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苦笑道:“老道拂塵已毀,再無抗衡之力。”


    祝青珩怒極反笑,冷冷道:“那姑娘該先在這裏殺了你。”


    老道士臉色不變:“小姑娘手上幹淨的很,又怎麽會殺老道呢。”


    祝青珩道:“我雖然沒見過血,我手上的劍可飲過不少血,也不在意在今天開葷。”


    老道士道:“我現在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還受你這個小娃娃要挾,又怎麽對付的了兩麵佛。”頓了一頓,又道,“也不是沒有辦法將他收了。”


    “你說。”


    “按照從前的傳言,這兩麵佛吃飽喝足以後,至少一個月裏不會再現原形,並且他是普通和尚的時候,根本就不記得自己是兩麵佛這個身份,隻有受到傷害的時候才會睜開第三隻眼睛。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趁著他變成普通和尚的時候找到他,在他第三隻眼睛睜開前殺死他。”


    祝青珩聽他說完,劍尖抖了抖,微笑著緩緩道:“既然如此,道長不妨在這裏立個誓罷。”


    向小園悠悠醒轉過來,她躺在地上,身下墊著老道士那水火不侵的外袍。祝青珩坐在她身旁,火光照亮了她的臉龐。祝青珩對麵坐著老道士,正拿著黃色符紙和祝青珩說話。她不自覺發出些聲音,祝青珩低下頭看她,臉上帶著鬆了口氣的笑容,柔聲道:“你醒了。”還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手掌溫暖而幹燥,“還難受嗎?”


    向小園搖了搖頭,她坐起身,見麵前堆著木柴燒火,火上架著兩隻去了毛幹幹淨淨的野雞,油脂被火一烤格外誘人。她剛起身,頭還暈眩,依在祝青珩身上,過了一會兒,才想起身在何處,思及阿菱慘死,眼圈一紅,抬起頭恨恨盯著那老道士。


    老道士卻對她的目光視若無睹。他剛才被祝青珩逼著用心魔立誓去殺了兩麵佛還要保護她二人安全,心中甚不快。但木已成舟,多說無益,也不得不想好法子去做。老道士目光掃過向小園,又看向祝青珩,說道:“既然女娃娃醒了,咱們吃點東西就啟程。”說完將兩隻烤雞從火上取下來,他自己一隻,祝青珩和向小園分一隻。


    祝青珩用一片荷葉包住烤雞,掰下塊雞肉,一邊吃,一邊問老道士道:“道長有什麽法子找到兩麵佛嗎?”


    老道士放下吃完的烤雞:“你且看著。”隻見他抽出一張白色符紙,折成紙鶴,然後放在手心上吹了口氣,那隻紙鶴就仿佛活了一般從他手心上扇動翅膀飛了起來。老道士又動了動手指,向小園懷裏的金色鏈子就飛了出來。老道士解釋道:“這鏈子困他的時間太久,已經沾染上他的氣息了。”他說話間,隻見那紙鶴繞著鏈子轉了一圈,然後老道士挖出自己的右眼,不,應該說是鑲嵌在眼球外麵的透明晶體。他把那晶體往地上一摔,晶體還未落地就在空中迅速變的扁平並伸展成一個圓形,然後紙鶴飛離金鏈,進入了圓中,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老道士掐指算了一算,喜道:“不壞,運氣真不壞。那邪物吃的太多,居然直接躺在鎮子上呼呼大睡起來。”


    祝青珩和向小園聽了,心中一想那兩麵佛吃的什麽填飽肚子,當即便感到一陣惡心。手上的雞肉也扔到了一邊,再吃不下去。那老道士繼續道:“第三隻眼睛還在他額頭上,看來他這麽多年實在餓得很,還沒吃飽。咱們現在不便過去。”


    祝青珩問道:“還要等他再把臨鎮的人吃了再說嗎?”


    老道士瞧她眼露不忍,反問道:“難道你們兩個女娃娃要去給人家塞牙縫嗎?”


    祝青珩道:“自然不是。不過道長既然有這種神通,何不飛鶴傳書,給臨鎮預警。能救下些人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老道士哂笑道:“女娃娃心腸倒好,但是這邪物不填飽肚子,絕不會變回原樣。到時候亂跑,不僅死傷更多,咱們也難以逮到他。”


    向小園問道:“那難道他們就該白白送死嗎?”語氣頗為激動。


    老道士道:“那這個女娃娃你說說該怎麽辦?”


    向小園一時語塞,求助的看向祝青珩。祝青珩想了想,問道:“道長,你現在口渴麽?”


    老道士未想她這般發問,不知她是何打算,慢慢點頭道:“說了那麽多,確實渴了。”祝青珩道:“兩麵佛吃了那麽多人,現在又在酣睡,醒來一定口渴。我看鎮上有不少酒館酒樓,若是想法子讓他將那些酒水都灌進肚裏,會不會不勝酒力醉過去?”


    老道士拍膝笑道:“童言無忌,異想天開,那兩麵佛法力深厚,怎麽會被酒醉倒。”轉念一想,卻又覺得未嚐不可。他沉聲道:“我看那兩麵佛一吃人肉,就失去了心智,和野獸無異。此法或許當真可行。”於是從衣袖裏取出一把豆子,又從琉璃盒子裏挖出一手指朱砂,將豆子和朱砂混起來。然後咬破食指,將一滴精血擠出,那滴精血一遇透明晶體就化成水鏡,波紋一圈圈蕩開。剛才取出來的那把朱砂豆子便仿佛水煮開時的水汽一般紛紛跳進水鏡中。水鏡後麵正是那隻扇動翅膀的紙鶴。


    那些豆子到了鎮子上,一遇地就變大數倍,各自長出了豆芽一般細細長長的頭和四肢。它們將酒館裏的酒缸全都搬到兩麵佛身邊,將蓋子揭開,酒香四溢。又身體在酒裏攪拌一番,然後在離兩麵佛最近的酒缸上打了個洞,酒水就緩緩流出來。兩麵佛本是趴在地上呼呼大睡,酒水流過他側著的臉龐,流經他的唇瓣還滲進去了一些。他舔了舔舌頭,仍閉著眼,嘴巴卻大張開,將流下來的酒水一滴不漏的喝了下去。


    這般重複多次,鎮上的酒缸都空了。兩麵佛打了個酒嗝,又沉沉睡去。一隻豆子卷著一把砍刀過來,直直朝兩麵佛脖子砍去。“哢嚓”一聲,刀斷成兩截,但兩麵佛打了個哈欠,無所察覺,仍舊沉睡在夢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珍瓏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魏風來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魏風來並收藏珍瓏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