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斜的陽光透過近旁鬆杉的枝葉斑斑駁駁的灑了我一身,寂靜的半山之中,細流的叮咚和山鳥的鳴叫格外清新悅耳,藍天下的白雲悠悠的變幻飄飛,有岩鷹在長空盤繞滑翔。坐在長滿苔蘚的山石上,呼吸著在樹木花草清香中滲雜著枯枝敗葉腐氣的空氣,我慢慢的平複了下來。


    我尋思著待會沿水而下,摘取山溪兩邊的嫩綠的豬草莖葉,估計還不到山腳,籃子就裝滿了,而且,正好還可以沿路在山溪裏捉螃蟹。山上這一段布滿荊刺,好幾處狹窄陡峭不好上下,極少有人上來捉螃蟹,肯定又能讓我豐收一回,兌現再送好多螃蟹給親姐姐區美玉的承諾。


    想到這些我不禁有了小小的興奮,失望頹廢一掃而空,我站起來”啊“的大吼一聲,群山回應,回音渺渺的飄去好遠好遠,受驚的山雀呼啦啦飛出一大群,嘰嘰喳喳的吵鬧著落入遠處的樹林。就在此時,我聽見身後傳來”吱吱咕咕“的輕微叫聲。


    什麽東西在叫?我車轉身子,尋找叫聲的來源,叫聲時有時歇,斷斷續續的,我發覺就在自己近旁,可是,近旁除了我剛才坐著的這塊不是很大的石頭,旁邊都是柴草青藤,並沒有其它什麽呀。


    我提著柴刀,清理著周邊,待到叫聲再起時,我確定叫聲是從地下發出來的,就在石頭底下。這石頭底下有東西。


    我異常興奮,真的有黃鼠狼。不知為何,我篤信這是小黃鼠狼發出的叫聲。我丟下柴刀,伸出雙手去掀石頭,可是奇怪,石頭隻是有輕微的鬆動,依照我的估測,這塊不是太大的石頭,頂多幾十斤,我捧起來固然困難,但掀開或翻動絕對可以呀。我變換方向,調節力度去掀去推,還是不行。


    真是奇怪了!我拾起柴刀,在隱約的叫聲裏將石頭四周的柴草枯葉苔蘚藤蔓全部清理幹淨,發現離石頭不到一尺處有一個我拳頭大小被枯葉遮蓋住了的小石洞,聲音正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這麽小的石洞,蛇鼠進出顯然沒有問題,對我來說卻隻能伸進去一隻手,而我不可能也不敢伸手進去呀。隻有搬開這塊石頭,看看下麵是什麽情況才能知道該怎麽做呀。


    我打量著這塊石頭,可以斷定它並不是生根石,它四周的縫隙顯示它獨立在淺淺的泥土之上,而且還能輕微鬆動,為什麽就弄不開呢?


    吱吱咕咕的叫聲微弱而且焦躁,顯然它聽見外麵的動靜要急著出來。我沉思了一下,砍來一根比較大一點的樹枝,削去枝葉,留下大約不到三尺的光杆木棍,慢慢的往小石洞裏探進去。


    反正石頭弄不開,不知道裏麵怎麽樣,吱咕叫喚的是不是黃鼠狼?無奈也無聊,這一舉動純屬隨興而為的玩鬧之舉,我隻想探一下這小洞它大概有多深,是否藏有其它什麽野物,僅此而已。


    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這世上很多事都這樣,所以才有了巧合和奇遇的出現。


    我現在的際遇就是如此。


    我側身半蹲,雙眼盯著小石洞口,左手將木棍順洞口慢慢的探進去,怕裏麵藏有蛇蟲或者野獸竄出傷害到我,右手緊握看柴刀蓄勢待發。棍子進到一半時被擋住了,我加大力度還是進不了,這石洞似乎隻有這麽深了。


    我用棍子在小石洞裏胡亂鼓搗著,裏麵並未竄出什麽野物來。東西沒有竄出,棍子卻似被卡住了,我用力也拔不出來,而奇跡卻在此時發生了:


    我聽見有”嘎嘎嚓嚓”的響聲,抬眼一看,剛才我費盡力氣推移不動的石頭正在不可思議的慢慢順時針轉動,隨後,石頭上方青藤掩蓋下那鋪滿青苔的岩石裂了開來,緩慢的露出來一個可容我這樣身子二人並肩直立進入的低矮洞口。


    我目瞪口呆,心跳加速。夢中的洞口好像也是這樣大,夢中見到的竟然是真的。我揉揉眼睛,又伸手在腿上扭了一把,我不敢相信,懷疑自己又是在夢境之中,但頭頂的籃天,西斜的日頭,腿上的疼痛告訴我,這不是在夢中,一切都是真實的。


    ”吱吱咕咕“的叫聲再次清晰傳來,我攝住心情,仔細朝洞裏張望。外麵陽光明媚,洞內卻一片昏黑,什麽也看不到。我靠過去扒著洞口,好一會待眼睛適應了暗光後,發現狹窄矮少的洞口進去二三尺左右就是大洞。


    借助洞口的光亮,裏麵看起來應該挺寬敞,兩隻毛色黃褐身子跟我巴掌差不多大的小黃鼠狼正擠挨在洞口通道上,緩緩的往外爬著叫著。


    我伸出雙手,將它們捧起來,托在胸前,這一刻,對夢中的一切我已深信不疑。


    這兩隻可憐的小黃鼠狼是大黃鼠狼的兒女,它們的母親和兄弟姐妹們被那條可惡的大五步蛇呑食了,它們的父親為了報仇與五步蛇殊死相搏,最後也毒發身亡。如果不是它們的父親托夢給我找到這裏,它們肯定隻有餓死在這石洞之中。


    看著這兩隻喉嚨發出近似於嗚咽的低鳴、往我懷裏拱擠的毛茸茸的可愛小生命,我的眼角已然濕潤,它們在尋找母親,它們是餓壞了。


    黃鼠狼和五步蛇的戰鬥發生在前天。那麽它們的母親肯定是在前天或者更早的時間葬身蛇腹,這說明它們至少已餓了二天多了。得趕快給它喂食。我略一思索,左手將它們兜在懷裏,右手拾起柴刀,走到泉眼邊,摘了一把寬大的灌木葉片放在竹籃裏,小心地將它們放進去。


    這時我才仔細的觀察它們。小家夥已經開眼了,眼睛溜圓晶亮,腦袋有些尖,四肢短小,尾巴細長,全身黃褐色,上深下淺,腹部毛色接近灰白,嘴巴前端和頸部有一圈白毛,臉部卻是黑褐色,十分美麗可愛。低鳴著的小家夥擠挨在一起,揚起小腦袋看著我。


    我用樹葉窩了一點點水,湊到它們嘴邊,讓它舔吮,二次過後就不再吸吮了。我提著籃子往山下走。我得捉幾條泥鰍或小魚給它們吃,山上這一段隻有螃蟹,小魚泥鰍上不來懸崖,必須到山腳那一段才找得到。


    在山腳小溪裏我費了不少的勁才捉到了三條泥鰍和二條夏花子小魚,給它們吃時我才發現它們還未長出牙齒,吃不了。我想了想,將小魚和泥鰍用柴刀殺死,按在石頭上切成小塊,在溪水中洗淨了喂給它們?。


    小家夥是真餓了,吃完了三條泥鰍後,就蜷縮著身子相互緊挨著在竹籃裏呼呼大睡。我將二條切碎的小魚用梧桐葉包好,提著籃子又回到山腰的石洞。


    進到石洞之內,發覺裏麵是一個寬大的石室。石室裏有石凳石桌石椅,石室後麵還有洞口通向裏麵,身上沒帶火,洞口的光亮有限?,看不清裏麵的情況,我不敢往裏走。心想等明天帶個手電筒進來照明,再往裏麵看看。


    我十分小心的在陰涼的石室裏轉了一圈,不敢觸動裏麵的任何東西。


    這得益我平時看的書多而且雜,知曉世上有一些前輩高人精通各類暗器機關的製作。我猜測這個石室若幹年前肯定有高人居住過。洞口的機關布置得如此巧妙,這裏麵肯定還有其它的布置。萬一誤觸了機關將自己關在這裏出不去,豈不是小命玩完?


    臨近洞口的石壁邊有一堆幹枯野草壘的小窩,我將二隻小黃鼠狼捧出來放進去,小家夥睜開眼睛瞅瞅我,蜷縮著繼續呼呼大睡,我將用梧桐樹葉包著小魚碎塊打開了放在窩邊?,摸了摸它們柔軟的毛發,慢慢的退出石洞。


    站在洞外,看著洞口,我想這洞口不能就樣開著,我得把洞門關上。這個帶有機關的石洞應該是無人知曉的秘洞,自己無意中找到並打開了,但裏麵的秘密還一無所知,我不想讓別的人知道這個秘洞,無論是為了二隻小黃鼠狼的安全,亦或還是自已的私心。


    開門的關鍵是這個小洞,這小洞有一個機關,我剛才就是用小棍子在裏麵觸動了機關,才將洞門打開的,這有些像開鎖,這個小洞是鎖眼,我的木棍是鑰匙,插進去一捅,就開了,可是,又該怎樣才能將洞門又鎖上呢?


    秘密應該在小石洞和石塊之中,隻是現在我不知曉。管它三七二十一,反正不知曉,就像起先一樣,還不是瞎碰亂撞的?


    我想了想?,伸出雙手去拔洞中的木棍,費了老大的勁,棍子拔出來了,可是洞門卻毫無反應。在裏麵一陣鼓搗,沒用。我放棄了鼓搗,看來還得另想辦法。


    我覺得自己的思路是對的。這小石洞隻是個開鎖的鎖眼,看來關閉的關鍵應該是在那塊石頭上。


    我放下棍子,伸手扳住石頭,想到剛才開啟洞門時看見石頭緩緩順時針右轉,那麽反轉是不是關閉呢?我用勁往左推扳石頭,扳不動,我憋住氣,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推去扳,還是毫無反應,我泄氣的坐在地上,看來這石門是閉不上了。


    歇了一會兒,我不甘心,圍著石頭轉了一圈,看看是不是有別的竅門,這一轉果然又讓我發現了石頭上的一個小洞。這個小洞比鎖眼更小,在石頭側下方,本來是被厚厚的苔蘚遮蓋住了的,因了我這一陣的推拉扳弄,遮蓋的苔蘚掉了才露出來的。


    可是這個洞口實在在小,我比劃著,隻能伸進去我的兩個兩個手指,成年大人,恐怕頂多隻能伸進去一個,剛才開鎖的棍子都有些太大,插不進去。我有些小興奮,用柴刀砍了一根差不多大的灌木主幹,削去枝葉,緩緩的往裏麵送。


    這石頭不大,小洞很淺,伸進半尺的樣子就被擋住了。我如法炮製,抽出來一段,用力往裏一搗,隻聽得輕微的一聲”哢嚓“,石頭動了,果然是緩緩左轉,隨著石頭轉動,洞口慢慢的閉合了,眼前又是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


    隻是由於剛才的開合,洞口接縫處的青苔大多有脫落,仔細看去,有一個洞口的痕跡。當然,不了解的人看到也不會在意和懷疑。


    拾起棍子又驗證了一回開關,果然一絲不差,我興奮異常,圍著石頭轉了兩圈,差點抑製不住就要放聲高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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