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蕭茯苓的書吏,天生夜眼的妖魂在昏暗中奮筆疾書,一字不漏的記錄著老二的話。


    身為專業的書吏,就算老二話再說的怎麽快,他的筆速也能跟上。


    在書寫的沙沙聲中,老二忽然提了個意見:“有酒嗎?能給我喝一口嗎?”。


    他顫聲說完此話後,看向了對麵的蕭茯苓。


    蕭茯苓快速思索了一番,覺得給他點酒反而可以給老二壯膽,說出的更多後,點了點頭,對自己的手下說到:“去我帳篷,取一小杯青田酒來。”。


    青田酒不算什麽烈酒,是用青田核釀製而成的,喝兩口也不至於醉了。


    在等候酒水的這段時間,老二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蕭茯苓亦是如此,她現在耐心比偵破老二時要多的多。


    不一會後,侍衛送來了一小壺酒,順著柵欄遞了進去。這些侍衛都是玉闕宮裏出來的,還是很有工作經驗的。這酒壺還是特意找了個木頭的,防止門裏的老二自殺,根本不敢拿銅的或是瓷器的。


    老二伸出巍巍顫顫的手,接過酒壺就著壺口就喝了起來。


    “懷疑過我們的鬼,那些腦中心中根深蒂固了我國開創和平光明未來信仰的鬼,都被我們處決了。一般用的是礦難。”幾口酒下了肚,老二再次開口:“嘯風平原一口礦井,都有礦難人數限製和次數,一道限製的人數和次數,就要封井。所以翁主你一路走來看到的井,封閉的礦井不但可以用來運出礦物,還能,還能讓我們拿來殺人。”。


    說到此,老二垂頭下去,不讓蕭茯苓等門外的諸鬼看到他的表情。


    而蕭茯苓已經怒不可遏,雙手死死的抓著椅子扶手。如果老二抬頭起來,他能看到一個鬼齡不大,亭亭玉立的小女鬼,臉上的猙獰和鐵青能把他嚇住。


    而蕭茯苓要是不這麽做,會立馬開牢門殺了老二的。


    “利用這些限製的人數和礦難,你們到底活埋了多少鬼?”許久之後,蕭茯苓咬牙切齒的道:“你們草菅人命,罪該萬死!”。


    牢門後的老二渾身一抖,眼中滿溢著惶恐和畏懼,還是不敢抬起頭來。


    “說!”他又沉默不語,蕭茯苓更是怒不可遏,怒喝一聲之時,已經把手中扶手硬生生的給掰斷了。


    “記不清了,多數都是於郎官利用職務之便去弄死的。”老二把頭垂得更低,聲音也更輕,聲如細蚊一般,顫抖著回答到:“我不知道多少人,這些於郎官才是執行者。我們也知道我國軍政分開互不幹涉,司法獨立,不受任何機關、團體和個人的幹涉。畫眉懷疑過但於郎官,但畫眉沒有證據更不可能隨意調兵包圍於郎官的府邸去抄家,她沒有這個權利。察查司又沒有證據,駐軍也沒法配合察查司的鬼差們對我們進行逮捕和圍剿,更何況察查司連名單都沒有,也不知道該逮誰......”。


    更是憤怒的蕭茯苓怒視著話未說完,就戛然而止的老二,眼角肌肉抽搐不停,不是畏懼是憤怒,無比的憤怒。


    蕭茯苓現在的胸中怒火一竄三丈高。


    “你們試圖,暗殺過畫眉大人是嗎?”然後,她怒聲質問到。


    這些也是聽畫眉和府衙一些官吏說的,說畫眉到此地之後今年內,經曆過不少的暗殺和刺殺,每次都是麵對敢死之士,九死一生。


    而蕭茯苓,也見到過畫眉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


    起初,都以為那些是敵對勢力和鬼國派出的刺客。包括畫眉,也是這樣認為的。


    現在看來,或許不一定都是敵人派來的。因為畫眉懷疑過他們,隻是沒有證據。


    “試過幾次,都沒成功。”牢門裏的老二點了點頭,道:“畫眉大人身邊的衛隊,多是過去蕭家軍的成員,驍勇善戰又裝備精良。失敗後我們不敢再動手了,掌櫃的那些狐鬼們也不敢再妄動。”。


    “你們接著審,一字一句都別忘了記錄。”蕭茯苓站起身來,拿過書吏的記錄借著獄卒手裏的燈籠中散發出的火光看了看,道:“我出去一下。”。


    她怕她再待在這裏,聽到的越多越是難以製怒,那她會忍不住殺了老二的。


    但老二不能死,蕭茯苓不能殺他也沒有權利。更何況答應了老二,隻要他配合就可以量刑,這是蕭石竹和鬼母一起批準的,蕭茯苓沒法違抗他們的命令,也不會違抗。


    她隻能選擇離開一下,暫時不去麵對老二來平息胸中翻騰的怒火......


    海浪拍岸,朔月島上的草木在海風中搖曳。這裏的一切都沒有什麽變化,並未因為北陰朝鬼使的來到而改變。


    工農商賈,一切照舊。


    倒是北陰朝派出鬼使一事,很快就從此地傳播了出去。版本因為一傳十十傳百,而變得多如牛毛。


    但是都離不開一個主題,北陰朝慫的要來跟九幽國和談,委曲求全了。


    這在不久的將來,會讓九幽國更是名聲大噪。


    推波助瀾的海風衝上了海島,直撲島上小虞山城。


    英招和蔣子文,迎著山風站在山頂上懸崖邊,俯瞰山下已經開始了春播的鬼們,小如螞蟻。


    兩鬼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山下景色。


    他們身後遠處,就是小虞山城的府衙,此時正在張燈結彩。


    今日就是和談的日子了,所有的和談都將在後麵的府衙正堂前的院子裏開始。


    所以今天的朔月島府衙,比往日更是熱鬧。


    英招帶著陸之道他們玩了兩三天,終於是玩的舒心了,準備在今日開始和談。


    進進出出的鬼兵鬼吏,在府衙裏忙著布置會場,由嵇康和魚鉉負責。至於要在談判桌上代表九幽國的英招和蔣子文,倒是趁著現在還在布置會場,難得的清閑,站到門外來看景兒了。


    “說實話,我並不覺魏征今天會為了麵子而不發脾氣。”蔣子文沉默了許久,對英招說到:“英招大人,我太了解這個魏征了,他不是什麽脾氣好的人魂,又直又臭。說氣話來很不中聽的,我覺得他未必會給我們好臉色看。”。


    “你有什麽打算?”頓了頓聲,蔣子文又問到。


    “以不變應萬變吧。”英招稍加思索後,不急不慢的說到。


    他們推斷,酆都大帝把魏征派來不隻是為了談判,很有可能還有為了跟九幽國好砍價,利用魏征的暴脾氣來製造氣勢。但蕭石竹是不會給北陰朝砍價的機會的。


    這次談判,九幽國一定要占據上風。


    這很至關重要。


    “那一會你就少說話,基本都說那些不退讓的地方的話。你是本地最高指揮官,去和魏征那瘋子大吵大鬧的,沒有威嚴。”蔣子文又叮囑了英招一句。


    “好。”英招根本沒有異議,他和蕭石竹信任蔣子文和嵇康的,不隻是他們的忠誠,還有對他們能力的信任。於是很爽快的點頭應了下來。


    “二位大人,會場已經布置妥當。”這時,嵇康從他們身後走了上來,與他們比肩而立在懸崖邊上,扶欄眺望山下,沒有看到什麽特別的景色後,問到:“你們看什麽呢?讓你們能看這麽半天,我還以為山下有女鬼大白天的在河裏洗澡呢。”。


    英招和蔣子文笑笑,他們知道嵇康這是跟他們開玩笑的。於是,蔣子文也忍不住打趣說道:“有女鬼也是我看嘛,英招大帥怎麽會看女鬼呢?他一般隻看母馬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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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秦廣王了,蔣子文也不必端著架子了。


    再加上和英招他們這些鬼們在一起久了,開玩笑也是如此自然。


    “行,哪天我也帶你去看看母馬。”英招不怒反喜,哈哈大笑幾聲後,帶著蔣子文和嵇康轉身朝著府衙而去。


    陰曹地府的張燈結彩,和人間的不一樣。今天的府衙上沒有大紅燈籠大紅花,掛的都是白綾紮成的花和安魂幡。


    正堂門外的大院裏正中處,擺上了一張長方形的桌案,上麵鋪著白布。左右各設了五把椅子,對著大門口方向,長桌的上方也設了一把特色的桌椅,那是英招的位置。


    四周的環廊和正堂門口,站上了九幽國軍士,每個相隔不過三尺。


    守衛森嚴的府衙,今日就更是戒備森嚴了。


    在長桌左右,相距半丈左右的地方,還各各自排列著幾張小桌,那是雙方書吏做的地方。


    今天這張桌子上所有的話,哪怕是打屁聊天和客套話,也一句也不能落下的要記錄下來才行。


    九幽國的書吏們已經就位,在左側的小桌上坐下,不多不少正好五個,把那左側的五張小桌都坐滿了,一張正好一個。


    蔣子文和嵇康,也在長桌的左側坐下,另外還有三個九幽國的官吏,都是英招嵇康和蔣子文的文秘。


    而英招也坐到了長桌的上方去。


    今天負責安保工作的魚鉉在附近轉了一圈,確認了安保工作沒有漏洞後,走到了英招身邊站定,來了個背手跨立。


    幾個九幽國的官吏,把筆墨紙硯和算盤送了進來,一一擺放上桌,都是放在了書吏們的位置上。


    因為要涉及到賠償的問題,這算盤是少不了的。


    然後才是茶水和能解渴的水果,那是為了讓談判的鬼們口幹舌燥時,能潤喉解渴的。


    要說這九幽國,不重視鬼使們倒是有點。但是對於這和談,他們是準備充分的,也是勢在必得。


    很快,這張桌子上就要決定九幽國和北陰朝的未來了。


    小小的一張長桌,寬不過五尺,就是這麽一張桌子上,雙方的談判代表將決定未來幾年,甚至數十年上百年內雙方的利益。


    這裏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卻和戰場一樣的嚴酷。


    爭吵和紅臉是在所難免,英招和蔣子文,還有嵇康也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而他們的原則就是,大部分事情絕不讓步。


    這一點,還沒有來的陸之道和魏征,也是知道的。


    “魚鉉。”英招看了一眼長桌右邊,空著的位置,道:“去帶北陰朝鬼使過來,我們開始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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