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弦本就有著自來熟的潛質,不過休養了幾日,便和盧七儼然成了忘年交。


    而影姑總是含沙射影地提醒著長樂,無非圍繞男人的心不可靠這一宗旨。


    長樂對薑弦本就不抱期望,因此總是一笑置之。


    影姑很執拗,邊染指甲邊說:“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旁觀者清,是不是良人一辨可知。”


    “其實我想說句公道話,盧七叔很好。”長樂想了想,“我的意思影姑你明白。”


    影姑承認盧七並不是她的長兄,但也沒有表別的態,反而說:“當日姓薑的那小子故作薄情逼我出手,那時他便知道我與盧七不是夫妻,想必後來也早就看出我們也不是兄妹,隻是趙姑娘你心思沒那麽重,是如何看出我與盧七的關係?”


    “眼神!”長樂篤定道,“七叔的眼神,他待你太客氣,有種敬畏和閃躲,還有種東西不言而喻。”


    影姑帶著笑腔:“你們也並不是情人。”


    “也幸好你們不是真的情人,否則我一定殺了你們。”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機。


    長樂也笑著追問緣由。


    影姑於是舊話重提:“因為姓薑的小子不像是能托付終身的,你們若是真情人,最後吃虧的那個人一定是你,我不能眼看你走到那一步,甚至無路可走。”


    長樂沉思著,良久對著影姑說了聲謝謝。


    薑弦的傷勢雖嚴重,但畢竟底子好,好吃好喝供著恢複的速度也快,這晚,他不由分說鑽到長樂被窩裏,枕著臂彎側著身:“明早我們該走了。”


    長樂閃了閃身,保持安全距離:“好。”


    目光在觸到薑弦的瞬間變凝滯了——他光著身,起碼她能看到的部分都是赤著的。


    單單看臉,他是典型的濁世公子,有種文雅,還有種痞氣,可肩臂有著明顯的肌肉線條,腰腹也是結實精瘦的,他不黑,身上比臉還要白,可要硬說是小白臉或者孱弱公子的身板,那就大錯特錯。


    長樂覺得薑弦這個人處處都透著矛盾。


    “我想你看得差不多了,不知有沒有進一步的打算?”他嘴角噙著笑,沒羞沒噪,理所當然。


    長樂趕緊別過臉去,窘迫甚至讓她顧不得麵紅耳赤:“當然有,下一步我打算——”眼波瀲灩,“去洗眼睛。”


    薑弦伸手蒙住她的眼,這樣無形中將她圈在了懷裏,與薑弦同一間房,她一直很防備,晚上都是和衣而眠,此時慶幸隔了層衣裳,可他的溫度還是慢慢傳了過來。


    長樂拿手肘捅了他一下:“回你自己的地盤去,越界了。”


    他鬆開手,在她眉鬢之間摩挲:“我家花影這裏生了顆紅痣,特別好看。”


    又是一捅,重重的,明顯帶了火氣:“你的花影,你的聽絮,與我何幹!我當不了別人,別人也當不了我。”


    他的指骨一僵,聲音有種受涼後的喑啞,她的反應這般強烈,真是好強的自尊心。


    “據我所知,駱澤的後院裏有不少美人,你這脾性怕是難以適應,何苦拿我撒氣!捫心自問,我身邊可隻有兩個使喚丫頭。”薑弦像是在發牢騷。


    長樂有股無名怒氣:“難怪影姑反複強調你們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薑弦抹一把額頭:“曠世怨婦的話你也記在心上,我能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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