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良辰離開後,夏百合在位置僵硬的獨坐了很久,她耳邊不停的飄蕩著良辰那句‘他想要跟我結婚’。


    她有點不敢相信,因為自己認識的溫少軒通常是不苟言的,始終用冷臉生疏的態度拒人於千裏之外,沒想到他居然會喜歡這種剛成年的少女。


    事實由不得她不信,他不僅願意陪這個女孩買東西,而且逛的還是孕婦區,倘若說他們之間沒有什麽,怕是也沒人會相信吧?自己真傻,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做,頂著被父親罵吃裏爬外的風險甘心進精達做個小主管,最可笑的是,她一直惦記著念念不忘的少軒哥還已經有了心上人……


    她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驕傲和自尊更不允許她有任何失敗,辛苦謀劃十年的感情也一樣。


    掩額沮喪了片刻後,她站起筆直的腰身,對服務生微微頷首示意結賬,再次恢複成信心滿滿的豪門千金。凡事不能隻聽片麵之詞,接下來她要找溫少軒好好談一談,看他們關係是否真如良辰所說那般曖昧。


    良辰自己打車回家,發現客廳除了溫少軒之外還多了位不速之客,優雅的男子衝她禮貌微笑,“安小姐回來了。”


    是季浩然,那個在兩千年前間接害死她父親、女兒還有自己的羯族男人,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良辰的好心情一瞬間飛了個淨光,有國恨家仇愁的這條傷痕在,她永遠都做不到跟這個人坦然自若的相處。


    溫少軒拉住她的手,表麵體貼實則用力的將她推送上樓,“你應該累了吧,不如去房間休息下。”


    良辰拿包的手用力握了握,最終在溫少軒眼神示意下走開。


    她雖然上了樓,卻固執的站在樓梯口不願進房間,聽樓下兩個男人談笑風聲。


    他們聊的泛圍很廣,從時事政治到經濟發展形勢,還有兩人共同的朋友和交際圈。


    溫少軒私下不喜歡跟人接觸,所以朋友不算多,能談這麽投機的良辰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似乎很高興,拿出自己珍藏的茶葉和咖啡豆跟季浩然分享,兩人還預約交換了一些機甲模型。


    大概聊了快一個小時,忽聽季浩然道:“少軒,你同安小姐究竟什麽關係?是兄弟就實話實說,不許瞞我。”


    樓下靜默了片刻,傳來溫少軒鎮定無比的聲音,“其實沒什麽關係,她不過是一個寄住在我家的遠親。”


    這個理由充分又合理,良辰的心卻驀然被揪了下。他說的不錯,自己的確是寄住在溫家,二十年來吃穿用度全是用他們的,卻又好像不對,因為自己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連遠親都不是。


    季浩然似乎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溫少軒好奇問:“你放什麽心?”


    “我就可以放心追求安小姐了,不瞞你說,我好像對她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你對她了解多少就敢說這種話?”


    “我隻聽從於自己的感官支配,至於互相了解麽……想必以後有的是機會。”


    溫少軒笑了下,“你恐怕不知道,她算是我們的長輩,雖*然顯小但實際上已經快四十歲了。”


    “是麽,可是看上去還很年輕啊。”季浩然語氣很淡,態度意外的執著,“年齡不是問題,你知道我母親去世的早,我也喜歡偏大些的女性。”


    聽到這裏,良辰拿著包進了自己房間,把門反鎖上後走到床前,從枕頭下抽出一本厚厚的黑皮書,封麵印著血紅的四個字:《謀殺檔案》。


    是的,她一直都沒有放棄過要複仇的打算,就算是小桃即將歸來也抵擋不了心頭的恨。


    那種國破家亡滿目瘡痍的慘狀,孩子眼睜睜死在眼前的痛楚,兩千多年的孤獨和絕望,沒經曆過的人永遠都不會懂。


    她隻是在等待一個機會,尋找著可以複仇又能置身事外的方法,現在方法還沒確定,不過機會似乎主動送上門來了。


    在季浩然跟溫少軒辭行的時候,樓梯上突然傳來了清脆的腳步聲。


    看到良辰突然出現,兩個人都有些驚訝。


    良辰拿著自己做的手工抱枕,走到季浩然跟前問:“你要走了麽?”


    即使是主動打招呼,她態度也算不上熱絡,但是臉上敵意明顯比先前消除了很多,清秀柔和的五官讓季浩然心頭微微一動,微笑道:“是的,希望下次有機會還能看到你。”


    “送給你,”良辰將毛葺葺的熊遞過去,“我自己做的,可以放在車上。”


    “真可愛,謝謝。”季浩然用手指捏了捏,表麵完全看不出縫補走線的痕跡,真是完美的手工,造型也很別致。


    “不客氣。”


    “安小姐,能否給我你的手機號碼?”


    良辰遲疑了下,便拿著原子筆走到他跟前,“手伸出來。”


    季浩然從來沒想過居然有天會遭遇這種狀況,不過還是樂意的照做。良辰輕輕按住他的手指,將每個數字都寫得很認真。


    圓滑筆尖在他掌心緩慢遊走,癢癢的有種奇妙的快感,再加讓她近在咫尺的俏臉,情不自禁讓人心猿意馬。


    本來是再短暫不過的接觸,溫少軒卻覺得時間被拉長了數倍,直到收回手那種微癢的感覺還依舊在。


    “那我就告辭了,再見。”


    “再見。”


    溫少軒將人送出門去,回來時臉色鐵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依良辰的性子肯送手工禮物給別人,在古代便相當於傳情達意的荷包香囊之類私密物品了!


    她還把號碼寫在一個男人的手上,這是電視裏也不常有的調情手段!


    良辰捧著水杯遮住眼睛,語調冷冷清清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對這個叫季浩然的人並不了解,但是經曆過酒吧的事後,卻從他溫潤如玉的外表下看出再熟悉不過的熟悉驕傲和陰戾。時代的確不同了,但是一個人不管怎麽變,骨子裏的本性都不會被顛覆。就像跟楚軒看似判若兩人兩的溫少軒,或多或少都保留了楚軒的習慣和性格。


    在良辰接觸季浩然手指的刹那,明顯感覺到他身體僵了一下,這時良辰突然有了個惡毒無比的念頭,有時候折磨人不一定要從肉體上下手……對待他這樣的紈絝子弟來說,毀掉他的前途摧殘他的意誌、讓他從雲端墜入塵埃體會痛不欲生的滋味,好像要比單純殺人來得爽快得多。


    小桃性格幾乎跟自己如出一轍,如果她在的話也會支持吧?


    她眼神在短短十幾秒鍾變幻了幾種色彩,黑眸越來冷越來越幽暗,看得溫少軒觸目驚心。


    “安良辰,你醒醒,不要再想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他見識過良辰的恨有多重,更能想象她複仇會帶來的後果,所以必須要在它們毀掉良辰新生活之前將它們扼殺在萌芽!


    “對你來說是亂七八糟的事,對我來說……那卻是切入骨髓的疼痛,不是說不想就能不想的。”良辰對他綻開了煙花般的微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季浩然身敗名裂的情形,“我要把我經曆的痛苦,一分不少的還給他。”


    溫少軒沉靜下來,“你就不怕我把真相告訴他?”


    良辰微怔,“你不會那麽做的,我知道。”


    傍晚時,溫少軒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他托熟人預約了位很有名的女心理醫生,希望能從她那裏得到一些幫助。


    他忽略了背景和經過,卻將一個女人喪夫亡子的經曆描述得很清楚,最後問怎麽能打消這個女人複仇的念頭。


    醫生說:“這需要有一個合適的人,給她足夠多無條件的愛,讓她覺得幸福滿足,但有一個重要的前提:這個人永遠不能背叛她,一次都不行。”


    “如果,我是說如果被叛了會怎樣?”溫少軒帶著從未有過的緊張問。


    醫生嘴角揚出詭譎的淺弧,將手中的杯子舉高,然後鬆手,伴隨著哢嚓一聲,玻璃杯被跌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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