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旅行者號的前進速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常人完全無法反應的地步,雖然從發現旅行者號前方的那座山到反應過來應該進行躲避,周信僅僅隻花費了不到一秒鍾的時間,但就是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飛船與那座山峰之間的距離就已經從剛剛能夠看見迅速拉近到了幾乎近在咫尺的眼前。雪上加霜的是,因為之前諾珊人的攻擊,飛船外部絕大多數探測器全都遭受了嚴重損壞,這大大影響了阿特拉斯與旅行者號主機的探測範圍,讓他們兩個同樣沒有提早發現眼前突然出現的那座山峰。


    “快躲開。”在周信反應過來的一瞬間,這三個字就從他的口中不假思索地蹦了出來。


    “來不及了。”周信的話音未落,阿特拉斯就帶著絕望的口氣回答道。在發現山峰的那一瞬間,她就立即下達了轉向的指令。然而,雖然指令及時生效了,但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旅行者號已經完全來不及轉向了。接下去,小女孩的話音剛落,飛船甚至就連一點點方向都沒有改變,龐大的旅行者號就在慣性的作用下,以一個前所未有的速度徑直撞上了前方的山峰。


    在飛船與山峰撞擊的瞬間,周信他們僅僅隻來得及聽到一聲巨響,然後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不受控製地向前飛去。不過好在因為之前的劇烈顛簸,所有人都已經把身體固定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所以他們並沒有真正地飛出去,而是被安全帶死死地束縛在了座位上。與此同時,在如此龐大的力量之下,安全帶的長度則被拉到了近乎於極限。另外,在感受到巨大衝擊力的同時,周信他們還感覺到自己像坐電梯一樣被飛快地抬了起來。


    讓我們把目光轉到旅行者號的外部視角,或許是由於當地的岩質較為堅固的關係,撞擊並沒有對山峰本身造成多麽嚴重的傷害,反倒是飛船的前腹部因為猛烈撞擊出現了一個與山峰形狀相似的巨大溝狀凹陷。隨著旅行者號的快速前進,凹陷也以同樣的速度向飛船尾部蔓延。


    但即使是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傷害,周信他們也應該慶幸了。因為如果撞擊的山峰的坡度更大一些,以剛剛的那種飛行速度,即使是堅固的旅行者號也很有可能在剛剛的撞擊中被徹底摧毀。而如今的飛船,不僅較為完整地保存了下來,甚至就連前進速度都沒有損失多少。


    在最初的衝擊過去之後,旅行者號在堅固山體的阻擋下被迫改變了飛行方向,沿著山體向山頂“滑行”。對此,不久前才剛剛經曆過類似情形的周信他們並沒有感到不適應。在極高的速度下,飛船僅僅隻花了幾秒鍾就從一開始的撞擊點“登上”了山頂。當旅行者號的前半部分衝過山頂之際,周信他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輕,於是,有過類似經驗的他們做好了接下來感受下墜以及失重的準備。


    然而,令他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比起第一次,這一次眾人所體驗到的失重感明顯短了很多。僅僅就隻過了半秒鍾,周信所感受到的那種下墜的感覺就消失了。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疑惑,他就感覺到旅行者號重新回到了半秒前的爬坡狀態。


    “艦長哥哥,飛船已經脫離了地麵。”在周信心中剛剛出現疑惑的瞬間,他的耳邊就響起了阿特拉斯欣喜的聲音。


    “終於起飛了嗎?”聽到小女孩的報告,周信微微一愣,然後他就看到了屏幕上旅行者號抬頭離開地麵的鏡頭,於是他下意識地長舒了一口氣。


    “嗯嗯。”阿特拉斯以為周信沒有聽清,她重複道,“我們確實已經離開地麵了。”這個時候她已經分析到旅行者號究竟是怎麽起飛的了,“其實剛剛我們的速度早就夠了,隻是因為水平飛行的緣故,從而沒有獲得足夠的升力而已。而在撞上山峰改變了飛行方向之後,一部分引擎推力則轉化為了飛船的升力,從而推動飛船離開了地麵。”接著她有些後悔地補充道,“這麽簡單的原理人家怎麽就沒有看出來呢?要是人家能夠早點看出來,那我們早就能夠起飛了。”


    然而此時並沒有多少人在聽阿特拉斯的解釋,如今指揮艙中的大部分人全都沉浸在離開地麵的喜悅之中,甚至不少人開始大聲歡呼了起來。倒是斯普雷德聽到了小女孩的話,他開口說道:“即使早知道了也沒用,難道你有辦法複製剛剛的起飛方式嗎?先不說能不能找到足以改變旅行者號飛行方向的物體,即使找到了,你敢像剛才那樣控製著飛船直接撞過去嗎?一旦控製不好的話,到時候旅行者號究竟是能夠離開地麵還是直接被撞毀根本就說不準,所以說剛剛那次能夠飛起來隻是僥幸而已。”


    周信也點點頭說道:“反正不管怎麽樣,類似的起飛方式我是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我也一樣。”達特附和道。


    簡單討論完剛剛的起飛之後,周信他們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旅行者號上。經過了之前諾珊人的密集轟炸以及強行從地麵起飛之後,如今的旅行者號可以說是受損嚴重。至少從外表上來看根本就不像是一艘能夠在太空中航行的飛船,反倒更像是一堆太空垃圾。原本流線型的船身早就變成了一個說不出來的奇怪形狀,表麵上也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坑洞,透過一些較大的洞口甚至都能夠看到飛船內部的結構,原本偶爾還能夠見到一兩塊的完好甲板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飛船頭部那個巨大的v形凹陷了,這個凹陷正是起飛前飛船與山峰的劇烈碰撞所形成的。


    雖然因為損失了大量的外部探測器的緣故,周信並不清楚旅行者號外部具體的損壞情況。但是從整個起飛的過程來判斷,他也能夠確定如今的飛船損傷不輕。想到這裏,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神色凝重地開口問道:“旅行者號的受損程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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