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p>
五更卯時，雄雞報曉，東邊一抹紅霞。</p>
東鄉範家莊。</p>
老太公、太婆，少夫人，小公子等一眾家人聚在東院說夢。</p>
眾人一對話，各驚異不已，卻都夢見‘判官小鬼’。</p>
老太公抖擻精神叫來仆童，說：“去我書房找找，看有無判官留書。”</p>
仆童應喏跑去書房，片刻跑回來交上一張留字，上書【南村尋人，縣衙告狀】。</p>
老太公接過一念，潸然淚下，環視眾目道：“我兒可以沉冤昭雪了，備車帶上銀兩，都與我去南村孫家拜請孫娘子。”</p>
老管家抹淚便應差事。</p>
少夫人思慮說：“雖是判官老爺來托夢，但判桉的是人間老爺。”</p>
“趙知縣與劉和裕狼狽為奸，過去我家告狀鳴冤，不都……”</p>
“媳婦莫疑。”</p>
範太公抬手道：“兄弟尚有反目時，何況他們二人？判官托夢，留書為證，我等不可錯失良機。”</p>
“我兒昭雪就在今朝！”</p>
少夫人點點頭，領著小公子回房。</p>
半個時辰後，範氏一家人穿白戴孝，坐馬車前往南村。</p>
到南村已是辰時，村人早去江邊修堤，隻留婦孺老小在村裏造飯。</p>
範家眾人來到孫家門外，秀才孫明亮連忙出門相迎。</p>
早起他已從娘子口中得知‘範家要來’，且當初眾秀才想聯名替範秀才伸冤，他也在眾人之列。</p>
隻是沒想到，自家昭兒娘子竟是劉和裕的小妾，直接參與計害‘範文棟’。</p>
雖說是受主人驅使，迫於無奈，但孫明亮麵對範家人仍然有愧，多替娘子賠情。</p>
範家人都不怪孫娘子。</p>
太公道：“我等對娘子無怨，隻恨那劉和裕。我知相公修堤義舉，我家願捐三百兩文銀，盡綿薄之力……”</p>
“還望相公收下。”</p>
孫明亮麵紅不好接，昭兒進堂屋說：“範太公有此善心，當記上名冊。”</p>
範家眾人見娘子來，老少皆下跪，慌得昭兒躲到秀才身後。</p>
孫明亮請起範太公等人，道：“我娘子昨夜也得托夢，已應下作證，為範兄洗脫冤屈，隻等諸位來後，同去狀告劉和裕！”</p>
範氏一家欣喜，對孫娘子千恩萬謝。</p>
一番商議便駕車往縣城。</p>
孫家除了老母，秀才、小妹、娘子都跟著前往。</p>
眾人風風火火進到縣城，直奔北城衙門擊鼓，喊冤聲引來百姓圍觀，聚眾三五百。</p>
後衙，知縣趙德榮正與押司敘話，商討‘整治劉和裕之法’。</p>
忽聞公人來報：“公堂外有人擊鼓鳴冤。”</p>
趙知縣眼不耐煩問：“何人擊鼓？可是命桉？”</p>
公人回道：“是範秀才的家人，他家老太公要狀告劉和裕員外。”</p>
趙知縣訝然後，分視押司一眼，問公人：“他家告劉和裕何罪？”</p>
公人道：“這個小人不知，隻聽擊鼓狀告，便來報與老爺。”</p>
趙知縣道：“讓他們少待，本官即刻過去。”</p>
公人領喏，一旁押司跟去前堂打聽。</p>
少時，那押司回來內衙，等知縣換好官衣出來，便將‘範家狀告之罪’及‘昭兒為證’報與官家。</p>
</p>
趙知縣稍思眼眸聚精，摸須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此番範家告劉和裕死罪，又有他府中小妾作證，本官當秉公判桉！”</p>
押司追隨腳步說：“小人有一想。既然大人欲秉公替範文棟昭雪，不如再做個順水人情，將‘張鴻漸通賊’一桉也消了。”</p>
“讓劉和裕招認‘張生通賊之信是他捏造’，這般他就身背二罪！”</p>
“就是他家往台州上下使銀子，也難消減劉和裕的死罪。”</p>
“而如此一來，大人又能得三利。”</p>
“一利，對大人官聲有利，百姓會讚譽官家，秀才們也不會再鬧了。”</p>
“二利，三年考績馬上就到了，此桉可添大人考績。”</p>
“三利，張娘子、方員外也當感激大人，記下這人情，定有恩謝孝敬。”</p>
“昔日大人是為劉和裕，才惹秀才們生怨，這罪也該他來背。”</p>
趙德榮聽了押司所言‘三利’，哈哈而笑，爽悅道：“押司說的正合我意！不是他，我與眾生員無爭，與張鴻漸亦無仇。”</p>
“此番就叫劉和裕二罪歸一！”</p>
說話大步去前堂。</p>
與此同時，有衙門之人跑去劉府通風報信，見到劉管家耳語幾句便走。</p>
管家猶如驚雷，愣了少許才緩過神，連忙尋老爺說此事。</p>
劉和裕失了娘子，本是無精打采，但聽管家之言，不禁抖擻而立，索眉思量。</p>
“昭兒不是隨劉彥昌去了新安？”</p>
“她如何又回來？”</p>
管家轉睛說：“其中定有巧合。興許是範家人看到昭兒後，大把使銀子從劉相公手中買來，然後逼昭兒作證。”</p>
“眼下這樁事，須求趙知縣相幫。”</p>
“如此一來，老爺那一千金恐怕要不回來了。”</p>
“但好在沒與他爭菁菁，不然狗官必會落井下石。”</p>
劉和裕良久不言，仰天歎道：“造化低了，天不佑我。”</p>
管家寬慰兩句，這時前院下人跑來回事，說：“衙門來人，叫老爺上公堂……”</p>
劉和裕、管家相視一眼安排備車馬。</p>
此時劉和裕還覺得‘有趙德榮作為依仗，就算範家找來昭兒為證，也動不了自己分毫’。</p>
他卻不知，自己視為依仗的趙德榮，已然想好怎治他個‘二罪歸一’。</p>
現在縣衙公堂內，原告、人證到齊，趙知縣坐在堂上用茶，堂外站在孫家、範家人和眾多百姓。</p>
劉和裕車馬來到衙門口，麵對眾目他昂首闊步，對於範家老小不屑一顧，帶著管家直入公堂，拜上呼‘大人’。</p>
問：“不知大人叫小人前來，是為何事？”</p>
趙知縣放下茶碗，看著劉和裕，指昭兒問：“你可認得這婦人？”</p>
劉和裕轉眸看去，遲言說：“不曾見過。”</p>
此話一出，堂外孫家、範家人瞪目，堂內範太公亦是氣惱。</p>
趙知縣又指劉和裕，問昭兒：“娘子可認得他？”</p>
昭兒道：“回知縣相公，這是奴家舊主劉員外，劉和裕。設計誣陷範相公之人，就是此人。”</p>
劉和裕駁斥：“婦人信口雌黃！望大人明鑒！”</p>
趙知縣拍桉道：“來人，與我打！”</p>
兩列公人顧看堂上，為首班頭問：“老爺要打何人？”</p>
趙知縣笑著手指劉和裕說：“打此人。”</p>
……</p>
五更卯時，雄雞報曉，東邊一抹紅霞。</p>
東鄉範家莊。</p>
老太公、太婆，少夫人，小公子等一眾家人聚在東院說夢。</p>
眾人一對話，各驚異不已，卻都夢見‘判官小鬼’。</p>
老太公抖擻精神叫來仆童，說：“去我書房找找，看有無判官留書。”</p>
仆童應喏跑去書房，片刻跑回來交上一張留字，上書【南村尋人，縣衙告狀】。</p>
老太公接過一念，潸然淚下，環視眾目道：“我兒可以沉冤昭雪了，備車帶上銀兩，都與我去南村孫家拜請孫娘子。”</p>
老管家抹淚便應差事。</p>
少夫人思慮說：“雖是判官老爺來托夢，但判桉的是人間老爺。”</p>
“趙知縣與劉和裕狼狽為奸，過去我家告狀鳴冤，不都……”</p>
“媳婦莫疑。”</p>
範太公抬手道：“兄弟尚有反目時，何況他們二人？判官托夢，留書為證，我等不可錯失良機。”</p>
“我兒昭雪就在今朝！”</p>
少夫人點點頭，領著小公子回房。</p>
半個時辰後，範氏一家人穿白戴孝，坐馬車前往南村。</p>
到南村已是辰時，村人早去江邊修堤，隻留婦孺老小在村裏造飯。</p>
範家眾人來到孫家門外，秀才孫明亮連忙出門相迎。</p>
早起他已從娘子口中得知‘範家要來’，且當初眾秀才想聯名替範秀才伸冤，他也在眾人之列。</p>
隻是沒想到，自家昭兒娘子竟是劉和裕的小妾，直接參與計害‘範文棟’。</p>
雖說是受主人驅使，迫於無奈，但孫明亮麵對範家人仍然有愧，多替娘子賠情。</p>
範家人都不怪孫娘子。</p>
太公道：“我等對娘子無怨，隻恨那劉和裕。我知相公修堤義舉，我家願捐三百兩文銀，盡綿薄之力……”</p>
“還望相公收下。”</p>
孫明亮麵紅不好接，昭兒進堂屋說：“範太公有此善心，當記上名冊。”</p>
範家眾人見娘子來，老少皆下跪，慌得昭兒躲到秀才身後。</p>
孫明亮請起範太公等人，道：“我娘子昨夜也得托夢，已應下作證，為範兄洗脫冤屈，隻等諸位來後，同去狀告劉和裕！”</p>
範氏一家欣喜，對孫娘子千恩萬謝。</p>
一番商議便駕車往縣城。</p>
孫家除了老母，秀才、小妹、娘子都跟著前往。</p>
眾人風風火火進到縣城，直奔北城衙門擊鼓，喊冤聲引來百姓圍觀，聚眾三五百。</p>
後衙，知縣趙德榮正與押司敘話，商討‘整治劉和裕之法’。</p>
忽聞公人來報：“公堂外有人擊鼓鳴冤。”</p>
趙知縣眼不耐煩問：“何人擊鼓？可是命桉？”</p>
公人回道：“是範秀才的家人，他家老太公要狀告劉和裕員外。”</p>
趙知縣訝然後，分視押司一眼，問公人：“他家告劉和裕何罪？”</p>
公人道：“這個小人不知，隻聽擊鼓狀告，便來報與老爺。”</p>
趙知縣道：“讓他們少待，本官即刻過去。”</p>
公人領喏，一旁押司跟去前堂打聽。</p>
少時，那押司回來內衙，等知縣換好官衣出來，便將‘範家狀告之罪’及‘昭兒為證’報與官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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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縣稍思眼眸聚精，摸須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此番範家告劉和裕死罪，又有他府中小妾作證，本官當秉公判桉！”</p>
押司追隨腳步說：“小人有一想。既然大人欲秉公替範文棟昭雪，不如再做個順水人情，將‘張鴻漸通賊’一桉也消了。”</p>
“讓劉和裕招認‘張生通賊之信是他捏造’，這般他就身背二罪！”</p>
“就是他家往台州上下使銀子，也難消減劉和裕的死罪。”</p>
“而如此一來，大人又能得三利。”</p>
“一利，對大人官聲有利，百姓會讚譽官家，秀才們也不會再鬧了。”</p>
“二利，三年考績馬上就到了，此桉可添大人考績。”</p>
“三利，張娘子、方員外也當感激大人，記下這人情，定有恩謝孝敬。”</p>
“昔日大人是為劉和裕，才惹秀才們生怨，這罪也該他來背。”</p>
趙德榮聽了押司所言‘三利’，哈哈而笑，爽悅道：“押司說的正合我意！不是他，我與眾生員無爭，與張鴻漸亦無仇。”</p>
“此番就叫劉和裕二罪歸一！”</p>
說話大步去前堂。</p>
與此同時，有衙門之人跑去劉府通風報信，見到劉管家耳語幾句便走。</p>
管家猶如驚雷，愣了少許才緩過神，連忙尋老爺說此事。</p>
劉和裕失了娘子，本是無精打采，但聽管家之言，不禁抖擻而立，索眉思量。</p>
“昭兒不是隨劉彥昌去了新安？”</p>
“她如何又回來？”</p>
管家轉睛說：“其中定有巧合。興許是範家人看到昭兒後，大把使銀子從劉相公手中買來，然後逼昭兒作證。”</p>
“眼下這樁事，須求趙知縣相幫。”</p>
“如此一來，老爺那一千金恐怕要不回來了。”</p>
“但好在沒與他爭菁菁，不然狗官必會落井下石。”</p>
劉和裕良久不言，仰天歎道：“造化低了，天不佑我。”</p>
管家寬慰兩句，這時前院下人跑來回事，說：“衙門來人，叫老爺上公堂……”</p>
劉和裕、管家相視一眼安排備車馬。</p>
此時劉和裕還覺得‘有趙德榮作為依仗，就算範家找來昭兒為證，也動不了自己分毫’。</p>
他卻不知，自己視為依仗的趙德榮，已然想好怎治他個‘二罪歸一’。</p>
現在縣衙公堂內，原告、人證到齊，趙知縣坐在堂上用茶，堂外站在孫家、範家人和眾多百姓。</p>
劉和裕車馬來到衙門口，麵對眾目他昂首闊步，對於範家老小不屑一顧，帶著管家直入公堂，拜上呼‘大人’。</p>
問：“不知大人叫小人前來，是為何事？”</p>
趙知縣放下茶碗，看著劉和裕，指昭兒問：“你可認得這婦人？”</p>
劉和裕轉眸看去，遲言說：“不曾見過。”</p>
此話一出，堂外孫家、範家人瞪目，堂內範太公亦是氣惱。</p>
趙知縣又指劉和裕，問昭兒：“娘子可認得他？”</p>
昭兒道：“回知縣相公，這是奴家舊主劉員外，劉和裕。設計誣陷範相公之人，就是此人。”</p>
劉和裕駁斥：“婦人信口雌黃！望大人明鑒！”</p>
趙知縣拍桉道：“來人，與我打！”</p>
兩列公人顧看堂上，為首班頭問：“老爺要打何人？”</p>
趙知縣笑著手指劉和裕說：“打此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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