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江湖,還是軍國大事,隻要關係越發複雜,而敵人又過於強大,那麽許多勢力之間,就會結盟。


    結盟,一是可以壯大自己的實力,二則也可以讓自己暫時少一些敵人。至少在明麵上,自己身邊的盟友,暫時就不會是自己的敵人了。


    可,盟友之間,更多的時候,還是互相利用關係。因此,同盟不會永遠是鐵板一塊,並且盟友隨時都有可能背叛你。


    雖然盟友的確會讓自己實力大增,但是隨之而來的,也就可能麵臨盟友的背叛。這盟友之間,故而也少不了防人之心。


    同盟一般看來越是強大,裏麵各種牛鬼蛇神之間的花花心思,也就越發繁多,隻有他們自己心中知道。至少,盟友之間,一定有著共同的利益,所以才能暫時結盟。可是世間的利益關係,往往又在隨時變化,因此盟友間的關係,也會隨時變化。


    盟友,隨時都有可能變成敵人;敵人,也有可能會變得朋友。


    這次抗倭大會,幾乎算得上了一場中原武林大會般的存在,因為江湖上有名望的大門派,幾乎都來了。大多數江湖正道,還都認為對付倭寇,乃至江湖義舉,因此也就自然來追隨著逍遙門。更重要的是,參加這樣的義舉,不管你出力多少,至少你能在中原武林之中,得到一個好名聲。


    其它門派趕來參加抗倭大會,任逍遙也覺得奇怪。可是惟獨這盛誌強,卻突然也來參加抗倭大會,倒著實讓人沒有想到。


    因為前一刻,盛誌強還幾乎站在逍遙門和武林正道的對立麵,下一刻卻突然來參加抗倭大會,著實讓人有些驚訝。


    並且,之前運河幫和幾個小門派之中,還有人死在盛誌強的手上,並且多半被他吸盡功力而亡。


    “盛小兒,前幾日,是不是你殺害我們車太安車舵主?你要給他償命!”運河幫幫主餘天謀率先站出來怒問道。


    運河幫雖然名氣不小,但是實則勢力還不算小。運河幫向來一直在運河上南北縱橫,生意也是做得十分紅火。隻是運河幫向來以生意為主,很少過問江湖之事。如果不是之前因為鄭安與倭寇之間發生了些事情,餘天謀今天可能都不會來參加抗倭大會。


    前麵才損失了一個舵主鄭安,最近卻又折了一位舵主車太安,餘天謀也是有氣無處發。


    “這位是不是餘幫主麽,怎麽?車舵主被人害啦?是何人所為,前輩定然幫餘幫主將凶手緝拿歸案!”盛誌強卻是裝模作樣道。


    “你少裝蒜,凶手就是你!”餘天謀怒道。


    “這種話,餘幫主可不要亂說!你說我殺了車舵,可有證據?又是否有人看見?”盛誌強反問道。


    車太安死時,隻留下一具屍體,既沒有人看到凶手,也沒有找到任何證據。隻是他們後來發現,和氣門上下的死狀,與車舵主幾乎一模一樣,而和氣門的凶手就是盛誌強。由此推斷,車太安也自然是死於盛誌強之手。


    其實大家也都能猜到,這盛誌強短時間內武功大進,無疑是用非常之法,習練了古怪武功,功力才會如此高強。可是偏偏大夥兒來還真沒有證據,根本就無法直接指證盛誌強。


    盛誌強昨晚與梅韻師太交手,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就突然將梅韻師太激瘋,以至梅韻師太莫名其妙跳崖。


    可是梅韻師太跳崖之後,任逍遙等人不僅沒有找到屍體,甚至崖下連一點墜落的痕跡也沒有發現。以至於任逍遙直接斷定,梅韻師太根本就沒有墜落到崖底,而多半藏於崖間某個地方。至於梅韻師太究竟在哪裏,任逍遙等人還當真不知。


    這真的是生不見人,死不見人。


    盛誌強能激瘋梅韻師太這樣的高手,足見他的武功當真已不可同日而語。或許可以說,他已經得到了父親盛淩人的真傳。


    “證據,我的話就是證據!”江湖中人,大多都是粗獷之人,沒有那麽許多講究。


    一言不合,便用武功來說話。


    武功,才是武林中最重要的東西。


    “餘幫主,這可有些太不講理啦!”沈玲玉這些突然開說話。


    “你是誰?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兒?”餘天謀並不認識沈玲玉,他隻認識肖玉蓉。此時見沈玲玉與肖玉蓉分立盛誌強左右,也就斷定她的武功,頂多也就和肖玉蓉相似。


    “這抗倭大會,是武林正道的義舉,怎地還有不讓人說話的道理?”沈玲玉反駁道。


    餘天謀自覺理虧,言語上說不過,並且自己手下,也的確沒有鐵證。於是餘天謀怒吼一聲:“盛小兒,拿命來!”


    昨晚,盛誌強突然出現,但也隻是與梅韻師太等過了幾招,便逃入樹林之中去了。


    餘天謀和他的運河幫一樣,雖然名氣不大,但是武功不弱。他能掌管運河幫這一個不大不小的門派,也當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餘天謀昨天倒是看到了這盛誌強的武功,可是他前幾日才害了自己的人,現在卻還要光明正大來參加抗倭大會,這無疑於在自己的頭上撒尿一樣。這樣一口惡氣,餘天謀如何忍得?


    士可殺,不可辱!


    餘天謀再怎麽說,也是一幫之主,如何要能讓人這般羞辱?


    因此他此時怒不可遏,飛身一掌便向盛誌強先來。


    肖玉蓉見狀,剛才出手接招,不想卻被居然被盛誌強攔住。餘天謀是一幫之主,看來盛誌強是打算親自動手了。


    並且,盛誌強練成了這古怪的春香鎖陽功之後,幾乎便很少與人動手。即便和別人動手,也從來都是借助手下的力量。


    就好像現在自己的手下,便與自己完全成為了一體。餘天謀的掌法不弱,功力也很深厚。盛誌強武功縱然很強,也一樣不敢有太過大意。於是盛誌強輕扶衣袖,隻見地麵塵土飛揚,一道氣勁直襲餘天謀而來。


    餘天謀自然知道聖氣功,但是他居然沒有畏懼,掌法迎難而上,與那聖氣功勁力一碰,塵土四散飛揚,立馬逼得眾人掩耳附鼻,灰頭土臉。


    餘天謀接了一掌聖氣功,竟然沒有落入下風,也著實是出人意外。要知道這聖氣功可是梅韻師太以及聖殿盛淩人的成名武學,二人師出同門,都是昆侖派祁永森的弟子。自他們二人成名以來,在江湖上便幾乎少有敵手。


    然而這餘天謀作為運河幫的幫主,看來還真地並非是浪得虛名。盛誌強也有些瞧人有些小看餘天謀,他輕輕拂袖,以為可以擊退任逍遙,不想餘天謀竟然輕鬆化解,而且還立馬突進來到自己身前。


    盛誌強也是大感意外,自然不敢再輕敵。他剛才止住肖玉蓉,就是想以餘天謀為例,然後斬將立威,重新樹立自己和聖殿在江湖上的威信。至於說餘天謀,一是為了替車太安報仇,便更多的是為了爭口氣。


    如果盛誌強就這樣大搖大擺來到了抗倭大會,自己卻屁都不敢放一個,那真地丟人丟大了。


    他作為一個運河幫的大牌主,手下的舵主死在別人手裏,他都不敢去報仇的話,那以後運河幫在江湖上,便再也沒有麵子了。他現在替手下出頭,即使是敗了,也不太顯得太丟人。餘天謀的掌法很快,而且變化莫測,而聖氣功則是以勢壓人,兩人的武功路數完全不同。可是盛誌強聖氣功再強,但是他連出出招,不僅不能壓住餘天謀的氣勢,而且竟然連他一衣角也沒碰到。


    這餘天謀一向以生意人的身份行走江湖,幾十年前都未曾顯露自己的武功。就連跟他比較熟的任逍遙,也不知道他的武功,究竟是高是低。


    “師公,這是什麽掌法?怎麽這般怪異,招式變化,簡直匪夷所思!”黃濟山畢竟年輕,有很多武學都沒見過。


    “這是詭譎掌?”任逍遙回答。


    “詭譎掌,我怎麽沒聽說?”黃濟山還是不知道這是什麽武功。


    “嗬嗬!當然了!師公也隻是聽說,還從未親見,據說是運河幫曆代祖師的不傳之秘。”任逍遙回答。


    “哦!原來如此!”黃濟山這才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沒有聽說過這門掌法,原來是運河幫的獨門武功。


    江湖之中,但凡能一直屹立於江湖之中的武林門派,定然有它的獨到之處,也自然有它的立派之基。


    詭譎掌便如名字一樣,就以變化詭譎著稱。餘天謀此時不僅掌法怪異,身法走位也同樣神鬼莫測。盛誌強縱然有聖氣功護身,但一時間竟然有些手忙腳亂,顯然他根本不太適應這詭譎掌。


    餘天謀的掌法不僅變化極快,而且威力也一點不弱。


    盛誌強連發出數掌,都無法與餘天謀正麵交鋒。若論內功,餘天謀自認還無法與盛誌強硬拚,畢竟盛誌強這些天,已經吸納了許多高手的內力,內功在江湖上已少有敵手。隻是聖氣功縱然勢強,但是變化卻稍有不足,如果一旦氣勢上壓不住對手,還真地會容易被人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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