樣的從你身邊奪走。”


    “既了卻了我的執念,也為那位大人掃清道路。”


    暗墮的燭台切說完話,開始往另一邊壓迫,想要盡快盡早的奪取燭台切光忠的身體,去麵對源九央,以及藥研藤四郎。


    兩人膠著在一起,燭台切光忠的雙眼在黑白紅金之間不斷的切換。


    他們似乎是忘記了,這裏可不僅僅有著源九央和藥研藤四郎的存在。


    ——還有著源九央的式神桃花妖和螢草,以及源九央的老師奴良鯉伴和他的百鬼的存在。


    奴良鯉伴自是沒有聽到後來兩個燭台切光忠說的話的,但多多少少猜測到了一些。


    雖然距離事實有些偏遠。


    奴良鯉伴從黑暗之中走出,來到了源九央的身邊,注視著燭台切光忠。


    “央,你幹的不錯。”對於自己的學生,奴良鯉伴是不吝嗇於誇讚的,何況源九央對戰小袖之手看上去並不費力。


    奴良鯉伴睜開緊閉的眼瞧了下源九央,又複閉上,心中驚訝,麵上卻是不顯。隻是經過那麽一戰,央身上散發出來的妖力又濃厚了不少。


    成長期的妖怪,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發生著無法估量的變化啊。


    “老師。”源九央依舊盯著燭台切光忠,口中卻是向奴良鯉伴詢問到,“我應該怎麽做才能把他們兩個的意識分開?”


    源九央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然而他卻對這種情況束手無策。


    如果隻能存留一個,從私心裏講,他更願意的是那個第一眼見到他的燭台切存留下來。


    暗墮的燭台切不也是說了嗎,他原本是沒有主公的。


    源九央其實有點兒涼薄。


    相較於一個時時刻刻惦記著吞吃著自己血肉的太刀,顯然一個能成為他助力的太刀要更加符合他的心意。


    “你是燭台切的主公。”奴良鯉伴道,“其實你是知道的。”


    奴良鯉伴忽然轉身走回了黑暗當中,回頭看向源九央:“不要猶豫,燭台切信任著你。”


    而後揮了揮手以示道別,“處理好事情就回家吧,我先去解決那個敢在我地盤上鬧事的家夥。”


    “看戲也看夠了,也該收點利息了。”奴良鯉伴的雙眼瞬間淩厲起來,環視四周。


    黑暗中潛藏的不少妖怪被這氣勢所嚇倒,哆哆嗦嗦的收回了已經伸出的手。


    仍舊有一些不長眼的妖怪,但被同樣身處黑暗之中的奴良組妖怪悄無聲息的解決了。


    源九央看向燭台切光忠金色的瞳孔,思索著奴良鯉伴的話。


    信任著我……嗎?


    腦海中像是閃電般劃過什麽。


    源九央抓住了那道念頭。


    “藥研。”源九央帶上了一絲凝重,“你知道刀解麽?”


    “大將?”藥研藤四郎疑惑的轉過頭,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而後顯然是想到了什麽,眼中神色震驚。


    “難道您想要刀解燭台切?!”


    “這不是對那些鍛造失敗的刀劍才實行的對策嗎?”藥研藤四郎想要阻止源九央這樣做,可是卻找不到理由。


    “燭台切他有著意識,是鍛造成功的刀劍……”絞盡腦汁,藥研藤四郎也隻想出這麽個理由。


    忽然頓住,藥研藤四郎想到剛才兩個燭台切的對話。


    兩個都是燭台切?


    那是不是有著二分之一的機會,能夠刀解掉那個來自另一個時空的燭台切光忠?


    或是稱之為——暗墮的燭台切。


    源九央閉了閉眼,複睜開時,忽然上前使用鬼爪將燭台切光忠死死的按在原地,盯著他的眼睛,道:“刀解。”


    或許暗墮的燭台切原來也是個跟燭台切光忠有著一樣美好品質的太刀,隻是被他的不甘、他的嫉妒衝昏了頭腦。


    不,也許還要加上暗墮的燭台切口中的“那位大人”。他才應該是將暗墮的燭台切變成這種暗墮姿態的主謀者。


    難以想象燭台切光忠會因為不甘嫉妒而暗墮。


    那麽,被刀解掉的,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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