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頡寒毛卓豎,保持著窩在沙發裏的姿勢,完全不敢動彈。


    “哎,你要是能再拖個半天,我就可以取了東西離開了。你說這該怎麽辦才好呢?”


    “嗯,這樣吧,賊不走空,你寫張欠條給我吧。”


    聽到這裏,龍頡自然不能再裝聾作啞了,便對著麵前的空氣小心翼翼的問道:“什麽欠條?”


    “就寫.......今日龍頡欠‘夜來香’一個人情......然後落款寫上姓名、日期什麽的。嗯,就這樣,可以了。”


    紙張緩緩升起來,向後飄去。


    阿魯阿卓出現在了客廳門口,手中奎人之弓已滿弦,一支同樣純能量的風羽箭扣在弦上。


    箭頭在客廳掃了小半圈,弓、箭斂去,阿魯阿卓手上此時握著一把兒臂長短的精致奎刀。


    一屁股坐在自已的專座上,阿魯阿卓從口袋取出煙葉、煙草,就著奎刀包裹操.弄起來。很快,一支棒球棍模樣的雪茄出現了。


    “有點門道。跑得倒快。”阿魯阿卓吞雲吐霧之間,說了一句。


    “難得聽到你對別人有如此中肯且不帶貶義的評價。”龍頡扭了扭發酸的頸脖,自嘲道:“還好沒有順手給我來一記泄憤。”


    “你看到一隻小螞蟻在麵前爬過,是不是會想著上去一腳踩死?”阿魯阿卓哂笑。


    龍頡翻了個出天際的白眼,嘀咕道:“大嬸,你這毒舌功力見長了。其實你可以選擇說‘在我的威懾之下,這小毛賊退避三舍’之類的,這樣的話有利於你建立光輝形象......”


    “哼!你以後想聽我叨你幾句都還不一定有機會了。”阿魯阿卓說完就勢順手賞了一記爆栗。


    龍頡苦著臉,揉著額頭,問道:“情況有那麽糟糕麽?”


    “嗯,具體情況還不知道。聽說大祭司正在整兵備戰。”阿魯阿卓一臉愁容,籲了一口氣,繼續道:“奎盟周邊幾個國家、勢力,動作都不小。真要打起來,跟什麽人開戰,有多少國家、勢力會牽扯進來......就都不好說了啊......”


    “應該不會打起來的......吧”龍頡扳著指頭,糾結道:“星際版圖當中探明的大部分奎金......奎盟獨有的墨晶......奎人的巫術、特有的幾類草藥......就連獸寵生意、幾處遺跡探索的停擺也會對人類各國經濟造成衝擊。因為奎盟是人類魔紋文明的發源地,最早期的、最大型的遺跡過半集中在奎盟領域之內,與人類的聯係實在是太過緊密了,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真要亂起來的話,人類有可能因此而陷入.......內戰。”


    “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你跟張二說一下,奎盟那邊真的開打的話,他這邊的學業怕是得先放一放了。希望事情不會走到那一步吧。”阿魯阿卓對龍頡揮手道:“你現在該幹嘛幹嘛去,不用管我。我明天一早便啟程回奎盟。”


    ......


    “恭行天罰!百佑國家!”龍頡見到書房中那人,便立定敬禮並大聲問好。


    “百佑國家!”那人回了軍禮,微笑道:“這裏不是軍中,你上門是客,隨意一點。”


    “思萱,幫我們泡壺茶。”那人對龍頡身後的短發女生說了一句,便引著龍頡到一旁的根雕茶台分別坐下。


    “首長.....”


    “叫叔叔吧。”


    “倪震叔叔,這次叫我過來是為了什麽事呢?”


    “哦,是為了這個。”


    倪震起身從書桌抽屜裏取了三兩件東西,又回到茶台坐下,將那些東西擺在龍頡一旁的樹墩凳子之上。


    龍頡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幹笑道:“這個......我不太明白。”


    短發女生泡好茶,布好茶杯和一隻茶缸,淡淡的看了龍頡一眼,然後對倪震說道:“爸,你們聊,我出去了。”


    倪震看著書房木門被帶上,回頭看了看低頭專心喝茶的龍頡,笑了笑,開口道:“奎人與人類簽定了自治協議之後,為了了解人類,借著與人類有限度的文化交流、商貿活動,派出了一批武士、赤足在人類各國各地遊曆。”


    “至今兩百多年,奎盟公布的信息顯示,遺失在外的奎刀最多的時候曾達到一十一把,現在也還有兩把奎刀流落在外。據可查證的信息,奎人因此前後共有一十九位赤足隕落。而隨之出現的贗品奎刀則是數不勝數,也不知道是什麽人有如此閑心在做這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我就在想啊,甘道夫帶走了兩把奎刀,你也帶走了兩把奎刀......怎麽這樣巧,空港倉庫之中剩下兩把正好是贗品?鬼王自然不用去說,但是小頡你......是怎樣做到的?”


    聽到這裏,龍頡隻好放下茶杯,坦然道:“倪震叔叔,這事沒您想的那麽複雜,但是卻也具有不可複製性。”


    “哦?”倪震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靜待下文。


    龍頡隨手抓起一旁的三把奎刀模樣的金屬物,一邊比劃著一邊說道:“人類對奎刀的認知大約停留在‘奎刀是單兵武器’之上。每一把奎刀的樣式、魔紋都不盡相同。實際上奎刀有可能是一件武器上的各個部件......”


    三把奎刀在龍頡手上拚接成了一支“細棍”。


    龍頡繼續道:“甘道夫有一天又在材料室熬通宵,我在給他準備宵夜的時候看到他將那四把奎刀.......拚接了起來。我還聽到他嘴裏在念叨什麽‘原來如此......不過如此’。後來,他隨手將那拚接的東西又拆散,丟到一旁。”


    龍頡攤手道:“所以,我記得那四把奎刀的樣式。所以,當甘道夫讓阿魯阿卓轉告我的時候我也不用多想什麽了,直接拿了走人。”


    “拚接啊......”倪震手指在膝頭輕點著,沉吟道:“奎人之中,比奎刀更大的魔紋......好像也隻能是神廟祭司的權杖了。”


    龍頡似乎受到了啟發,在那嘀咕道:“更大的魔紋......拚接起來,說不定就是一個大型魔紋陣......”


    “誒?誒,誒!”倪震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已大腿上,有點茅塞頓開的興奮,自言自語道:“魔紋陣......是啊!為什麽不可以呢?奎人在追索奎刀一事之上,態度是異常堅決的,行動是絕對彪悍的。隻要得知奎刀的下落,便上門討要,為此甚至不惜與人類社會的幾家大族開打,折損了這麽多的赤足大半是因為這個......”


    倪震很快平複了情緒,問道:“小頡,所以說,對於奎刀你也無法辨別真假?”


    龍頡臉上閃過一絲疑惑,語氣還是很肯定的答道:“是的,關於這個我確實無能為力。”


    “事情是這樣的,這三把奎刀當中有一把是在一處遺跡當中發現的。有一位奎人赤足便是折損在了這處遺跡之中。”倪震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這才繼續道:“奎盟有意向與百佑共和國簽定擴大貿易的協議.......嗯,奎盟派來的使團是由一位新晉的祭司所帶領的,規格算是相當之高了。從國內其他星係領主府的幾位供奉所反饋回來的信息,據說這位奎人祭司自身實力隻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而且......該使團當中批量出現了奎人最新的裝備,一種名為‘奎甲石鎧’的附魔品。”


    “國內各行政區,大部分領主,都認同百佑人應該回應奎人的善意,如果這把奎刀是真的話......就能補齊奎人遺失奎刀的最後一塊拚圖了。”


    龍頡撓了撓頭,問道:“最後?剛才不還說有兩把奎刀流落在外麽?”


    倪震將茶缸抱在手中,神情複雜,沉聲道:“一周之前,奎盟的最高領袖:三牙大祭司造訪鷹之國的華盛.頓家族,並由對方族長禮送出門。據我國情報部門稱,華盛.頓家族族長的收藏室之中,一直都有一把奎刀。且看接下來的一兩周時間之內,奎盟是否會對外宣布奎刀的回歸,便知真假了。另外還有一條有待證實的......小道消息,較早之前,華盛.頓家族的季先生疑似在一場與一名奎人赤足的比試當中惜敗,而阿魯阿卓前段時間正好有出入鷹之國的記錄......”


    “既然倪震叔叔在這裏說出這件事來,估計也是八九不離十的了。”龍頡哭笑不得的給對麵這位國家中央軍團的中將續了茶,自已也喝了一口,這才措辭道:“說回奎刀吧。因為這‘最後一塊拚圖’的意義非凡,如果從國家、行政區等層麵推行此事,萬一擺了烏龍,送了贗品,就不妥當了,甚至會事與願違。相反的,如果讓一個與奎人有著特殊友好關係的晚輩以個人身份去推行此事,成則皆大歡喜,敗則無傷大雅。”


    倪震抱著茶缸喝了一大口,笑眯眯的,也不說話。


    “可我這一學期都在夾緊尾巴低調做人,你們突然讓我去做如此高調的事情,這讓人很為難啊。”龍頡不情不願的。


    “就算這三把奎刀都是贗品,可實實在在的都是奎金啊!”倪震不緊不慢的說道:“無論真假,最終至少會有兩把奎刀回到你的手上,接著怎麽處置就是你自已的事了。你所需要做的隻是在今晚領主府的晚宴上將這三把奎刀當作禮物送出去就行了。”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我是不具備擁有奎刀的途徑的。”龍頡並沒有輕易被忽悠.......呃,是被說服。


    稍頓了頓,龍頡繼續道:“而且國內現在關於削減軍費和裁軍的呼聲漸高。如果這時在領主府鬧這麽一出戲來,於軍政雙方的和睦似乎有礙吧?”


    倪震拿指節在茶台上叩了兩下,蹙眉道:“龍頡,你是軍校生,你現在屁股坐到哪邊去了?!”


    摸出煙盒,點燃了香煙,倪震呼哧呼哧的吸了兩口,一根煙便幾乎剩下煙屁股了。


    龍頡抿著嘴,看著茶壺,一言不發。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倪震點了點煙灰,又吸了一口,摁熄了煙頭,這才繼續道:“承平兩百餘年,國內國外看似一片歌舞升平。可是,百佑威脅論卻時不時還是會被敵對國家、勢力翻出來炒冷飯。甚至國內很多人都不理解為什麽還有必要維持龐大的軍費開支以及中央軍團。”


    “星網上的新聞都是花團錦簇的,提到的都是和周邊國家的一些小打小鬧,最多就是局部衝突。平民百姓哪裏知道我們挫敗了多少次國內外分裂主義者的陰謀,擊退了多少次武裝入侵!?每年各國商船遭受‘星盜’的攻擊襲擾,其中有超過六成是針對我們百估人的商船艦隊的!沒有中央軍團,誰來保障航道?誰來為他們保駕護航?!過去這麽多屆的莫洽聯賽,百佑人隻不過登頂了三次而已。可見機甲整體水平確實不如人。靠核力者數量上的優勢?一個地階核力者大致能完勝一部主戰機甲。可是,十部主戰機甲已經可以和十個地階核力者平分秋色了!戰場之上,哪有什麽絕對的強弱?不惜代價之下,就算是天階,說滅了你也就給滅了!”


    “嗬!說什麽藩鎮,說什麽擁兵自重......到底是誰卡著錢袋子,是誰卡著軍資?看吧,今年真要有哪個行政區開始裁軍了,其他行政區便會跟風!很快,就會打戰了......”


    倪震說到這裏,已經是意興索然,抱著茶缸喝了一口,便抱在手中,在那蹙著眉想事情。


    龍頡神色凝重的在那坐了好一會兒,籲了一口氣,將三把奎刀抄在手中,站了起身,對著倪震行禮:“恭行天罰!百佑國家!”


    “百佑國家!”倪震回過神來,回禮。


    “倪震叔叔,沒別的事的話,我先回去了。”龍頡軍姿筆挺。


    “嗯,如果覺得為難的話,你就私下送過去吧,沒必要為了這種事惡了領主府的關係。我們要的其實也不多,隻是希望奎盟在物資方麵能稍微給百佑軍方一點傾斜、優惠。要不然.......百佑中央軍團很快就會被別國的二線部隊給超越了。”倪震語重心長的說道。


    “盡力而為!”龍頡說完,見到對方擺了擺手,便往外走去。


    臨到書房門口的時候,短發學姐已經打開了門,在外麵候著了,兩人便並排一同走了出去。


    學姐隨手找了個禮品袋將三把奎刀裝好,在大門口讓勤務兵將磁浮車開了過來。


    上了車,學姐問道:“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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