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大驚,卻礙於“點酥剪水”藥力未去,仍是行動不便。


    穹蒼急道:“快用‘悲虛心法’!”


    溫恕當即盤膝而坐,默運“悲虛心法”,平複體內激蕩氣息。


    眾人眼見他神色慢慢平緩下來,方舒了一口氣。


    此刻也俱都明白過來,何以溫恕言及比武定論,又為何爽快答應穹煢子如此不公的條件。


    穹煢子之所以緩步不前,最大的忌憚便是溫恕,而若是讓她看出溫恕已不過是強弩之末,穹陵上下隻怕浩劫難逃。


    他為穹陵多爭取了三日,和一線生機。


    “師叔,穹煢子留下的可真是‘點酥剪水’的解藥?”廳內一穹陵弟子開口問道。


    穹蒼道:“她為人心高氣傲,既如此說,便不會再使詐。”


    他打開藥瓶,倒出一粒烏黑藥丸,自己先仰首吞下,片刻之後,方將瓷瓶扔向眾人。


    “這便是解藥,你們快服下吧。”


    眾人依言服下解藥,靜氣調息,不一會兒便覺周身酥軟之感散去,內力漸漸恢複。


    念池一得行動自由,便立時來到溫恕跟前,眼見溫恕仍在閉目調息,便欲出手助他。


    穹蒼卻出言製止了她,“‘悲虛心法’乃我穹陵至上法門,若有外派內力介入,恐或相衝,還是讓我來吧。”


    念池知他所說有理,便退到一旁,道:“如此便有勞前輩。”


    穹蒼也不再多言,當即在溫恕身後盤膝坐下,雙掌印上他的後背,以自身內力助他調理。


    這時一眾穹陵弟子亦是調息完畢,想起方才情形,不由得有些後怕的開口道:“這穹煢子當真厲害,這‘點酥剪水’應是她被逐出師門之後自創的吧?無色無味,無影無痕,我們竟無一人察覺。若是方才她所用不是這‘點酥剪水’,而是至毒,隻怕我等此刻早已命喪黃泉。”


    又有一個弟子卻搖頭道:“但凡沾染了毒,我等雖無把握,但師叔又如何可能察覺不出?想那穹煢子也是料到了這一層的,不然也不會選這不傷根本,卻不易讓人察覺的‘點酥剪水’。”


    正說著,穹蒼與溫恕調息完畢,同時收手。


    眾人立刻住了口,關切的去看兩人。


    “在你體內,自身原本的內力和穹廬師兄的內力並沒有能夠很好的融合,方才又強接穹煢子一掌,是以真氣走岔。”穹蒼鬆手,看向溫恕,歎息著開口道,“難為你,強撐了這許久。”


    溫恕道:“多謝前輩相助。”


    穹蒼搖頭,“我如今隻是助你將走岔真氣歸順,若要將師兄與你的內力融而為一,卻還需費一番周折。”


    他說著,便又轉向穹陵弟子吩咐道:“穹落,備下靜室,我要助穀主調理內息。”


    溫恕卻出言製止,“大敵當前,前輩切不可再為溫恕浪費真力。”


    穹蒼道:“正是因為大敵當前,我才要如此,若是兩股內力不能融合,於你終究是一大隱患。隻希望你我合力,還來得及趕上三日之約。”


    溫恕聽了,沒說什麽,卻是問道:“前輩服下解藥之後,內力可有恢複?”


    穹蒼點頭,“已經恢複,無甚大礙。”


    溫恕道:“如此,便要辛苦前輩多做準備,應付三日後的比試,切不可為溫恕再做耗損。”


    穹蒼一愣,片刻之後卻又苦笑,“我自當鼎力一試,隻怕仍未必是穹煢子的對手。”


    溫恕問:“依前輩之見,穹煢子前輩可會三場比試都親自上陣?”


    穹蒼想了想,道:“她既定下同一人可多次下場的規則,想來是打定主意,至少有兩場,她是要親自上陣的。”


    溫恕道:“如果穹煢子前輩心氣高傲,認為自己已有兩場比試穩操勝券,說不定餘下一場,便會派一個弟子出戰,如此,我們的機會便來了。”


    穹蒼點頭,眼光在諸位大弟子中掃了一遍,卻是暗淡下去,這一輩的穹陵弟子,資質皆是平平,否則師兄也不會不按常理選中溫恕委以重任。


    事到如今,他竟想不出一人,能有把握勝過穹煢子的弟子。


    “不若我來試試。”清越的女子聲音響起。


    廳中眾人皆是微訝地看向蘇念池。


    而念池並不以為意,繼續道:“穹煢子前輩的武功我是萬萬不及的,但是她的弟子我或許可以一試。”


    她眼看穹蒼遲疑暗淡的神色,便知穹陵弟子中無人可堪大任。


    穹蒼和溫恕自然是要應付穹煢子的,那剩下那名弟子,她上場總好過交給其餘人。


    穹蒼卻搖頭,“莊小姐好意穹蒼心領,但小姐不是我派中人,若由小姐代為比試,便是勝了,也勝之不武。”


    念池道:“存亡關頭,還請前輩不必拘泥小節。”


    穹蒼苦笑,“便是我不做拘泥,穹煢子如何肯依?之前所約乃是兩派相較,莊小姐武功路數與穹陵迥異,一動手便能看出根底。”


    念池還欲再說,卻聽溫恕忽而開口道:“同一個規則,穹煢子前輩能用,我們也能用。”


    穹蒼眼中一亮,“你是說,我也可一人比試兩場?”


    溫恕點頭,“是,這第一場,穹煢子前輩多半會親自上場,這時請前輩全力相迎,若是勝了自然好,若是敗了,穹煢子前輩或許便會派弟子上場,這時還請前輩務必拿下。到了第三場,我必當全力以赴,穹煢子前輩若要取勝,便先取溫恕性命。”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是其中所蘊重重承諾,卻讓每個人都是一震。


    而若是穹蒼以一敵二,即便先與穹煢子交手敗北,下一場要再勝她的弟子,也還是大有把握的。


    是以溫恕才會製止他過多耗費真力在自己身上。


    穹蒼眼中愁雲終於散去些許,道:“如此,穹陵或許仍有生機。這三日,即便穀主不欲穹蒼在旁相助,也還請入靜室閉關,運‘悲虛心法’將兩股內力盡力相融。”


    溫恕點頭,又轉眼去看念池,“閉關之前,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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