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之前。
一中。
許書南辦公桌上的電話響。
“喂，小許老師。”
“龔校長？”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帶上你的個人簽章。”
……
許書南麵色平靜的走進校長辦公室，然後把門掩上。
“小許老師，你和學校簽的應該是十年的長期合同對吧？”
“是的，十年長約。”
老成持重的聲音：“學校臨時決定，可能學校這邊要提前解除合同了。”
“……”
“是這樣的，因為是學校方麵單方麵解除合同。所以會依照小許老師你的工作年限和你的教學成績，補發給你獎金。這個獎金……是比較高的，原則上是工作一年就補發一個月工資，但是我給你爭取到了一年三個月的工資，多發你三倍。另外你雖然隻帶了一屆的學生，但是教學成果很可觀，我單獨幫你爭取了一下特別的獎金……”
“學校這邊解除你的合同所要付給你的違約金，加上你的獎金，還有本月尚未支付的工資，等會都會直接打到你的賬戶上，你用你的個人簽章在這裏簽章即可。”
許書南：“……”
“小許老師，特級教師的職位雖然您是在我校獲得的，但確實國家機關頒布的，這一職稱或者說榮譽肯定要給您保留……”
許書南：“我想知道是為什麽……”
“小許老師，這邊公事上我就跟你談的差不多了。下麵我想單獨跟您說說，不以校長的身份，就是以私人身份簡單說幾句。”龔校長說到此處的時候，沉默了很久，最後也隻說了一句，“年輕是好事。但有些事情，做的時候要小心再小心。”
“……我知道了。”
離開校長這裏，許書南回到自己的英語組辦公室。雖然學生基本都已經放假了，但是最近事物繁忙，英語組這邊還有很多老師在工作。她走回自己座位上，開始收拾東西。
和其他老師相比，尤其是和其他年輕的女老師相比，許書南的辦公桌顯得過於簡單了。一台辦公用的筆記本電腦，幾本經常看的書，教材，格外整潔，東西也格外少，和她家裏麵的風格很相似。完全沒有她這個年紀的女性花花綠綠的各種奇奇怪怪的小裝飾小物件。沒什麽太好收拾的，而且平時的習慣一直很好，一提書、電腦、資料，還有坐墊，她兩個手提著，就如來的時候一般平靜，然後默默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平時很熟另外一個女老師宋老師抬頭看了一下，嚇一跳！
“許老師，請假了？回老家？”
許書南先是愣了下，然後很淡的很淡的笑著點頭，說道：“對啊，請個假。提前回趟家。”
“哈哈你還挺不錯，輕鬆好多了。我這邊還得忙個三四天，對了，今年你們班學生考的都很好哦。”
許書南：“嗯，那些孩子考的都不錯。”
“別老孩子孩子的叫，你也沒比他們大幾歲。”宋老師笑著說，接著她一看許書南的坐墊，奇道，“你回家你搬什麽坐墊啊？你這搬的也太全了吧？你看看你都提不過來了。”
許書南：“……”
“快快，我幫你拿一下。哎你回家搬東西也不找個你學生幫你，真是死腦筋啊你。”
許書南：“……”
“許老師，你怎麽不說話呢？班裏成績太好了，獎金發多了給你樂傻了吧？許老師，許老師？”宋老師平常就是那種很熱情很大條的女老師，但是這一會許書南的表情顯得太奇怪了，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許書南的辦公桌，這下真的驚到了，“許老師，你怎麽連自己桌子上的名牌都撤了？”
許書南：“……我先走了。回頭電話網上聊吧。”說完，三步兩步就走了，她東西雖然不多，但一個人提著，也顯得有些困難。
一直跟她說話的宋老師站在那，愣了半天！
她幾步跑到許書南辦公桌上看了半天，除了淡淡香氣，什麽都沒留下！然後她原地看了一圈，仔細看了一大圈周圍辦公室裏的人！
英語組辦公室裏麵至少還有七八個老師，除了她自己，一個往這邊看一眼的都沒有！不僅沒有，而且也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除了她這個平常和許老師關係比較好的，全部在低頭看自己的東西忙自己的事情！她和許老師說話說了這麽久這些人就好像沒聽見一樣！
宋老師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沒明白。她放下手頭工作隨便點了網上一個新聞，然後就完全明白了。宋老師坐著呆了一會，然後忽然拿起桌上座機，給校長辦公室打了過去：
“龔校長我是高三英語組的小宋。”
“你想說什麽？”
“我們許書南老師是被辭退的？”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然後道：“你想說什麽？”
宋老師這邊壓了很久，這下終於不淡定了：“許老師是個好老師啊！她們班今年的平均分全校第一啊！”
“你想說什麽？”
“許老師是個好老師啊！是個好人啊！學校不能這麽幹啊！”
“做好你的本職工作。”
“龔校長，要是連許老師這樣的老師都能辭退，因為網上那些言論的話……那！我也不幹了！！”
龔校長語氣嚴厲：“你想說的是這個？”
然而，還沒聽到電話那邊那邊的回音。龔校長這邊校長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猛的一下子打開了！
一個人怒氣衝衝的闖了進來！
龔校長一看是這個人，手裏電話直接放下了！
龔校長：“老鄭你這是要幹什麽？”
“我要幹什麽？我要問問你要幹什麽！這事情我怎麽不知道？怎麽沒通知我一聲？”說話的是高三年級主人鄭光照，他這會兒激動得滿臉通紅，走到龔校長身邊，一手“咣”的一聲拍在校長的桌子上，“什麽就叫學校已經決定了？我決定了嗎？許老師到底是不是高三年級的？是不是我們年級的？我知道了嗎？”
龔校長站起身，穩步走前幾步去把校長辦公室門關好，然後回頭說道：“老鄭，我正準備要打電話跟你說。”
“正準備？”鄭老師又是一拍桌子，“人都讓你轟走了，你跟我說正準備？”
鄭光照老師這幾下桌子拍的，勁兒用的老大，上麵的灰都震起來好高。龔校長那邊仔細把門關上了，回過頭來看見鄭光照還在拍桌子，緊走幾步，也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吼什麽吼？”
鄭光照正在火頭上，看見龔校長關上門以後也發火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用更大嗓門吼道：“人是讓你轟走的，我不跟你吼我跟誰吼？你轟走人的時候你經過我了嗎？”
“你給我閉嘴！”
龔校長又是一拍桌子！
“你以為我不知道許老師是個好老師？”
“你以為是我想辭退她？”
“你以為是我辦的這個事情？”
龔校長也不再拍桌子了，他緊走幾步走到鄭主任跟前，一手抓著鄭主任的衣領子，在他身邊低聲而有力的道：“我就想問問你，你知道你這身一中統一的服裝的錢，從哪來的嗎？”
“我還想問問你，你知道你每個月的工資從哪發的嗎？”
“我再問問你。”龔校長聲音漸漸高起來，他指了指窗外，那裏是一中新建的校區和足球場，“你知道這片足球場的三分之一的座椅三分之一的水泥磚塊三分之一的綠茵場的錢都是從哪來的嗎？你知道嗎？”
“你真的以為上級撥下來的每年的教育經費夠用？”
“你真的以為每年學校的優質學生津貼夠用？還是學生家長交的那點學費夠用？還是銀行的貸款夠用了？”
“你知道這些錢都是哪出的嗎？”
龔校長拍著桌子揪著鄭主任的衣服領子，連續來了七八個問句！
這下，鄭主任不說話了。
辦公室裏沉默了一會，龔校長的火也暫時壓下去了。
“你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知道的你不知道。”他道，“小許老師辦昨天晚上辦的這個事情，影響比她以為的要大得多，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因為什麽，平常挺穩的一個女孩子忽然就有這麽大的變化。她自己平常不出去教私課，全身心管她那一個班，隻吃死工資，英語組其他七八個老師可不是！老鄭，這個事情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她年輕不懂事，你老鄭都一大把年紀了，也跑到我這兒跟我窮吼？”
“我除了管你老鄭的工資，還得管整個學校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許老師是好老師？你以為我想？”
鄭光照讓問的沒詞兒了，又過了一會，龔校長才道：“教育培訓行業那幾個公司的負責經理，尤其是大力讚助過我們學校的那幾家，剛才全部給我打電話了，這個事情現在就隻能這麽定。許老師那邊不用你管什麽，該給她發的遣散費我這邊已經按照我能批的給她按照三倍最高標準發，職稱什麽的全部給她保留，其他方麵……老鄭，回去忙高考的事情吧，後麵還有很多要做……”
一中。
許書南辦公桌上的電話響。
“喂，小許老師。”
“龔校長？”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帶上你的個人簽章。”
……
許書南麵色平靜的走進校長辦公室，然後把門掩上。
“小許老師，你和學校簽的應該是十年的長期合同對吧？”
“是的，十年長約。”
老成持重的聲音：“學校臨時決定，可能學校這邊要提前解除合同了。”
“……”
“是這樣的，因為是學校方麵單方麵解除合同。所以會依照小許老師你的工作年限和你的教學成績，補發給你獎金。這個獎金……是比較高的，原則上是工作一年就補發一個月工資，但是我給你爭取到了一年三個月的工資，多發你三倍。另外你雖然隻帶了一屆的學生，但是教學成果很可觀，我單獨幫你爭取了一下特別的獎金……”
“學校這邊解除你的合同所要付給你的違約金，加上你的獎金，還有本月尚未支付的工資，等會都會直接打到你的賬戶上，你用你的個人簽章在這裏簽章即可。”
許書南：“……”
“小許老師，特級教師的職位雖然您是在我校獲得的，但確實國家機關頒布的，這一職稱或者說榮譽肯定要給您保留……”
許書南：“我想知道是為什麽……”
“小許老師，這邊公事上我就跟你談的差不多了。下麵我想單獨跟您說說，不以校長的身份，就是以私人身份簡單說幾句。”龔校長說到此處的時候，沉默了很久，最後也隻說了一句，“年輕是好事。但有些事情，做的時候要小心再小心。”
“……我知道了。”
離開校長這裏，許書南回到自己的英語組辦公室。雖然學生基本都已經放假了，但是最近事物繁忙，英語組這邊還有很多老師在工作。她走回自己座位上，開始收拾東西。
和其他老師相比，尤其是和其他年輕的女老師相比，許書南的辦公桌顯得過於簡單了。一台辦公用的筆記本電腦，幾本經常看的書，教材，格外整潔，東西也格外少，和她家裏麵的風格很相似。完全沒有她這個年紀的女性花花綠綠的各種奇奇怪怪的小裝飾小物件。沒什麽太好收拾的，而且平時的習慣一直很好，一提書、電腦、資料，還有坐墊，她兩個手提著，就如來的時候一般平靜，然後默默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平時很熟另外一個女老師宋老師抬頭看了一下，嚇一跳！
“許老師，請假了？回老家？”
許書南先是愣了下，然後很淡的很淡的笑著點頭，說道：“對啊，請個假。提前回趟家。”
“哈哈你還挺不錯，輕鬆好多了。我這邊還得忙個三四天，對了，今年你們班學生考的都很好哦。”
許書南：“嗯，那些孩子考的都不錯。”
“別老孩子孩子的叫，你也沒比他們大幾歲。”宋老師笑著說，接著她一看許書南的坐墊，奇道，“你回家你搬什麽坐墊啊？你這搬的也太全了吧？你看看你都提不過來了。”
許書南：“……”
“快快，我幫你拿一下。哎你回家搬東西也不找個你學生幫你，真是死腦筋啊你。”
許書南：“……”
“許老師，你怎麽不說話呢？班裏成績太好了，獎金發多了給你樂傻了吧？許老師，許老師？”宋老師平常就是那種很熱情很大條的女老師，但是這一會許書南的表情顯得太奇怪了，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許書南的辦公桌，這下真的驚到了，“許老師，你怎麽連自己桌子上的名牌都撤了？”
許書南：“……我先走了。回頭電話網上聊吧。”說完，三步兩步就走了，她東西雖然不多，但一個人提著，也顯得有些困難。
一直跟她說話的宋老師站在那，愣了半天！
她幾步跑到許書南辦公桌上看了半天，除了淡淡香氣，什麽都沒留下！然後她原地看了一圈，仔細看了一大圈周圍辦公室裏的人！
英語組辦公室裏麵至少還有七八個老師，除了她自己，一個往這邊看一眼的都沒有！不僅沒有，而且也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除了她這個平常和許老師關係比較好的，全部在低頭看自己的東西忙自己的事情！她和許老師說話說了這麽久這些人就好像沒聽見一樣！
宋老師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沒明白。她放下手頭工作隨便點了網上一個新聞，然後就完全明白了。宋老師坐著呆了一會，然後忽然拿起桌上座機，給校長辦公室打了過去：
“龔校長我是高三英語組的小宋。”
“你想說什麽？”
“我們許書南老師是被辭退的？”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然後道：“你想說什麽？”
宋老師這邊壓了很久，這下終於不淡定了：“許老師是個好老師啊！她們班今年的平均分全校第一啊！”
“你想說什麽？”
“許老師是個好老師啊！是個好人啊！學校不能這麽幹啊！”
“做好你的本職工作。”
“龔校長，要是連許老師這樣的老師都能辭退，因為網上那些言論的話……那！我也不幹了！！”
龔校長語氣嚴厲：“你想說的是這個？”
然而，還沒聽到電話那邊那邊的回音。龔校長這邊校長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猛的一下子打開了！
一個人怒氣衝衝的闖了進來！
龔校長一看是這個人，手裏電話直接放下了！
龔校長：“老鄭你這是要幹什麽？”
“我要幹什麽？我要問問你要幹什麽！這事情我怎麽不知道？怎麽沒通知我一聲？”說話的是高三年級主人鄭光照，他這會兒激動得滿臉通紅，走到龔校長身邊，一手“咣”的一聲拍在校長的桌子上，“什麽就叫學校已經決定了？我決定了嗎？許老師到底是不是高三年級的？是不是我們年級的？我知道了嗎？”
龔校長站起身，穩步走前幾步去把校長辦公室門關好，然後回頭說道：“老鄭，我正準備要打電話跟你說。”
“正準備？”鄭老師又是一拍桌子，“人都讓你轟走了，你跟我說正準備？”
鄭光照老師這幾下桌子拍的，勁兒用的老大，上麵的灰都震起來好高。龔校長那邊仔細把門關上了，回過頭來看見鄭光照還在拍桌子，緊走幾步，也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吼什麽吼？”
鄭光照正在火頭上，看見龔校長關上門以後也發火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用更大嗓門吼道：“人是讓你轟走的，我不跟你吼我跟誰吼？你轟走人的時候你經過我了嗎？”
“你給我閉嘴！”
龔校長又是一拍桌子！
“你以為我不知道許老師是個好老師？”
“你以為是我想辭退她？”
“你以為是我辦的這個事情？”
龔校長也不再拍桌子了，他緊走幾步走到鄭主任跟前，一手抓著鄭主任的衣領子，在他身邊低聲而有力的道：“我就想問問你，你知道你這身一中統一的服裝的錢，從哪來的嗎？”
“我還想問問你，你知道你每個月的工資從哪發的嗎？”
“我再問問你。”龔校長聲音漸漸高起來，他指了指窗外，那裏是一中新建的校區和足球場，“你知道這片足球場的三分之一的座椅三分之一的水泥磚塊三分之一的綠茵場的錢都是從哪來的嗎？你知道嗎？”
“你真的以為上級撥下來的每年的教育經費夠用？”
“你真的以為每年學校的優質學生津貼夠用？還是學生家長交的那點學費夠用？還是銀行的貸款夠用了？”
“你知道這些錢都是哪出的嗎？”
龔校長拍著桌子揪著鄭主任的衣服領子，連續來了七八個問句！
這下，鄭主任不說話了。
辦公室裏沉默了一會，龔校長的火也暫時壓下去了。
“你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知道的你不知道。”他道，“小許老師辦昨天晚上辦的這個事情，影響比她以為的要大得多，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因為什麽，平常挺穩的一個女孩子忽然就有這麽大的變化。她自己平常不出去教私課，全身心管她那一個班，隻吃死工資，英語組其他七八個老師可不是！老鄭，這個事情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她年輕不懂事，你老鄭都一大把年紀了，也跑到我這兒跟我窮吼？”
“我除了管你老鄭的工資，還得管整個學校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許老師是好老師？你以為我想？”
鄭光照讓問的沒詞兒了，又過了一會，龔校長才道：“教育培訓行業那幾個公司的負責經理，尤其是大力讚助過我們學校的那幾家，剛才全部給我打電話了，這個事情現在就隻能這麽定。許老師那邊不用你管什麽，該給她發的遣散費我這邊已經按照我能批的給她按照三倍最高標準發，職稱什麽的全部給她保留，其他方麵……老鄭，回去忙高考的事情吧，後麵還有很多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