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了去瓊州過年，李敬連忙問起山東，汴梁，揚州的事情。</p>
讓李敬奇怪的是，論說每逢冬日，無聊的金人就喜歡南侵，也是打草穀最瘋狂的時候。</p>
如今得到消息，卻是金人秋毫無犯。</p>
這讓李敬感覺有些奇怪。</p>
讓他好笑的是，趙構去臨安了。</p>
他在親自監督臨安皇宮最後的修建。</p>
李清照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吟詩一首。</p>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p>
夏日絕句變成了冬日絕句。</p>
趙明誠聽見這首詩也知道是諷刺趙構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喬太妃可說了，他要把這首詩放到複興報上，讓全國百姓都看看李易安的文采。</p>
“娘娘，福建吳談可傳來消息，張俊有沒有帶著兵從兩浙入福建？”</p>
朱璉搖了搖頭。</p>
“根據安插在江南匯總的消息，張俊一直兩浙，倒是韓世忠調防健康跟劉光世起了衝突，好像部將被劉光世殺了，兩人鬧的很不愉快。”</p>
勤王路上，到山東以後，朱璉知道李敬幾次打韓世忠的主意。</p>
她也查過此人資料，發現他不僅是一員勇將，還跟李敬年輕時候橫行鄉裏有幾分相似。</p>
“娘娘，我想派人送韓世忠一批軍械，然後讓水師陸戰營年後去打打劉光世玩！”</p>
“隻要你自己不去，隨便你怎麽玩！”</p>
朱璉身邊的女官，已經從包裏拿出了江南的情況。</p>
看完以後，李敬整個眉頭都皺起來了。</p>
他都不清楚趙構是怎麽想了。</p>
此刻應該知道了大宋的水師在沿海具有巨大的優勢和控製力，硬是堂而皇之的把皇宮設在了臨安。</p>
曆史上說他是看穿了金狗缺乏水軍，建都臨安是為了靠海逃跑方便。</p>
如今看來，他是吃定了親嫂子不敢治他僭越稱帝的罪責？</p>
或者覺得把兵調往江南，兩浙，就可以防著登州水師縱橫長江。</p>
甚至認為他稱帝的事情，跟山東可以跟金狗一樣，通過和談解決？</p>
忽然，他明白了。</p>
趙構一定認為，山東打不過金狗。</p>
而山東兵馬之所以到福建征兵，也就是沒有把握依靠山東兩路的力量守住山東。</p>
因此他大方的讓出了福建路。</p>
至於廣南東路，本來就是蠻荒之地，別說李敬在封鎖消息，就算得到消息他也未必重視。</p>
不過金國傳來的消息讓李敬挺意外的，入冬以後，金狗調集了一些蒙古部落和關外兵馬入臨閭關。</p>
然後忽然間沒動作了，彷佛對如何防範靖康武三軍登陸渤海灣有分歧。</p>
不過金國的戰備一直在努力，有消息說，集中了所有的鐵匠在燕京，日夜打造火炮。</p>
最近還多了一條運輸走私運輸山東農具工具作為鐵料的線路。</p>
種彥鴻的堂兄現在都沒有查清楚來源。</p>
這件事已經交給了關勝和種彥鴻在清查。</p>
總的來說，雖然太原的戰事停戰了，金狗雖然沒有冒然出兵打大宋，也在黃河邊上防備著宋軍突然出兵打他們。</p>
李清照，朱璉他們都靜靜的等著李敬看完了所有的消息和軍報。</p>
李光終於忍不住了。</p>
“李副使，你確定把南洋拉回來的戰俘，都給廣南東路？”</p>
“福建沿海開發的不錯，可是廣南東路，海南島還是蠻荒之地。李經略使先跟我們一起去吉陽軍過年，到了實地我們在參看如何開發！”</p>
“我也去過年？”</p>
李光剛到光南東路，兩眼一摸黑，也明白了朱璉把他放到廣南的苦心，希望他在這裏待幾年，在廣南照出一個魚米之鄉，他連廣州地盤都沒踩熟悉，這幾天都在看工坊，礦場。</p>
從來沒想過要去度假過年。</p>
“多新鮮，吉陽軍，崖縣都是你地盤，皇後，公主，長公主，太後太妃都在你的管轄過年，你敢不隨駕？”</p>
在場人都哄笑起來，李光才恍然想起，整個海南島不管是北部的瓊州，還是島東西的萬安軍，昌化軍，都屬於廣南東路。</p>
他尷尬的笑了笑，連忙給李敬提要求。</p>
“李副使，能不能給我撥出一條軍艦，我和林安撫使去打個前站！”</p>
“可以！”</p>
好久沒有看到李敬了，不管是太後，太妃，還是陳過庭，皇後，一連串的問題扔給李敬。</p>
一直在船艙裏聊到了天都亮了。</p>
才依依不舍的離開。</p>
熬了一個通宵的李敬還得繼續幹活，指揮商議著艦隊重新編組，調整，去南洋繼續拖拽繳獲。</p>
抽出船隻去福建接人。</p>
甚至商船上的部分物資需要廣州就地處理。</p>
部分俘虜也要及時安置。</p>
等他忙完，一天又過去了。</p>
李敬跟著去福建的船隊接人，看著在船廠忙碌的喬清瀾有些心疼。</p>
更讓他心疼的是，喬清瀾聽說顧無雙懷上了，也說自己兩月沒來月事。</p>
氣的李敬差點把她正在監督打造的幾條新船砸了。</p>
連忙讓她不準再去船廠，把人抱著就去找隨行的禦醫去了。</p>
果然，喬清瀾也懷上了。</p>
他有些慶幸，自己來泉州接人了，把懷孕的女兒丟在泉州忙碌，隻是臨時泉州聘請的幾個老媽子照顧，這事要是被喬海知道，回登州還不被喬海拿著棍子收拾。</p>
去福建的船來去匆匆，接上了忙碌的周寧，黃燦等人，還有稷下學宮的學子。</p>
就掉頭去廣州匯合朱璉乘坐的軍艦，一路開到了崖縣。</p>
幾條軍艦圍著崖縣海岸線轉了幾圈。</p>
船隊拋錨，換乘小船上岸。</p>
不管是皇後，太後，太妃，還是大宋朝臣，都以為來錯了地方。</p>
這就是大宋官場最恐怖的流放地，天涯海角？</p>
狗屁哦。</p>
明明是冬日的度假天堂好不？</p>
這裏有著如此漂亮的海灘，如此清澈的海水。</p>
海天一色，景色驚絕。</p>
稷下學宮的幾個學子還在轉運的小船上，就跳下去了？</p>
“敬兒，瓊州，崖縣如此美景，常年無冬，流放瓊州等地做官，怎會讓大宋官場聞之色變？”</p>
這裏的景色震驚了李清照，她想用詩詞表達，又沒想到契合的典故，彷佛這裏的美景都被曆史遺忘。</p>
剛開口問，一群朝臣都在哄笑。</p>
連太後和兩位太妃也輕笑起來。</p>
“易安，崖縣恐怖的不是這裏的蠻荒，而是路途！”</p>
黃燦也笑著說。</p>
“要是沒有日行千裏的蒸汽艦船，我一輩子不想來這個地方，哪怕這裏有著絕美的風景，冬天還這麽宜人！”</p>
“黃三司使，流放可不是好滋味，有廂軍押著你走，以你的身體和火爆脾氣，恐怕你還沒到崖縣，就嗝屁了！”</p>
嗝屁這個詞，陳過庭還是跟李敬學的，就是李敬和黃燦鬥嘴的時候。</p>
作為年貨，上岸之後，李敬還一人給他們發了套花花綠綠的綢緞短衣短褲。</p>
一雙人字拖鞋。</p>
再躺在亞龍灣邊上的沙灘椅上。</p>
捧著一個椰子。</p>
從來都是套著官服見麵的朝臣們你看我，我看你，不論不類，卻隻有存在的道理，怎麽看怎麽稀奇，一群朝臣都相互調侃，瘋笑。</p>
遠處臨時買下後清潔的民居裏，太後，太妃們也穿上了輕薄鮮豔的裙裝。</p>
一個個都不意思走出來。</p>
倒是李清照膽子大，什麽露胳膊腿有不受婦道這些閑話對她來說都是浮雲，露著胳膊和小腿的裙裝穿在身上，挽著趙明誠走到沙灘邊上，看著稷下學宮的學子在水師官兵陪伴下，海裏撲騰。</p>
活生生一副虐狗的架勢。</p>
氣的陳卓，黃燦指著李清照說不話來，露胳膊腳踝這種衣服，房中之樂穿一穿就可以了。</p>
怎麽敢穿出來踩沙灘，這有傷風化啊。</p>
“荒唐啊！”</p>
“明誠謙謙君子，怎麽如此縱容夫人？”</p>
陳過庭，周寧看著兩老頭帶了幾個人氣呼呼的去找李清照，笑著搖頭，一副看熱鬧的場景。</p>
誰知道老遠看著李清照指了一下最近那個民居。</p>
順著指點看過去，他們才發現李敬更過分，怕兩個沒有顯懷的孕婦在船上顛簸睡不慣，借用了不遠處的農戶，鋪上了南洋繳獲的地毯，穿上了輕薄的露著胳膊腿的衣衫，帶著一群侍女在哪裏燒烤海鮮。</p>
個個都露著胳膊和腳踝。</p>
害的柔嘉公主和帶出來的幾個小朋友盯著燒烤架直咽口水。</p>
偏偏另外一處買下來的農戶，鄭太後，朱皇後，兩位太妃換好了度假裝，不敢穿出去。</p>
身份有時候也是一種束縛。</p>
怕人說大宋太後，皇後不守婦道，有辱大宋國體。</p>
最後還是後麵上岸的趙福金，趙玉盤不管不顧的換了衣服，跑去了李敬哪裏。</p>
她們才跟著走出去。</p>
“李敬，我們這樣穿是不是不好？”</p>
“娘娘，你是沒去過南洋，那邊全年都是夏天，到了六七月，還全身捂著，非捂出痱子來不可，哪裏不管男女都是短衣短袖，氣候條件就這樣，不入鄉隨俗吃虧的是自己！”</p>
“這裏當地女孩也這麽穿嗎？”</p>
“大部分少數民族是可以的，儒生窮講究！”</p>
“會不會有人說閑話？”</p>
畢竟朱璉還在監國，她也要考慮自己在百姓中的形象。</p>
李敬從來沒強迫過誰換裝。</p>
可是這年代的宋人，生怕自己跟別人不一樣。</p>
李清照哪怕在詞文中標新立異一些，也是滿世界的噴子。</p>
“沒事，誰敢說娘娘的壞話，我帶兵抓了他，讓他裹著棉衣到南洋去做苦力挖碳！”</p>
哪怕知道不能封堵天下人悠悠之口，看見李敬一副霸道的樣子，朱璉噗呲一下就笑出聲來了。</p>
“你光顧著皇後，我們呢？”</p>
太後，太妃也換上了輕薄的裙裝，還穿上了祁虹送來的所謂內衣。</p>
走到李敬這裏來。</p>
“一樣，誰敢對這種裝束瞎逼逼，送他去挖礦！”</p>
“你小子敢！”</p>
黃燦和陳卓帶著幾個年長持重的大臣來了。</p>
懟完了李敬，又合手給朱璉和太後鞠了一禮。</p>
“太後，娘娘，這輕薄的裙裝當眾穿著實在不妥，人言可畏！”</p>
“黃三司使，你知道我師父怎麽評價女人的著裝和社會的關係的嗎？”</p>
這幾個老頭的做法，李敬一點都不意外，知道是李家的主意，他們已經很克製了。</p>
連諫言也是客客氣氣的。</p>
說白了，給李家麵子，也很珍惜目前來之不易的政治局麵。</p>
“是無崖子先生嗎？”</p>
如果說大宋還有讓黃燦尊敬到膜拜程度的人，非李敬杜撰出來的師父不可。</p>
李敬點點頭。</p>
“師父給我這樣說的，社會越繁榮，執政的能力越強，官員治理水平越高，治安越穩定，不是夜不閉戶，是女人穿的越少。胳膊，腳踝這些部位，看一眼又不懷孕，露出來別有風情，走到街上都是一景。當社會動蕩，治安不靖，女人恨不得把麵孔都遮蓋起來，因紅顏禍水。”</p>
什麽叫看一眼又不會懷孕，黃燦頓時哽噎，女人穿的多，居然還是當官的鍋。</p>
這話還是李敬師父的論點。</p>
可能嗎？</p>
他迷惑的看了一眼陳卓幾人。</p>
陳卓也不得其解。</p>
“反正盛唐強漢的時候，我華夏族公主什麽都敢穿，到了朝大宋，嘖嘖！”</p>
“撇開所謂的禮法不談，試問李侍郎，黃三司使，走在金國的境內，到處都是蠻夷，社會缺乏秩序，弱肉強食，那個女人敢這麽穿？”</p>
“稟倉足而知禮儀，女人的服飾華美，也是盛世之景，我等軍人為大宋死戰不退，範文正公等先賢嘔心瀝血，先天下之憂而憂，不就為了這一天嗎？”</p>
</p>
李敬一連串的反問。</p>
陳卓和黃燦徹底有些發懵了。</p>
李敬這歪理還找出左證來了。</p>
果然是李懟懟從小教出來了。</p>
感情女人不敢露胳膊，腳裸，都是朝廷無能。</p>
兩人啞口無言，在一邊的太後，皇後，公主們笑麵如花。</p>
“行了，我已經讓祁虹帶著親兵把服飾給你們家卷送上船去了，忙了一年多，為大宋操勞，也休息幾天，露胳膊腳踝這種事情，在南洋等氣候炎熱地區的街頭很常見。服飾乃是一方水土的反應，船上這麽熱，你們的家卷換了衣服肯定不敢下船，去接下來！”</p>
“既然是無崖子先生的說法，老夫自當遵從！”</p>
“那我也去給其他人說說，別弄出什麽不必要的誤會！”</p>
此番服飾，隻是一個小插曲。</p>
時間稍微長點，眾人發現，在這種氣候下，這麽穿，還挺舒服。</p>
尤其這從真臘搶的絲綢，黃燦燦的，跟江南的絲綢一樣舒服。</p>
於是一個個也見怪不怪了，反正李敬搞出來的新東西多，奇奇怪怪的，特別安逸。</p>
再說，海南的魚蝦也多。</p>
看上去沒有漁汛，不管是下網捕撈，還是地籠，很難空手而回。</p>
大魚大肉吃著，各種熱帶水果新鮮味美。</p>
還能下海遊泳。</p>
這小日子過的飛快。</p>
最高興的莫過於趙柔嘉和顧無憂等一群孩子。</p>
“李敬，李敬，我們在這裏建一個臨海居好不好，北方的冬天可冷了，以後特別冷的日子，我們都可以到這裏來！”</p>
“好啊，柔嘉公主說建，我們就建！”</p>
“還要建設軍港，我最喜歡漂亮的軍艦了！”</p>
“沒問題！”</p>
朱璉和太後在一邊笑著看李敬逗趙柔嘉，心裏卻在想。</p>
回山東以後，就要準備全麵攻打金國了，像今年這種以為廣南東路的事情耽擱在南方不回去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p>
像今年這種特例，也不知道何日才能發生。</p>
她們兩人清楚李敬的性格，答應了趙柔嘉，他真的會在這裏建一個臨海居。</p>
也不知道何日再能回到這裏。</p>
不過她們還是很珍惜這種遊玩的機會。</p>
當馬車和馬匹從碼頭上卸載下來，迫不及待的坐上馬車到處去看看。</p>
連蘇東坡書寫天涯二字的地方，都成了他們評頭論足之地。</p>
這些人恍然發現。</p>
海南島的條件，如此得天獨厚。</p>
水稻也能一年三熟。</p>
頭疼的是李光，也不管李敬群芳環繞，找到李敬聊了好幾天。</p>
要了好多奴仆，也規劃好了海外宋人的安置地域。</p>
他也給了李敬一些好處。</p>
李敬這個嘴饞的，還專門在瓊州和萬安軍買下了一片土地，李光還得盯著他雇傭的人專門種植胡椒和西瓜。</p>
中斷兩人跟幾個大臣一起討論的是返航的艦隊。</p>
南洋那邊還有幾百船貨物，第二批這麽多船也沒有裝完，不過還是載回了大量的物資。</p>
幾個國家府庫裏的珊瑚，象牙，珍珠，沉香，各種珍寶讓在場的學子，朝臣，女官大開眼界。</p>
在李敬的建議下，朱璉幹脆的就南洋之戰，論功行賞。</p>
賞李敬為齊州候，軍階升級為正侍大夫。</p>
改登州大宋水師為大宋海軍。</p>
郭槐安，趙羽兩人軍階也晉升為武節大夫，賞金幣千枚，封子爵。</p>
一同被封賞的還有趙福金，趙玉盤報上來水師陸戰營和靖字軍，福建廂軍有功將士，六個藩屬國國庫的四分之一繳獲都拿出來封賞了。</p>
金幣不夠，優先派發福建路廂軍和新兵，其餘靖字軍和水師官兵發南洋繳獲的黃金，士兵們拿著錢和封賞書回到登州，就能優先從皇家銀行兌換金幣。</p>
不僅武將和士卒有賞，文官也有。</p>
朱璉在封賞大會上，宣讀了文官治國的功勞。</p>
三司改進鹽鐵是功，周寧督導改製是功，陳卓穩定地方協助抵禦外敵也是功。</p>
還針對陳過庭，李邈，張叔夜，劉韐等人忠心耿耿，自願伴隨官家北狩的忠誠進行了封賞。</p>
周寧，陳卓，黃燦，陳過庭，劉韐等人和家屬抱著一堆異國風情的奇珍異寶，笑的嘴都合不攏。</p>
或許這東西在南洋不是很稀奇，可是到了北方，就是傳家的寶貝。</p>
最後連太後也站出來，對太妃，公主，郡主，宗女，女官進行了一通的封賞。</p>
封賞了整整一天，將士們劃定了幾個區域不得隨意走動，但是海邊各種美食盡情享用，參與者與有榮焉。</p>
整個海邊，都成了歡樂的海洋，跟過年的氣氛，相得益彰。</p>
沒在海邊的宗澤，劉錡，折可求，張叔夜，趙不試，李綱等人也被封賞，李敬和陳過庭等人輪番替他們受賞。</p>
讓李敬奇怪的是，論說每逢冬日，無聊的金人就喜歡南侵，也是打草穀最瘋狂的時候。</p>
如今得到消息，卻是金人秋毫無犯。</p>
這讓李敬感覺有些奇怪。</p>
讓他好笑的是，趙構去臨安了。</p>
他在親自監督臨安皇宮最後的修建。</p>
李清照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吟詩一首。</p>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p>
夏日絕句變成了冬日絕句。</p>
趙明誠聽見這首詩也知道是諷刺趙構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喬太妃可說了，他要把這首詩放到複興報上，讓全國百姓都看看李易安的文采。</p>
“娘娘，福建吳談可傳來消息，張俊有沒有帶著兵從兩浙入福建？”</p>
朱璉搖了搖頭。</p>
“根據安插在江南匯總的消息，張俊一直兩浙，倒是韓世忠調防健康跟劉光世起了衝突，好像部將被劉光世殺了，兩人鬧的很不愉快。”</p>
勤王路上，到山東以後，朱璉知道李敬幾次打韓世忠的主意。</p>
她也查過此人資料，發現他不僅是一員勇將，還跟李敬年輕時候橫行鄉裏有幾分相似。</p>
“娘娘，我想派人送韓世忠一批軍械，然後讓水師陸戰營年後去打打劉光世玩！”</p>
“隻要你自己不去，隨便你怎麽玩！”</p>
朱璉身邊的女官，已經從包裏拿出了江南的情況。</p>
看完以後，李敬整個眉頭都皺起來了。</p>
他都不清楚趙構是怎麽想了。</p>
此刻應該知道了大宋的水師在沿海具有巨大的優勢和控製力，硬是堂而皇之的把皇宮設在了臨安。</p>
曆史上說他是看穿了金狗缺乏水軍，建都臨安是為了靠海逃跑方便。</p>
如今看來，他是吃定了親嫂子不敢治他僭越稱帝的罪責？</p>
或者覺得把兵調往江南，兩浙，就可以防著登州水師縱橫長江。</p>
甚至認為他稱帝的事情，跟山東可以跟金狗一樣，通過和談解決？</p>
忽然，他明白了。</p>
趙構一定認為，山東打不過金狗。</p>
而山東兵馬之所以到福建征兵，也就是沒有把握依靠山東兩路的力量守住山東。</p>
因此他大方的讓出了福建路。</p>
至於廣南東路，本來就是蠻荒之地，別說李敬在封鎖消息，就算得到消息他也未必重視。</p>
不過金國傳來的消息讓李敬挺意外的，入冬以後，金狗調集了一些蒙古部落和關外兵馬入臨閭關。</p>
然後忽然間沒動作了，彷佛對如何防範靖康武三軍登陸渤海灣有分歧。</p>
不過金國的戰備一直在努力，有消息說，集中了所有的鐵匠在燕京，日夜打造火炮。</p>
最近還多了一條運輸走私運輸山東農具工具作為鐵料的線路。</p>
種彥鴻的堂兄現在都沒有查清楚來源。</p>
這件事已經交給了關勝和種彥鴻在清查。</p>
總的來說，雖然太原的戰事停戰了，金狗雖然沒有冒然出兵打大宋，也在黃河邊上防備著宋軍突然出兵打他們。</p>
李清照，朱璉他們都靜靜的等著李敬看完了所有的消息和軍報。</p>
李光終於忍不住了。</p>
“李副使，你確定把南洋拉回來的戰俘，都給廣南東路？”</p>
“福建沿海開發的不錯，可是廣南東路，海南島還是蠻荒之地。李經略使先跟我們一起去吉陽軍過年，到了實地我們在參看如何開發！”</p>
“我也去過年？”</p>
李光剛到光南東路，兩眼一摸黑，也明白了朱璉把他放到廣南的苦心，希望他在這裏待幾年，在廣南照出一個魚米之鄉，他連廣州地盤都沒踩熟悉，這幾天都在看工坊，礦場。</p>
從來沒想過要去度假過年。</p>
“多新鮮，吉陽軍，崖縣都是你地盤，皇後，公主，長公主，太後太妃都在你的管轄過年，你敢不隨駕？”</p>
在場人都哄笑起來，李光才恍然想起，整個海南島不管是北部的瓊州，還是島東西的萬安軍，昌化軍，都屬於廣南東路。</p>
他尷尬的笑了笑，連忙給李敬提要求。</p>
“李副使，能不能給我撥出一條軍艦，我和林安撫使去打個前站！”</p>
“可以！”</p>
好久沒有看到李敬了，不管是太後，太妃，還是陳過庭，皇後，一連串的問題扔給李敬。</p>
一直在船艙裏聊到了天都亮了。</p>
才依依不舍的離開。</p>
熬了一個通宵的李敬還得繼續幹活，指揮商議著艦隊重新編組，調整，去南洋繼續拖拽繳獲。</p>
抽出船隻去福建接人。</p>
甚至商船上的部分物資需要廣州就地處理。</p>
部分俘虜也要及時安置。</p>
等他忙完，一天又過去了。</p>
李敬跟著去福建的船隊接人，看著在船廠忙碌的喬清瀾有些心疼。</p>
更讓他心疼的是，喬清瀾聽說顧無雙懷上了，也說自己兩月沒來月事。</p>
氣的李敬差點把她正在監督打造的幾條新船砸了。</p>
連忙讓她不準再去船廠，把人抱著就去找隨行的禦醫去了。</p>
果然，喬清瀾也懷上了。</p>
他有些慶幸，自己來泉州接人了，把懷孕的女兒丟在泉州忙碌，隻是臨時泉州聘請的幾個老媽子照顧，這事要是被喬海知道，回登州還不被喬海拿著棍子收拾。</p>
去福建的船來去匆匆，接上了忙碌的周寧，黃燦等人，還有稷下學宮的學子。</p>
就掉頭去廣州匯合朱璉乘坐的軍艦，一路開到了崖縣。</p>
幾條軍艦圍著崖縣海岸線轉了幾圈。</p>
船隊拋錨，換乘小船上岸。</p>
不管是皇後，太後，太妃，還是大宋朝臣，都以為來錯了地方。</p>
這就是大宋官場最恐怖的流放地，天涯海角？</p>
狗屁哦。</p>
明明是冬日的度假天堂好不？</p>
這裏有著如此漂亮的海灘，如此清澈的海水。</p>
海天一色，景色驚絕。</p>
稷下學宮的幾個學子還在轉運的小船上，就跳下去了？</p>
“敬兒，瓊州，崖縣如此美景，常年無冬，流放瓊州等地做官，怎會讓大宋官場聞之色變？”</p>
這裏的景色震驚了李清照，她想用詩詞表達，又沒想到契合的典故，彷佛這裏的美景都被曆史遺忘。</p>
剛開口問，一群朝臣都在哄笑。</p>
連太後和兩位太妃也輕笑起來。</p>
“易安，崖縣恐怖的不是這裏的蠻荒，而是路途！”</p>
黃燦也笑著說。</p>
“要是沒有日行千裏的蒸汽艦船，我一輩子不想來這個地方，哪怕這裏有著絕美的風景，冬天還這麽宜人！”</p>
“黃三司使，流放可不是好滋味，有廂軍押著你走，以你的身體和火爆脾氣，恐怕你還沒到崖縣，就嗝屁了！”</p>
嗝屁這個詞，陳過庭還是跟李敬學的，就是李敬和黃燦鬥嘴的時候。</p>
作為年貨，上岸之後，李敬還一人給他們發了套花花綠綠的綢緞短衣短褲。</p>
一雙人字拖鞋。</p>
再躺在亞龍灣邊上的沙灘椅上。</p>
捧著一個椰子。</p>
從來都是套著官服見麵的朝臣們你看我，我看你，不論不類，卻隻有存在的道理，怎麽看怎麽稀奇，一群朝臣都相互調侃，瘋笑。</p>
遠處臨時買下後清潔的民居裏，太後，太妃們也穿上了輕薄鮮豔的裙裝。</p>
一個個都不意思走出來。</p>
倒是李清照膽子大，什麽露胳膊腿有不受婦道這些閑話對她來說都是浮雲，露著胳膊和小腿的裙裝穿在身上，挽著趙明誠走到沙灘邊上，看著稷下學宮的學子在水師官兵陪伴下，海裏撲騰。</p>
活生生一副虐狗的架勢。</p>
氣的陳卓，黃燦指著李清照說不話來，露胳膊腳踝這種衣服，房中之樂穿一穿就可以了。</p>
怎麽敢穿出來踩沙灘，這有傷風化啊。</p>
“荒唐啊！”</p>
“明誠謙謙君子，怎麽如此縱容夫人？”</p>
陳過庭，周寧看著兩老頭帶了幾個人氣呼呼的去找李清照，笑著搖頭，一副看熱鬧的場景。</p>
誰知道老遠看著李清照指了一下最近那個民居。</p>
順著指點看過去，他們才發現李敬更過分，怕兩個沒有顯懷的孕婦在船上顛簸睡不慣，借用了不遠處的農戶，鋪上了南洋繳獲的地毯，穿上了輕薄的露著胳膊腿的衣衫，帶著一群侍女在哪裏燒烤海鮮。</p>
個個都露著胳膊和腳踝。</p>
害的柔嘉公主和帶出來的幾個小朋友盯著燒烤架直咽口水。</p>
偏偏另外一處買下來的農戶，鄭太後，朱皇後，兩位太妃換好了度假裝，不敢穿出去。</p>
身份有時候也是一種束縛。</p>
怕人說大宋太後，皇後不守婦道，有辱大宋國體。</p>
最後還是後麵上岸的趙福金，趙玉盤不管不顧的換了衣服，跑去了李敬哪裏。</p>
她們才跟著走出去。</p>
“李敬，我們這樣穿是不是不好？”</p>
“娘娘，你是沒去過南洋，那邊全年都是夏天，到了六七月，還全身捂著，非捂出痱子來不可，哪裏不管男女都是短衣短袖，氣候條件就這樣，不入鄉隨俗吃虧的是自己！”</p>
“這裏當地女孩也這麽穿嗎？”</p>
“大部分少數民族是可以的，儒生窮講究！”</p>
“會不會有人說閑話？”</p>
畢竟朱璉還在監國，她也要考慮自己在百姓中的形象。</p>
李敬從來沒強迫過誰換裝。</p>
可是這年代的宋人，生怕自己跟別人不一樣。</p>
李清照哪怕在詞文中標新立異一些，也是滿世界的噴子。</p>
“沒事，誰敢說娘娘的壞話，我帶兵抓了他，讓他裹著棉衣到南洋去做苦力挖碳！”</p>
哪怕知道不能封堵天下人悠悠之口，看見李敬一副霸道的樣子，朱璉噗呲一下就笑出聲來了。</p>
“你光顧著皇後，我們呢？”</p>
太後，太妃也換上了輕薄的裙裝，還穿上了祁虹送來的所謂內衣。</p>
走到李敬這裏來。</p>
“一樣，誰敢對這種裝束瞎逼逼，送他去挖礦！”</p>
“你小子敢！”</p>
黃燦和陳卓帶著幾個年長持重的大臣來了。</p>
懟完了李敬，又合手給朱璉和太後鞠了一禮。</p>
“太後，娘娘，這輕薄的裙裝當眾穿著實在不妥，人言可畏！”</p>
“黃三司使，你知道我師父怎麽評價女人的著裝和社會的關係的嗎？”</p>
這幾個老頭的做法，李敬一點都不意外，知道是李家的主意，他們已經很克製了。</p>
連諫言也是客客氣氣的。</p>
說白了，給李家麵子，也很珍惜目前來之不易的政治局麵。</p>
“是無崖子先生嗎？”</p>
如果說大宋還有讓黃燦尊敬到膜拜程度的人，非李敬杜撰出來的師父不可。</p>
李敬點點頭。</p>
“師父給我這樣說的，社會越繁榮，執政的能力越強，官員治理水平越高，治安越穩定，不是夜不閉戶，是女人穿的越少。胳膊，腳踝這些部位，看一眼又不懷孕，露出來別有風情，走到街上都是一景。當社會動蕩，治安不靖，女人恨不得把麵孔都遮蓋起來，因紅顏禍水。”</p>
什麽叫看一眼又不會懷孕，黃燦頓時哽噎，女人穿的多，居然還是當官的鍋。</p>
這話還是李敬師父的論點。</p>
可能嗎？</p>
他迷惑的看了一眼陳卓幾人。</p>
陳卓也不得其解。</p>
“反正盛唐強漢的時候，我華夏族公主什麽都敢穿，到了朝大宋，嘖嘖！”</p>
“撇開所謂的禮法不談，試問李侍郎，黃三司使，走在金國的境內，到處都是蠻夷，社會缺乏秩序，弱肉強食，那個女人敢這麽穿？”</p>
“稟倉足而知禮儀，女人的服飾華美，也是盛世之景，我等軍人為大宋死戰不退，範文正公等先賢嘔心瀝血，先天下之憂而憂，不就為了這一天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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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一連串的反問。</p>
陳卓和黃燦徹底有些發懵了。</p>
李敬這歪理還找出左證來了。</p>
果然是李懟懟從小教出來了。</p>
感情女人不敢露胳膊，腳裸，都是朝廷無能。</p>
兩人啞口無言，在一邊的太後，皇後，公主們笑麵如花。</p>
“行了，我已經讓祁虹帶著親兵把服飾給你們家卷送上船去了，忙了一年多，為大宋操勞，也休息幾天，露胳膊腳踝這種事情，在南洋等氣候炎熱地區的街頭很常見。服飾乃是一方水土的反應，船上這麽熱，你們的家卷換了衣服肯定不敢下船，去接下來！”</p>
“既然是無崖子先生的說法，老夫自當遵從！”</p>
“那我也去給其他人說說，別弄出什麽不必要的誤會！”</p>
此番服飾，隻是一個小插曲。</p>
時間稍微長點，眾人發現，在這種氣候下，這麽穿，還挺舒服。</p>
尤其這從真臘搶的絲綢，黃燦燦的，跟江南的絲綢一樣舒服。</p>
於是一個個也見怪不怪了，反正李敬搞出來的新東西多，奇奇怪怪的，特別安逸。</p>
再說，海南的魚蝦也多。</p>
看上去沒有漁汛，不管是下網捕撈，還是地籠，很難空手而回。</p>
大魚大肉吃著，各種熱帶水果新鮮味美。</p>
還能下海遊泳。</p>
這小日子過的飛快。</p>
最高興的莫過於趙柔嘉和顧無憂等一群孩子。</p>
“李敬，李敬，我們在這裏建一個臨海居好不好，北方的冬天可冷了，以後特別冷的日子，我們都可以到這裏來！”</p>
“好啊，柔嘉公主說建，我們就建！”</p>
“還要建設軍港，我最喜歡漂亮的軍艦了！”</p>
“沒問題！”</p>
朱璉和太後在一邊笑著看李敬逗趙柔嘉，心裏卻在想。</p>
回山東以後，就要準備全麵攻打金國了，像今年這種以為廣南東路的事情耽擱在南方不回去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p>
像今年這種特例，也不知道何日才能發生。</p>
她們兩人清楚李敬的性格，答應了趙柔嘉，他真的會在這裏建一個臨海居。</p>
也不知道何日再能回到這裏。</p>
不過她們還是很珍惜這種遊玩的機會。</p>
當馬車和馬匹從碼頭上卸載下來，迫不及待的坐上馬車到處去看看。</p>
連蘇東坡書寫天涯二字的地方，都成了他們評頭論足之地。</p>
這些人恍然發現。</p>
海南島的條件，如此得天獨厚。</p>
水稻也能一年三熟。</p>
頭疼的是李光，也不管李敬群芳環繞，找到李敬聊了好幾天。</p>
要了好多奴仆，也規劃好了海外宋人的安置地域。</p>
他也給了李敬一些好處。</p>
李敬這個嘴饞的，還專門在瓊州和萬安軍買下了一片土地，李光還得盯著他雇傭的人專門種植胡椒和西瓜。</p>
中斷兩人跟幾個大臣一起討論的是返航的艦隊。</p>
南洋那邊還有幾百船貨物，第二批這麽多船也沒有裝完，不過還是載回了大量的物資。</p>
幾個國家府庫裏的珊瑚，象牙，珍珠，沉香，各種珍寶讓在場的學子，朝臣，女官大開眼界。</p>
在李敬的建議下，朱璉幹脆的就南洋之戰，論功行賞。</p>
賞李敬為齊州候，軍階升級為正侍大夫。</p>
改登州大宋水師為大宋海軍。</p>
郭槐安，趙羽兩人軍階也晉升為武節大夫，賞金幣千枚，封子爵。</p>
一同被封賞的還有趙福金，趙玉盤報上來水師陸戰營和靖字軍，福建廂軍有功將士，六個藩屬國國庫的四分之一繳獲都拿出來封賞了。</p>
金幣不夠，優先派發福建路廂軍和新兵，其餘靖字軍和水師官兵發南洋繳獲的黃金，士兵們拿著錢和封賞書回到登州，就能優先從皇家銀行兌換金幣。</p>
不僅武將和士卒有賞，文官也有。</p>
朱璉在封賞大會上，宣讀了文官治國的功勞。</p>
三司改進鹽鐵是功，周寧督導改製是功，陳卓穩定地方協助抵禦外敵也是功。</p>
還針對陳過庭，李邈，張叔夜，劉韐等人忠心耿耿，自願伴隨官家北狩的忠誠進行了封賞。</p>
周寧，陳卓，黃燦，陳過庭，劉韐等人和家屬抱著一堆異國風情的奇珍異寶，笑的嘴都合不攏。</p>
或許這東西在南洋不是很稀奇，可是到了北方，就是傳家的寶貝。</p>
最後連太後也站出來，對太妃，公主，郡主，宗女，女官進行了一通的封賞。</p>
封賞了整整一天，將士們劃定了幾個區域不得隨意走動，但是海邊各種美食盡情享用，參與者與有榮焉。</p>
整個海邊，都成了歡樂的海洋，跟過年的氣氛，相得益彰。</p>
沒在海邊的宗澤，劉錡，折可求，張叔夜，趙不試，李綱等人也被封賞，李敬和陳過庭等人輪番替他們受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