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主帥走近了一些。此時的張瀟已經疼得滿頭大汗,他無力地抬了一下頭向那女主帥看了看,她生得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微微向上翹起的眼角,讓她看起來分外妖嬈,深藍色精致眼妝又給她平添了許多凜冽和颯爽,降紅色的朱唇旁有一顆小小的黑痣。她身穿著鐵青色的鎧甲,肩部墊得很高,盡管圍了一圈堅硬的腰帶卻依舊能看出她纖細的腰身。她的佩劍與別人不同,掛在了腰身的右側,她的右臂向下墜著,向手踝處看去才發現她沒了右手。


    “主帥,我們抓了彥家軍的彥禹。”一位士兵報道。


    女主帥根本沒有理會那說話的士兵,她仔細看著張瀟的臉,說道:“你們都出去吧!”


    “是。”眾士兵回道,而後便都走出了營帳,隻剩下剛剛隨女主帥一起走進營帳的倪姓女將軍。


    “你也出去吧!”主帥說道。


    “主帥......”倪姓女將軍剛要說些什麽。


    那女主帥便搶先說道:“你們用玄鐵綁了他還怕他跑了不成?出去吧。”


    倪姓女將軍無奈,隻好答道:“是。”便退出了營帳。


    女主帥從懷裏掏出一把短匕首,一個猝不及防便一刀紮進了張瀟的肩下。張瀟大叫。此時匕首所插進的位置正是剛剛在太虛塢裏受傷的位置,那種撕裂的疼痛瞬間傳來,他幾乎疼得快要暈厥過去。


    “疼嗎?”女主帥問道。


    張瀟緊緊地咬著牙,瞪大眼睛怒對著眼前這個瘋女人。而後對她喊道:“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女主帥大笑,“哈哈哈,我是瘋子,那也是因你而瘋的!”說著她將那插在張瀟身體裏的匕首反複剜著。


    張瀟緊緊咬住牙關,從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女主帥又忽然變了一副嘴臉,迅速將匕首拔出,張瀟又是一聲尖叫。這時再看向那女主帥,她滿眼淚水,滿含深情地看著張瀟的傷口,將匕首仍在地上,用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傷口。


    “疼嗎?”這一次她的聲音裏全部都是溫柔和心疼。


    “瘋子,你這個瘋子,你們全部都是瘋子,”張瀟怒喊著:“你們把蘇小曼和鹿赤弄到哪去了?”


    “彥禹啊彥禹,兩千都年了,我還是第一次離你這麽近。兩千多年了,你的心裏嘴裏還都是別人的名字。我與那十裏墨行做了交易,將你我永生困在這裏為他的後世守宅,為得不過就是這永生永世這世上隻有你我二人,或許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就像我們曾經那樣,可是你,兩千多年來給我的是一刀又一刀的刺痛,讓我恨你,恨你入骨!”


    張瀟虛弱地抬起頭,無奈地說道:“大姐,你們真的抓錯人了!我不是你說的彥禹,我是張瀟,我是今天來闖驚馬壑的人啊!”


    “你不是彥禹?”女主帥向後退了兩步,“怎麽可能?你不是彥禹?你的這張臉......你一定是在騙我!”


    “我真的沒有騙你!大姐!”因為身上傷口實在太疼,張瀟盡量讓自己的表情不那麽猙獰,以爭取女主帥的相信,“我的左肩肩頭有一隻赤鷩鳥的圖案,它很像是一塊胎記,紅色的,你說的那位彥禹可有這個東西?”


    女主帥聽後迅速撕開了張瀟肩頭的衣服,果然,那裏有一處鳥形狀的胎記。


    “怎麽可能?你不是彥禹?”


    “我說的沒錯吧!我真的不是彥禹,你們兩千年沒有過親密接觸了,你是不是已經忘了他長什麽樣了?”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你和他長得一模一樣,怎麽可能不是一個人?”女主帥的臉上充斥著懷疑和失望,她一直向後退著,直到退到一把椅子麵前,扶著椅子勉強坐了下來。


    “主帥。”這時,營帳外傳來了那倪姓女將軍的聲音。


    “什麽事?”


    “那彥家軍主帥彥禹親自來叫陣,我想......我想......我們可能真的抓錯人了......”


    女主帥的眼睛猛然睜得很大,“他來叫陣?你竟真的不是他!”說完後她立馬站了起來,大步走出了營帳,對左右命令道:“把這個人給我解下來,命大夫來看,他如果死了,你們也跟著一起陪葬!”


    原來,落入彥禹手中的蘇小曼在猜測出彥禹的身份後,便提上了她的一個請求。


    當時蘇小曼剛剛說出她猜測的想法,彥禹便大喜,哈哈大笑。


    那彥禹將軍往睡塌上一坐,隨手便撩起了自己的長袍,隨性地將一隻腳踩在床上,說道:“你這個女人,我喜歡!看來這一次我彥家軍要大捷啊!”


    蘇小曼乘勝追擊,問道:“彥將軍,隻是我有一事不明。”


    “講!”那彥禹甚是爽快。


    蘇小曼問道:“如果真如我所猜測的那樣,彥將軍是人類的話,那麽是如何在這道屏障物境中生活了千年之久,這裏難道真的是燈油不枯,糧草不盡?你又為何要守在這物境為那路洛族人守家護院?”


    “這都是那個女人和十裏墨行那個小人做下的交易!”彥禹一摔袖子滿臉憤怒地站了起來,在營帳裏踱了幾步,繼續說道:“當年丁姝不過是我府上的一個上品婢女,自幼養在我府中,學了些琴棋書畫,識文斷字。她一直傾心於我,自請到我房中伺候,雲雨塌下之餘她也隨著我看了些兵書,學了些兵法。我對她談不上喜歡,但也不曾反感,應她的要求我便答應娶她入門,於我來講不過是多了一個姬妾而已。”


    “後來呢?後來呢?”最愛聽故事的蘇小曼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後來,我王命我出征,這娶姬之事便就暫且擱下了。待我征戰回府,母親告訴我那丁姝與他人**被抓,於是母親便斷了她一隻手將她趕出了府。”


    蘇小曼說道:“她都有你這一位英勇大將軍了,怎麽還會與他人***難不成真的是耐不住寂寞?”


    彥禹說道:“我也曾命人調查了此事,是母親嫌那丁姝身份低賤卻蓄意狐媚於我,便故意設計將她趕出府去。我知道她受了冤枉,便命人送了她些錢財安置她遠走他國。誰知後來她竟入了敵軍,還做起了女主帥與我戰場對峙。後來,不知怎的跑出個十裏墨行,那十裏墨行說自己仙法,能讓人等永生之術,但他的條件是等永生之術的人必為他的後世守地護城,終身無法離開這驚馬壑的屏障物境。丁姝將我軍引來這驚馬壑,那十裏墨行施展了妖法,自此我彥家軍和那丁姝帶領的兵將便一並被困在了這裏。兩千多年來我們交戰不斷,我彥家軍便成了這犧牲品為那路洛族守族。”


    蘇小曼說道:“那丁姝被冤枉了一定是心裏存了不少的委屈,正等著你回去為自己伸冤呢,可不曾想你竟就給了她些財物將她打發,她一顆癡心自此無處著落,換得自己那樣淒慘的下場自然會恨你入骨,她入敵軍自然是想要報複你。”


    彥禹說道:“她應該想到我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婢女動怒於母親,給她錢讓她遠走他國,這已是她最好的結局了。”


    蘇小曼感慨道:“哎......女人啊!悲慘的女人,怎奈何你愛上的是個渣男!”


    “渣男是什麽?”彥禹問道。


    “啊?渣男?渣男就是說你這樣的大將軍,我們現代人稱之為渣男。”蘇小曼笑著搪塞過去。


    “不對啊!”蘇小曼忽然說道:“不是說要去往那路洛湖必須經過這驚馬壑,可是如果照你這麽說,你這兩千多年來都沒有走出這屏障的話,那我們這些來闖驚馬壑的人又怎麽可能走出去呢?但那兮兮明明說確實有人經過了太虛塢和驚馬壑到達了路洛湖啊!”


    “哈哈哈,”彥禹大笑,說道:“你這個女人,莫要心急。我是走不出這驚馬壑,但是或許你能!”


    “什麽意思?”蘇小曼疑惑。


    “意思就是說,來闖這驚馬壑的人,會落入這兩軍中的任何一軍,隻要這個人能想出大勝敵軍的戰術,大捷之後自然便會從這驚馬壑中走出去。”彥禹解釋道。


    “這樣啊!打仗啊!這個我可不在行,不知道張瀟和鹿赤行不行?”蘇小曼忽然想起張瀟和鹿赤,驚聲問道:“呀!我還有兩個朋友呢!他們在哪?”


    彥禹答道:“有探兵來報說你那位小情郎被那個女人的人帶走了!”


    “啊?”蘇小曼大驚,“他跟你長得一樣!你那樣待丁姝,她看見你這張臉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完了完了,張瀟危險了!”


    蘇小曼滿地走溜溜,忽然一拍手問道:“彥將軍,你能不能幫我救救他?”


    “我?怎麽救?”彥禹問道。


    “容易,隻要你穿好戰袍去那丁姝的陣營前叫囂一陣,讓她知道自己所抓之人並不是她所恨的彥禹將軍,而隻是一個普通人,這樣,她便會顧忌道十裏墨行的物境而保住他的性命。”蘇小曼說道。


    彥禹大笑,“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種長得漂亮又聰明的女人,好,我就暫且幫你這個忙,幫你救你那情哥哥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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