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胖簡單處理了一下於老婆子的屍體,盡量讓她死後能夠體麵一點。這是他的習慣,他說自己常年跟各種屍體打交道,明白了一個道理。屍體也是有尊嚴的,應該讓他們幹幹淨淨的離開這個世界。


    我打算兌現自己的諾言,將於老婆子一家葬在一起。師傅同意了我的請求,同時要求我寫一份報告,將事情的經過寫清楚。


    審完於老婆子已經到了十一點左右,吳山水的老婆給我們做了夜宵。我們胡亂吃了點,便又接著投入到工作中去。


    師傅說,今天大家都辛苦些,趁熱打鐵把張元寶也給審了。


    張元寶身上有很多線索,我們都有一種感覺,他是揭開謎團的關鍵。然而,這小子神誌不清,除了吳山水外,誰也接近不了他。


    他有自殘的傾向,我們不敢采取強硬手段。吳山水自告奮勇,想替我們問案,但他畢竟不是專業人士。師傅不放心,就怕中間會出什麽簍子。


    最後,還是縣令站了出來。她和張元寶隻相處了兩個夜晚,感情卻好到像姐弟一樣。


    縣令審張元寶的時候,我們都退避到了門外。在等待的過程中,師傅不停的抽煙,周胖坐在一旁嚼筍幹,還不時的問我一聲,要不要來一根?勇哥和吳嫂子聊著什麽,我聽了一會,大概就是些見鬼的事情。而我滿腦子都是王宏,王宏身上的疑點太多,並不能因為他死了,就可以不管了。另外,我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王宏死了,但他有可能複活了。


    到了午夜十二點半,縣令終於出來了。我們幾個都不自覺的站了起來,勇哥心急,急忙問道:怎麽樣?都問出什麽線索來了?


    縣令沒有回答他,隻對著吳山水夫婦說道:元寶睡著了,麻煩兩位進去看著一點,這孩子還是有些害怕。


    看得出來,縣令這是有意要支開這對夫妻。吳山水似乎也清楚,他走前向我們舉手保證:你們做事我懂,保證不會偷聽的。


    接下來,縣令把她掌握的線索告訴了我們。


    張元寶是張五年的大兒子,一年前去了鎮上讀初中,但一個月後就被人領走了。領走他的人正是大老板,大老板告訴他,由於他爸爸欠了很多錢,現在需要他幹活抵債。


    大老板在竹村附近有一間倉庫,是用來儲藏腳手架的。張元寶到了倉庫後,就被囚禁起來。大老板倒也沒虧待他,每天都是好吃好喝的養著。


    就這樣過了十來天的樣子,倉庫裏來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這男人一聲不吭,把他帶到了倉庫的地下室。


    當張元寶走進地下室,見到眼前的一切,人頓時就嚇暈了過去。


    縣令說到這裏,不由得頓了頓。她要緩一緩,畢竟燒還沒退呢。我起身給她倒了杯開水,並說道:“師姐,喝點水吧。”


    縣令喝了半杯水後,繼續說了下去。當時,張元寶看到地下室竟然掛著三四具被肢解的屍體,這樣血腥而又殘忍的畫麵,令他幼小的心靈難以承受。


    而等他再次蘇醒過來的時候,卻已經被綁在了手術台上。隻見那個高瘦的男子手持手術刀,正要對他進行手術。他看張元寶怕得直打哆嗦,便又開導了一句:“孩子,不要緊張。能成為命老的祭品,是你的榮幸。”


    說完一刀下去,剖開了元寶的腰子,元寶疼得再次昏厥了過去。


    “這人是器官販子?”勇哥聽到這裏,急性子又上來了,忍不住打岔了一句。


    縣令皺了皺眉,表示有這個可能。她接著又說,幸虧元寶隻被掏了一個腎,並且傷口被縫了起來。等他恢複知覺,發現自己已被埋在泥土裏了。


    由於身體有創傷,他一時間使不上力,就算蓋在身上的泥土很鬆動,卻也拱不開來。隻能在底下苟延殘喘,好在身邊還有其他的屍體。這樣,他餓了就生咬著吃,好歹活了下來。過了大半個月,傷口好了些,他便從泥底下爬了上來,拖著虛弱不堪的身體回了家。可令他沒想到的是,父親竟然將他綁了起來,還說要將他送還給大老板。幸虧那時候,母親一棍子打暈了父親,把他給放跑了。


    從家裏出來,元寶沒地方可去,為了不被人發現隻好再躲回到那片墳區。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剛剛修了壽墳,底下是空的,隻要往泥裏插一根小竹管,人躺下後就能呼吸。從那天起,他白天躲在父親的壽墳裏,到了晚上就開始出來覓食。這就是竹山上為什麽突然出現了野豬,卻又怎麽也抓不住的原因。


    “他的食物該不會是那些屍體吧?”周胖忽然舔著自己的舌頭問道。


    “不錯!”縣令點了點頭,然後歎了口氣又說道:“其實,竹山的那邊墳地是那男子處理屍體的地方。也正是因為這些屍體,才使元寶勉強活了下來。”


    利用人家的墓地,來掩蓋屍首確實是一個非常高明的手段,怪不得這兩年來都沒有被人給發現。如果不是因為縣令發生了意外,恐怕我們抓破腦袋也想不到。


    師傅從已有的線索分析,最初的案發現場極有可能是在那個倉庫的地下室裏。而凶手就是那個高瘦的神秘男子,他的身份可能是命老,也可能是命老手底下的人。他們是一幫經營器官買賣的團夥,側重點在於未成年的孩子。至於那個王宏,也應該是成員之一。他也許是得罪了團夥中的老大,所以慘遭殺害。


    大家聽了都很認同,似乎隻要抓到那個高瘦男子,就可以破案了。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些懷疑,我的直覺告訴我,王宏死了可是又複活了。


    師傅眼尖,見我一臉的疑惑,便問道:“小梅,你有什麽疑惑就說出來吧。”


    我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說了出:我覺得王宏又複活了。


    “哈哈……小梅,你真會開玩笑。人死了怎麽可能複活呢?”周胖聽了,竟不自覺地笑了出來。不止是他,就連縣令也覺得我在開玩笑。但這時候,勇哥卻站在了我這邊。他說,你們都別笑話小梅,我倒是覺得小梅說得有可能。


    “難道你們忘記了那個連監控都看不到的人嗎?”勇哥提醒了一句,“小梅說王宏複活了,但他可能隻說對了一半,我的推測是王宏的肉體並沒有複活,活過來的隻是靈魂。換句話說,就是他變成厲鬼了!”


    他說完自個打了激靈,畢竟是號稱勇怕怕的男人,竟然會被自己講的話給嚇到。


    “鬼你個頭啊!”周胖聽完,立即給了勇哥一個當頭棒喝:“這世上哪有什麽鬼!如果真的有,就你那膽子早就被嚇死一千回了。”


    麵對周胖的調侃,勇哥自然毫不示弱,兩個人就此進入了互損模式。這兩人真的是一對活寶,瞬間調節了我們緊張的氣氛。


    分析完案情後,師傅又領著我們去了一趟墳地。我們挖開了於老婆子的墳堆,果然發現了一具白骨。周胖小心翼翼地將他取了出來,他要拿回去化驗。緊接著,我便將於老婆子屍體放了下去,然後再倒入那兩堆肉。我兌現了自己的承諾,於老婆子和他的家人終於埋在了一起,用不了多久這些肉體都會腐爛在一起。就像於老婆子死前所希望的那樣,再也分不開了。


    從墳地回來,周胖就著手化驗王宏的屍骨。大概4個小時,他跑來跟我們說自己有個重大發現。那就是王宏死前胸口被人開過刀,他覺得很有可能是心髒被人取走了。


    勇哥說,這是黑吃黑。可我覺得事情遠沒有像他說得那麽簡單,或許隻有等抓到那個高瘦男子後一切才有可能揭曉。


    吃過午飯,我們向吳山水問來了大老板的地址。他說大老板就住在鎮上,距此大概2個小時的車程。臨走前,我們聯係了鎮上的派出所,一來是叫他們來幾個人幫著處理竹村的後事,二來也是想請他們提早控製住大老板,以免她得到什麽消息後就給跑了。


    我們大概是傍晚四點左右到的鎮上,這時大老板早就被請到了當地的派出所。大老板是個妖豔的女人,烈焰紅唇,一身性感的妝容。我怎麽看怎麽都覺得她沒有老板的樣子,反倒像是被人包養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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