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05日上午10點50分涪城紅寶石大廈電梯


    我和徐胖子走到電梯旁,周圍的人群見到胖子,自覺地靠向一邊,給我們讓出空間。


    我將視線移到電梯廂內的第一眼,就理解了胖子一直跟我強調的不正常,胖子的直覺確實沒有錯。


    年輕的死者坐在電梯內,雙腳繃直,背靠電梯而坐,身體倒向一側,而讓我感到驚訝的是,死者的麵孔嚴重扭曲,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恐懼”。


    她兩眼幾乎都要瞪出了眼眶,瞳孔異常大,張著巨大的嘴,一眼就能看到纏繞在嘴裏的烏紅的舌頭,口水和鼻液從嘴角及鼻腔中流出,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電梯門的方向。


    我想起難怪當我問胖子死者的形象如何時,胖子說從照片上看還不錯,因為此時的模樣,確實看不出死者生前是美還是醜。


    而這些都還不是最詭異的景象,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電梯轎廂內的廂壁上,留著數量眾多,毫無規律的劃痕,這些劃痕伴著點點血跡,胖子說就連轎門上也是,不用解釋我也能想到這些讓人感到身體發麻的劃痕是死者留下的,因為我看到死者雙手手指不但血肉模糊,甚至其中一隻手的部分手指已經明顯反向彎曲,看來死者在臨死前經曆異常痛苦的折磨。


    我有些看不下去,跟胖子打了個手勢,重新走出大廈,站在門口用力吸了一口外麵的清新空氣,寒冷的空氣快速進入肺裏,讓人的胸腔瞬間感到一陣難受,可至少證明我還活著。


    胖子跟出來站在我身邊,沒有說話僅僅是歎了口氣,看來胖子平日裏雖然一直負責處理凶案,但如此慘烈的且詭異的現場他也是第一次見到,身為警察的他,縱然平日心理素質再強,也出現了無法適應的狀態。


    我本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正當我在心中思索如何組織語言的時候,一個年輕的警察拿著一疊文件朝我走過來,他走到胖子身邊停下腳步,將手中的文件遞給胖子,什麽也沒說,又轉身進了大廈。


    胖子低頭研究著接過來的那疊文件,其實說是一疊,也就那麽幾張而已,但胖子來來回回翻閱了好幾次,看得很認真。


    “果然有些不同尋常,看來我請你過來沒錯。”大約一支煙的時間後,胖子才重新抬頭對我說道。


    從被他叫來,到看了凶案現場,再到剛才那一刻,我都感覺他快不像是我所認識的徐胖子了,嚴肅、沉著以及神秘,此時的他隻是蹲在路邊一支接一支的抽煙,什麽話也不說,好幾次我都想跟他聊幾句,一是胖子雙眼布滿血絲,一副疲倦的樣子讓我這個好友有些擔心,二是我實在搞不明白他把叫來的目的,但此時我什麽也不能說,隻能靜靜地等著他先開口。


    直到現場所有的人員都收隊了,胖子才終於起身,對我說,走吧,找個茶樓,這裏說話不方便,說完也不管我是否同意,自顧自地朝著街對麵一家茶樓走去。


    12月05日上午11點30分城區某茶樓


    胖子推門進了茶樓,找了一個位置最偏的包間,一落座便叫服務員,“來兩杯濃茶。”然後轉頭看著我,一臉的疲態。


    “看來你最近很忙咯?”每當我找不到合適的開頭詞語時,總會用這句話引出接下來的話題。


    “嗯,都要忙飛起來了。”胖子用手摸了摸桌上的茶杯,確認溫度並不高後,端起桌子上的濃茶猛喝了兩口,接著拿起茶壺又向裏麵續了水,才答道。


    ”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麽事?“我忍不住說出了按捺了一上午的話。


    胖子左顧右盼,確認四周沒人後,才從上衣內包裏取出一個信封遞到我麵前。


    我滿腹疑問的接過信封,將其拆開,隻見信封內是一疊厚厚的相片,我粗略翻閱了一下,這些相片上都是一個已經死亡的年輕女子的留影,看著像是犯罪現場,但我可以肯定,相片上的人和電梯裏的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胖子點了一支煙,身體前傾,壓低嗓門,表情嚴肅地說道:


    “你仔細看一看這些照片,一邊看我一邊給你講,你聽著就是,我18歲就進入警隊,雖然算不上很有資曆,但這些年中,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事情也見過不少了。”胖子說到這裏,又喝了幾口水,看樣子他很渴,這才接著說下去:“照片中的人,叫趙思穎,12月5日淩晨5點左右在藝術學院寢室內死亡,被發現時,寢室內的大門和窗戶完好無損,也沒有任何撬動過或者他人進出的痕跡,經法醫鑒定,死亡原因和你剛才看到的案子一樣,都是心肌梗塞,死者今年才十八歲,是藝校的學生。”


    照片上的死者確實是學生模樣,我一邊翻到下一張,一邊問胖子:“你是覺得這兩起案件有關係?”說句實在話,可能是我觀察不夠仔細,也可能是照片上並不能完全體現出具體的細節,反正目前為止我是沒有看出二者之間有什麽聯係。


    胖子說:“我們到達現場後,對現場相關人員都做了調查,調查結果顯示這個叫趙思穎的女孩是學舞蹈的,當天同寢室另外三個女孩按照學校的安排,到郊縣去參加一個匯報演出,而趙思穎因為之前家中有事,未能入選本次表演,所以獨自一人留在寢室裏,前一天晚飯後獨自一人外出過一次,現在還沒有查到她究竟去了哪裏,但是據她所在宿舍樓的舍管說,她當天夜裏大概10點不到就回來了,而且是自己一個人,當時還跟舍管打了招呼,取了快遞包裹,而舍管給我們講述的和我們調出來的監控也是完全一致,不存在疑點。”


    我將手中的照片放在桌子上,點了支煙,接著問道:“那當天夜裏,附近其他寢室的同學都沒有聽到什麽特別的動靜嗎?”


    “沒有,我們也詢問了學校管理方,因為當天的匯報演出是一個大型歌舞表演,所以死者所在的樓層,當天不再有其他人出現。”


    “會不會是凶手從窗戶進來作案後,又從窗戶離開,卻沒有人發現?”我再次提出疑問。


    胖子搖了搖頭,提起水壺,給我的杯子裏續了水,接著將自己的再次續滿,才接著說道:


    “你應該相信我們警方的辦案能力,”胖子說了這話抬頭看了一下我的表情,又改口說道:“你起碼應該相信我辦案的能力,盡管兩個案件從事發到現在的時間十分短,但我從中已經發現了一些線索。雖然根據現場的報告來看,兩人的死亡並無他殺的嫌疑,根據側麵搜集的情報都顯示二人生前的社會關係也非常簡單,完全沒有仇殺或者情殺的可能性,二者生前相互之間也並不認識,按理用意外死亡來結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的直覺和經驗告訴我,這個事情應該沒這麽簡單,首先,二者死亡的時間十分接近,並且死因相同;其次,二者死亡時的狀態都極其相似。“


    胖子講到這裏,我又仔細看了一下手中的照片,確實,這個趙思穎死亡的模樣和電梯裏的幾乎如出一轍,都是一種極度恐懼的狀態,同時,案發現場附近的牆麵和地麵,都留下了詭異的抓痕,二者的手指都出現不同程度的反向彎曲。


    “最後,兩人死亡後,雖然錢財並沒有丟失,但是都有一個共同的東西不見了?“


    我被胖子提到的這個東西提起了興趣,身體離開靠背,前傾過去,離胖子更近一些後,胖子才開口說道:


    “指甲。”


    “指甲?”我問這話的時候,故意抬起自己的雙手,在胖子眼前晃了晃,已確定是不是我理解的這個意思。


    胖子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又重複了一遍,我確實沒聽錯,就是手指上的指甲。


    這個答案確實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就算胖子說的兩名死者並不是自然死亡,而是他殺所致這個猜測是成立的,而這個想象中的凶手僅僅是取走了兩個人的指甲?目的是什麽?為了一個指甲就連環作案,而且是在一天內連續作案兩起的變態殺手?


    胖子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我能感覺他的眼神中有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卻又一時半會兒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麽不一樣。


    胖子注視了我好半天,才開口說道:


    “狗哥,老子覺得這個事情,或許跟你從事的職業有關係!”


    我完全沒有料到胖子會說出這句話,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說這些,我終於想到他的眼神裏不一樣的東西是什麽了,懷疑!對,是懷疑!


    我深吸一口氣,笑出了聲,問道:


    “為什麽這麽說?”


    胖子的眼神稍微緩和了一些,臉上明顯輕鬆了不少,我更能肯定我剛才的想法,這個龜兒子,剛才可能是在懷疑我,想到這裏,我不禁開始有些惱怒。


    胖子可能很快察覺到我情緒的變化,緊繃的臉輕鬆了不少,開口說道:


    “狗哥,我問這個話,你莫誤會,老子這個可能是審犯人審習慣了,職業病,職業病。”


    “你給老子爬哦!你解釋就是掩飾,老子曉得你娃剛才肯定是懷疑我,我日你先人哦,你憑啥覺得老子是殺人犯!”


    胖子一說這話,我更能肯定剛才自己的猜測沒有錯了,這瓜娃子剛才確實是在套我的話,我急得差點從沙發上蹦了起來,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被人誤會或者冤枉,此時我恨不得一茶杯給對麵一臉壞笑的胖子潑過去,可還沒等我來得及付諸於行動,胖子接下來的一句話,立馬如同一盆冷水一樣潑在我頭上,讓我當下冷靜的坐了下來。


    胖子說:“狗哥,這幾年你一直托我找的,在藝術學院的凶案現場......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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