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就是晚上了,這幾天,陸一瀾睡得很早。


    秋日,天氣漸漸冷了起來。


    淩晨,天空中掛著幾點細碎的星,霍檸站在窗戶口,靜靜的看著天。


    忽然,幾聲咳嗽打破了夜的寂靜。


    陸一瀾感覺喉嚨特別癢,咳咳了幾聲之後,這種幹癢的感覺更甚了,床頭有水,她伸手想拿水杯,病房裏的燈已經亮了起來。


    “小啞巴,你怎麽了?”


    她沒說話,白板和筆都到了手裏。


    一個字,渴。


    霍檸哦了一聲,“那別找了,房間裏的水被我用掉了,我去打水,你一個人乖乖的。”


    “啊——”


    初秋寒涼。


    那12歲的小屁孩還穿著末夏的衣服,薄薄一層,一排扣子,更讓人無語的是,這排扣子還開了一半。


    霍檸也真是不怕冷。


    等那人打水來的時候,陸一瀾感覺自己都已經渴過了,不過她還是抱著保溫杯,抿了幾口,熱水入肚,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暖意也慢慢的散開。


    她才問,‘哥哥怎麽還不睡?’


    “我在看星星啊。”霍檸又很隨意的站在了窗戶的邊上,月光輕輕的打在他的臉上,陸一瀾這才發現,他臉上的傷已經好了。


    微微挑起的鳳眸,唇色略淡,以及那雙綠寶石一樣的眸子,熠熠生光。


    陸一瀾忽然也很想看星星。


    拿著小畫板,走到了他旁邊往外看,好美。


    “聽說人在死後,都會變成一顆星星,我父母就在天上呢。”他靠著窗台撐著下巴,“他們在照著我。”


    等等……劇情不對啊,霍檸他爹沒死啊。


    陸一瀾有些疑問,‘那今天中午那個阿姨?’


    “她啊,她是我養母啊,我是個孤兒。”


    霍檸說這話的時候,似乎一點壓力都沒有,幹什麽表情還什麽表情,該笑還笑,感覺整個人輕鬆得無法形容。


    但是,陸一瀾看到了他攥在一起的拳頭。


    他憤怒。


    “你父母說不定沒有死,隻是……”


    “他們死了。”霍檸歪著頭打斷了陸一瀾,“既然不要我了,那就是死了。”


    這語氣略重,也略狠了些。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打破這種僵局的,還是霍檸的聲音,“洋娃娃,我聽說你母親死於火災啊,那你要仔細看看。”


    “她一定在這些星星裏看著你。”


    這話語裏仿佛有蠱惑的味道,陸一瀾慢慢的找著找著,然後覺得每顆星星都是差不多的,好像完全分不出區別。


    “看!那顆就是你媽媽!”


    “……”


    他手指著北極星。


    “夜空中最亮的星,會永遠守候你。”也守候我。


    霍檸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真真正正的可憐起來,也許是養母那點同情心消失殆盡的時候,也許是那點賠償金用完的時候。


    但是這個夜裏,他是開心的。


    有個蠢蠢的洋娃娃,讓他逗趣兒。


    “好了。”


    “都快兩點了,公主的南瓜馬車都消失兩個小時了,你還不趕緊去睡覺~”


    “我想再看看媽媽。”


    睡睡睡,誰睡得著啊。


    “哦,看多了就不靈了,睡覺去。”


    陸一瀾本想繼續反抗,卻發現自己整個人的重心忽然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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