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美人燭台”,長樂的臉色愈發難看了,方才的樵夫都能說出趨利避害這樣的話,她又何嚐不知雍昌之行至少還有未知,既有未知,便有生機,她仍想賭這一把。


    緩緩轉向薑弦淡淡笑道:“你說我這樣子做成燭台之後擺放在哪裏好呢?鎮國大公主的書房?還是你的臥房?或者院落中也不錯!”


    薑弦薄唇一掀提出嚴正抗議:“可千萬別放我臥房,你這水汪汪的大眼瞪著我,瘮人!”有人說薄唇的男子,尤其是好看的男子,往往都薄情得很,他八成也是這樣吧。


    長樂的眸中的確有一汪水,盛得滿滿的,但絕不是淚。


    “河邊水霧真大。”她突然說,望著河麵發了會兒呆,喃喃自語:“沒有船,也沒看見船家,該如何渡河呢?”


    薑弦也向河麵看去,風平浪靜,林木的倒影虛中有實,如同幻境般。


    “駱澤是我拜把子的兄弟,他成親,我總要去討杯酒喝,至於帶著他的未婚妻,實在並非我願。”他攤了攤手,表示情勢所迫無可奈何,並帶著可笑的擔憂,“心意轉變得這樣快,你該不會要去砸場子吧?”


    長樂差點兒就笑了,不過不是因為薑弦的幽默,而是他的可惡。


    可惡到令人發笑,也真是到了一定的境界。


    “我計劃和那個巫族神女打一架,她若是贏不了換我進洞房。”她學會了薑弦慣用的壞笑。


    薑弦仰天感歎:“自作孽,不可活!”轉眼又賊兮兮追問,“不至於吧?”


    “逗你玩兒。”她惡狠狠說,回頭看薑弦的表情。


    薑弦一副此女不可理喻的嫌棄,倏地雙眼開始放光:“快看!有船!”


    長樂以為他重施故伎,為的是哄騙自己扳回一局,心裏想著這個幼稚鬼,卻也不慌不忙掉過頭去。


    水麵漾起波紋,還有水花撲騰的聲音。


    還真有條船緩緩駛來,不過隻一眼便能得知這不是一條普通的船。


    而是艘雕鏤精巧,鑲金嵌玉,有著龍形船頭的畫舫,舫上甚至還有個飛簷翹角的四角亭。


    它正沿著藍綠河水交界的地方幾乎是分毫不差地行使著,平穩中透出強大的氣勢。


    長樂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此時心中不由升起一種預感,她的胸腔內發出怦怦的聲音。


    可薑弦笑了,是開懷的笑,這倒是少見。


    等到畫舫再近一些,他吹了幾聲口哨,聽上去沒什麽章法,長樂疑心是某種暗語。


    那船真的慢慢朝岸邊靠了過來,在兩色的河水上劃過,生生在河麵鑿出一條裂痕,不過,那痕跡很快便恢複了原貌,依舊藍是藍,綠是綠,沒有半絲的錯亂和摻雜。


    長樂眼神很好,遠遠已看清了舫上的大致情形。


    虎賁侍衛分立四側,仆從也是不少且正在忙碌,眾星捧月的主角是個年輕男子,身形高大,長臂長腿,手中打著一把骨扇,身著紫衫自有一番清雅秀逸在其中,他站在船首甲板上,背部筆挺,看上去就是個從未犯過錯,也不容許行差踏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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