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寶見冷白霜哭得梨花帶雨,一陣心痛,隻想什麽都順著她,隻要能止住她的淚水,讓自己做什麽都行。


    然而他明白,心願歸心願,有些事情卻是自己做不到的,比如她此時的問題。


    如果勉強答應她,也隻是自欺欺人罷了。


    可是,他不知如何回答她,如果直言,隻會讓她傷上加傷。


    “白霜,我……”


    韓三寶斟酌再三,說道:“我並非不願意,隻是我有許多牽掛,比如我小姨,比如邛厄幫,比如玄宗……遠的不說,隻說會仙大會。我們玄宗所有人,為了能在會仙大會上取得一個好成績,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努力,仇大哥更是帶傷上台,今日一戰之後此時還昏迷不醒。此時,他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不能自私的把一切都丟下,隻顧自己去逍遙快活,所以,我……我不能答應你。”


    冷白霜靜靜聽著,任由淚水靜靜流淌,“可是,你已經是四強之一了,以你的修為,能取得如此成績,足以驕傲,接下來的比賽,你……你何必再堅持呢?”


    韓三寶伸出中指與食指,溫柔地擦去她的淚水,說道:“白霜,你性情單純,很多事情你不懂。我知道以自己的修為,幾乎沒有可能在接下來的比賽之中取勝,可是,我不能放棄,這不僅關乎到我自己的榮譽,更是關乎到整個玄宗的榮辱,我可以在擂台上戰死,但絕不能放棄。”


    “不,你不能死!”


    冷白霜被他的話嚇到了,急忙捂住他的嘴巴,旋即又問道:“如果……如果明天你抽到的對手,是我呢?”


    這個問題,韓三寶也曾想過,此時她問起,便也如實答道:“我們走上擂台,代表的便不是我們自己……不用顧慮什麽,全力一戰吧。”


    全力一戰四個字,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在冷白霜脆弱的心靈上剜出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泛著淚花如天空星辰般閃爍明亮的雙眸眨也不眨望著韓三寶,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勇氣和力氣,問道:“三寶,你……愛我麽?”


    韓三寶猶豫了,在聽到這個問題時,它腦海裏情不自禁出現陸薇菡的笑臉。


    愛是什麽呢?


    他不懂。


    他究竟愛誰,他也早已分辨不清楚。


    隻有一點他無比肯定,愛是承諾,愛是終生無悔的誓言,一旦說了,便需要用盡一切去守護,去嗬護。


    “白霜,我……”


    “不,不要說了。”


    冷白霜急忙打斷,她在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猶豫,看到了迷惘。


    她不知愛是什麽。


    可她為了他,可以不顧一切,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


    這……大概是愛吧?


    可是他卻猶豫了,他迷惘了,那……


    冷白霜沒有勇氣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三寶,我……不用說了。夜已深,師父該著急了,我先回去啦。”


    “白霜……”


    “三寶,什麽都不必說了,你想說的,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昨夜……”


    “師父已經都告訴我啦,是她困住了你,所以,我不怪你。”


    “什麽?胥曦都告訴你了?”


    “三寶……再見。”


    “……”


    韓三寶回到君子堂,腦海裏一團亂麻。


    許多事情想不明白。


    冷白霜成熟了,可卻……成熟得叫人心痛。


    胥曦……究竟對她說了些什麽?


    翌日。


    二分之一決賽抽簽已畢。


    上午,韓三寶對陣太華山靈芷。


    下午,冷白霜對陣太華山柳星石。


    沒有抽到冷白霜,韓三寶不知自己是個什麽心情。


    如果自己注定要在會仙大會的擂台上被淘汰甚至被終結,他希望終結自己的人是冷白霜。


    可結果卻是,自己要敗在靈芷手上。


    靈芷,那個冷若冰霜的女子,太華山掌門人百裏浩然座下二弟子,擁有元嬰中期修為,一路過關斬將,十多場比賽下來,沒有一場比賽,對手能挺過她十招。


    從某種角度上看,她比擁有歸一中期修為的冷白霜還要凶悍。


    韓三寶十分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除非不顧後果使用界血珠,否則取勝的幾率低於一成。


    大概羅三炮也是如此認為,這一場比賽的賠率做得十分開放大膽。


    因為事先並不知道抽簽時抽到的對手是誰,故此羅三炮都是事先算好所有可能,並做好所有選手的賠率,一次性全部放出,供人們參考斟酌,一旦抽簽結果出來,立刻開放投注。


    比如二分之一決賽,韓三寶有可能抽中其餘三個選手中任何一個,也既是說,二分之一決賽上,每個選手都有三種可能,有三種賠率,對陣的對手不一樣,賠率也不一樣。


    若冷白霜對陣韓三寶,賠率比是1.000001比1000。


    若靈芷對陣韓三寶,賠率比是1.0025比856。


    若柳星石對陣韓三寶,賠率比則是1.028比543。


    抽簽結果出來之後,大概有一炷香歇息時間,所有人都在暗中購買了靈芷取勝,雖然回報率很低很低,但重在穩妥。


    靈芷幾乎有百分之百的取勝幾率,傻子才不買呢。


    當然,也有個別大概的確是傻子、或者是韓三寶最忠實的腦殘粉,在勝負比如此明顯的前提下,依舊花了大價錢買韓三寶勝。


    韓三寶事後得知,本場比賽買他勝的,足足有一顆靈石之多!


    一顆……靈石啊!!


    “比賽開始!”


    經過一炷香時間的歇息,雙方選手都準備妥當走上擂台,隨著裁判一聲令下,二分之一決賽第一場戰鬥,正式拉開帷幕。


    靈芷穿著一身淡黃色衣裙,國色天香,一雙美眸冷若冰霜,看人一眼,仿佛能把人冰凍住。


    她麵無表情,裁判一聲令下,立刻出手。


    她使一口細身長劍,動作迅捷如風,凶猛如龍。


    韓三寶的修為與她相差太大,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立刻陷入被動之中,一套雲柔劍法發揮到極致,依舊被打的處處驚心動魄,玄火劍法以及無涯劍,根本沒有機會施展。


    靈芷不止修為高深,劍法刁鑽,實戰經驗更是十分豐富。


    她仿佛能看透韓三寶劍招之間的薄弱之處,出手毫不猶豫,且毫不留情。


    那口細身長劍在她手中,仿佛化作無數條冰龍漫天壓下來。


    韓三寶感覺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芊芊女子,而是一陣狂風暴雨——由無數條冰龍組成的狂風暴雨。


    從所未有的危機感和憋屈感同時湧上心頭。


    他感覺到,距離自己被對方的劍龍吞噬的時間,已是隻在呼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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