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天頓時雙眼一冷,來到張狂身邊,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冷哼道:“這位兄弟是浩渺神閣的弟子?”他見張狂和浩渺神閣的弟子坐在一桌,才這般問。


    張狂搖頭,“非也。”


    “若是兄弟想討杯水酒喝的話,我自然是歡迎的,若是喝多了,就請回房歇息吧。”墨雲天冷冷地盯著張狂。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可不希望有人來鬧場子。


    張狂放下酒壺,“酒這東西,你覺得能醉倒我等修煉之人麽?”頓了頓,他忽然嗤笑,再次呢喃,“隻是,酒不能醉人,卻可醉心罷了!”


    她是他的信念!


    百多年過去,從另一個時空,來到這一方陌生的星空下,滿心的孤寂,唯有心頭的那個信念,支撐著他一步步走過來。


    如今再見,卻是這般場景,他的心,如何不醉?


    雖然她不認識他,可是他卻是為她而來。


    墨雲天稍稍打量了一下張狂,“那你剛才那番話,又是何意?”


    張狂沒有回答他,而是起身來到玉冰瓊的麵前,怔怔地望著她,浮現在他腦海中的,便是那久遠的回憶。


    多年後,再見當年玉容,恍如一夢,一夢一世。


    “不開心吧?”他望著的雙眸輕聲問道。


    百多年後,他再次見到她,開口間,卻是如此簡單的幾個字。


    她望著麵前的陌生男子,默不作聲。


    “也許,痛苦總是有的,但都會過去的。”


    她望著他,眼中盡是迷茫。


    “你心中的念想,我自然是不知的,但我想帶著你一起去尋找,了了你的這份念想,也斷了我這份心思。”


    她望著他,秀眉深鎖。


    “有個地方,也許你去了就會知道一些事情,那個地方,你可能會熟悉的。”


    她還是望著他,還是不解。


    當年,張狂被吸入玉冰瓊的冰棺之中,不知怎麽就穿越到這片星空下。他小時候還在太虛宗的時候,就覺得是自己打擾了她的安寧。


    後來,又從陰陽靈主那裏得知,原來,三千多年前的那一世,她就在滿世界的尋找她心中的那個人了。


    那個不知道是何身份的人,卻足足撐著她行走了三生三世。


    張狂原本以為找到她的時候,若她還是沉睡不醒的那個人,那他便會尋找一個沒有人能夠打擾到的地方,為她建造一座宮殿,不讓任何人去打擾她。


    這是他當年還小的時候,在太虛宗立下的誓言。


    現在她醒了過來,雖然還不明其中緣由,但是他決定,會不惜一切地陪著她,去尋找她所想要遇見的那個人,了了她的念想。


    如此,他對她的心思,也就斷了。


    而他自己,在救出雪未央之後,便可回到雲宗,安心歸隱,陪伴著那個躺在雲宗花海之中,卻再也醒不過來的人。


    他站在她麵前說話時,聲音很柔很軟,溫暖如春,仿佛能化開這北方雲海中的萬年冰山。


    畢竟,他對於她來說,是陌生的。


    他不怕,不怕她的冰冷、迷惑、不解。


    但是他又怕,怕自己的聲音若是稍稍大了那麽一點,會嚇到她。


    他怕,怕自己說話時吐出來的風,會傷到她。


    他怕,怕自己這次錯過,他與她的這一夢,便再也醒不過來。


    雖然,他不是她的夢。


    但是,她卻是他的夢。


    在她麵前,他願意變得很低很低。


    在場那麽多人,沒有人能聽懂張狂的話,包括迷惑中的她。


    墨雲天原本臉上的紅暈褪去,此時已經變得陰沉無比。


    他走到張狂和玉冰瓊二人中間,斜睨了張狂一眼後,又望了一眼玉冰瓊。


    “你的話未免多了些,這裏不歡迎你,你走吧。”墨雲天對張狂下了逐客令。


    “滾!”一個簡單,但卻極其粗暴的字眼,從張狂的口中蹦了出來。


    他繞過墨雲天,再次來到玉冰瓊麵前,神出了自己的手來,“跟我走,帶你去尋找你心中的答案。”


    這一刻,她才微微怔了怔,而這一怔之間,卻仿佛過去了許久,她望著眼前的手,半晌都沒有開口。


    水玲瓏和墨雲天對視一眼,來到張狂麵前站定,將玉冰瓊拉到了她的身後,對張狂說道:“今日你若就此離去,我便不再追求,否則……”


    “不可能!”


    水玲瓏後麵那威脅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卻被張狂那斬釘截鐵的三個字給打斷了。


    “放肆!”水玲瓏見張狂如此不識好歹,一聲輕喝。


    這個時候,葉峰見怕事情鬧大了,趕忙上來阻止,他扯了扯張狂的衣袖,朝其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有什麽事情,等回去了商量了再說。


    但張狂卻是搖頭,今日無論如何,這件事都不能如此作罷。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夢,他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墨雲天,以至於她自己心中的夢破碎。


    張狂讓葉峰退了回去,表示這是他自己的事情,與浩渺神閣無關。


    就在此時,破天荒的事情發生了。


    玉冰瓊朝張狂踏出一步,牽起了他的手,望著他。


    她雙目澄澈,似乎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


    張狂無聲地笑了,反手牽住了她的手,“好,既然相信我,那我就帶著你,陪你一起去尋找你要找的東西。”


    “放開她——”墨雲天身形一閃,來到了二人麵前,斷了二人去路。


    水玲瓏大喝而起,“當我水月洞天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麽?妄想!”


    張狂緊緊握了握玉冰瓊的手,也是一聲輕喝,祭出幹仙神蓮,帶著閃身站在了蓮台上,向著高空衝去。


    水玲瓏氣不打一處來,連忙對其他各派人士道:“諸位道友,隨我一同拿下此子,必有重謝!”


    她這話一出,原本前來喝喜酒的各派人士,紛紛表示願意出手,各施手段,衝天而起,緊緊地追在張狂身後。


    張狂帶著玉冰瓊來到上空,玉冰瓊素手連連揮動,打開了護島大陣,直衝雲霄。


    張狂的幹仙神蓮飛行速度何其迅速,不一會兒就將那些小門小派的弟子拋在後頭,唯有那些擁有加速法寶的八大仙門的人,才能勉強遠遠地吊著,不失方向。


    一路上,張狂隻是埋頭奔行,要他一人對付八大仙門的人,他知道自己是鬥不過的,但是他不怕,要是被追上,與他們鬥個生死,也是無所謂的。


    他隻是怕自己若是死了,她還不知要等待多少年,才能找回她自己。


    她一路上望著他的側臉,翻遍了腦海中的記憶,也不曾找到這樣的一副麵容,但就是這樣的一副陌生麵孔,就是這樣一個陌生之人,如此對她,她不懂到底為何。


    為何他會對自己說那番奇怪的話?為何他會知道自己心中的那個連自己都不清楚的念想?為何他好似認識自己很久似的?


    為何……


    心中的不解,太多,以至於她都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危險與安全並存。”她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很甜,亦如她這個人。


    他愣在了空中,停頓下來望著她那絕美的容顏,還以為她不會說話。


    許久,張狂回過神來,點頭。


    張狂帶著她身化一道精光,進了蓮台內,幹仙神蓮急驟縮小,最後變成了一道比芝麻還要小上千萬倍,肉眼壓根就看不見的光點,沿著來時的路原路返回,迅速找水月洞天奔去。


    越危險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繞開了緊隨而來的各大門派,張狂催動著幹仙神蓮又來到水月洞天上空,二人隱了身形,再次上島。


    不過,現在島上已經沒什麽人了,各大門派為了賣個人情,都跟著追了出去。


    玉冰瓊帶著張狂來到島上的一個山洞內,在洞口下了禁製後,沿著山洞穿行。


    山洞的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密室,裏麵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東西,除了幾顆擱置在牆壁上,散發著瑩瑩光澤的巨大夜明珠。


    中央是一塊丈高的石台,石台也是用寒玉建造,這裏便是玉冰瓊的修煉之所。


    二人上了石台後,相顧無言。


    許久,張狂才緩緩吐了一口濁氣,問道:“這些年,過得可好?”


    玉冰瓊原本沒有一絲的情緒眼眸,微微眨了眨,“我好似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便身在這水月洞天。”


    “我知道你迷茫,但我一定會帶你去找答案。”他淡淡地道了聲。


    “我醒來的時候,隱約中,好似要找一個對我很重要的東西。”她不禁抬頭望著洞頂,似乎在努力回想,可怎麽都想不起來。


    他望著她,溫和地開口,“不要怕,不要慌,有我在的。”


    她怔怔地望著他,不知道為何,眼前這個陌生男子的話,總是讓她覺得那般溫暖。


    這些年來,她一直都在這裏修煉,除了水玲瓏,她沒有跟任何一個人說過一句話,她總是本能地拒絕任何人的靠近,不與任何人搭話。


    每一個夜晚,她總是站在月下山間,望著漫天繁星,問它們可知道自己是誰,問它們可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問它們可知道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醒來就好,想不起來的就別去想了,一切都會有結果的。”張狂盤膝坐在道場上,開始修煉起來。


    她也坐在他的對麵,望著眼前的人,不知道他為何會如此篤定,能幫自己找到答案,又為何如此不顧一切地幫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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