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傳甲點點頭道:“如此說來,這巨魚與我等以往探索過的那些古跡應該是同出一撤,都是非常久永的存在。但是,二爺,我有一事不解。”


    李尋歡道:“你說。”


    鐵傳甲道:“若是真如那些古跡一般,那這條巨的壽命到底有多長?那些古跡,少說也有千年之久,難道這巨魚便活了千年?一條魚真的可以活到千年之久嗎?當真不可思議。”


    李尋歡搖搖頭道:“這世間奇妙事物太多,每每想起,都覺得不可思議。一頭深海巨魚的壽命有多長,又有誰能知道呢?總歸,能在機緣巧合之下發現這頭巨魚,也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鐵傳甲問道:“哦?緣何這還是值得高興的事?”


    李尋歡笑道:“從這條巨魚身上可以得到很多線索,若是這頭巨魚是如同以往古跡一般的存在,那麽,我便可以確定,大哥就在左近。因為大哥要找那個‘天尊’,便是尋著那些古跡一步步過來的。而且……”


    說到這裏,李尋歡停頓了一下,環顧這茫茫冰原,道:“而且,大哥的氣息越來越明顯了。”


    鐵傳甲道:“那麽現在,大公子會在哪裏?這茫茫冰原,不著片瓦,與以往我等見到的那些古跡完全不同,那些古跡或是在深山大穀當中,或是在海島密林之中。而這裏,卻連座像樣的冰山都沒有。”


    李尋歡搖搖頭,皺眉思索。因為這個答案他也不知道。過了許久,心頭猛然驚覺,將目過移向海麵,疑問道:“難道是在這冰海海底不成?”


    鐵傳甲想了一下,道:“有這個可能,不如下去看看?”


    李尋歡點頭,不再猶豫,立刻從巨鯨背上躍下,直接沉入海麵。


    鐵傳甲跟著,緊隨其後。


    入海之後,徹骨森寒,若非李尋歡大宗事的本領,此刻隻怕已經凍死。


    鐵傳甲玄功特殊,不懼寒氣。入水之後,全身的皮膚都已經變成了泛著金屬光芒的紫黑色。


    一路深潛,這海也不知有多深,兩人龜息而入。不知潛了多久,終於到達海底。有巨大的遊魚從他們身邊路過,都被兩人身上散發的滲人殺氣所震懾,紛紛四散而逃。


    在這海底的水草、遊浮、巨石之間遊動,兩人越遊越遠。估約兩個時辰左右,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閃爍之光,在這漆黑的海底之中,那光芒卻是極為醒目的。


    兩人大喜,向那光芒傳來的地方急速遊去。漸漸接近,才發現,那光芒是鑲嵌在一座海底沉山上的巨大水晶發出的。


    在水中無法說活,他們相互之間點點頭,看來是找對地方了。接著便向那沉山遊去。離那沉山越來越近時,異變便在此時發生。


    仿若有陣陣異常動聽的樂音傳來,縹縹緲緲,似在遠方,又似就在耳邊。隨著水波傳入他們的耳朵裏。那樂聲時而高潔縹緲,時而如泣如訴,讓人心馳搖曳,久久沉浸而不能自拔。


    若非兩人都是心智異常堅定之輩,此刻隻怕已經心神失守了。


    在那樂聲剛剛響起之時,兩人便同時一愣,立刻守住心神,提高警惕,彼此皺起眉頭,小心謹慎地觀察著四周動靜。


    直到確定除了這突然出現的詭異樂聲之外,再不見其他。兩人才再次運轉全身功力,繼續前遊上。


    離那沉山越來越近,將將快要靠近時,他們眼前一花,就見那沉山之上出現了很多白色的虛影,仿若幽靈一般,層層浮浮,在那發光水晶的照耀下,顯得異常清晰。


    隨著陣陣樂聲,沉山之上的虛影越發明顯。


    有飛鳳盤繞其上,在山間緩緩飛舞。間或還會做出引頸高鳴的姿態。若那虛影是活物的話,在此刻配上傳來的如仙宮之高樂,引頸長鳴時發出清亮的叫聲,那當真是極為美妙的。隻可惜,飛鳳隻是虛影,抬頸鳴叫也沒有任何聲音。


    還有有白虎澗躍其中,身姿矯健,威風凜凜,虎目顧盼間,真如絕世之獸王,藐視天下。似乎在問,這世間生靈,誰敢與我一戰!


    更有穿著華衣的,似乎仙女一般的女子,繞著那沉山飛轉舞蹈,舞姿美妙而不可言,配著仙樂,如瑤池仙女,翩翩而舞,美不勝收,讓人感到目炫神迷。


    還有那一個個身著鎧甲的武士,如同鬆柏一般,立於沉山山道之間,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沉默於世的天兵。


    然而這樣的美景,卻並未讓李尋歡與鐵傳甲兩人沉迷其中。卻反而同時大驚失色,都以為自己在不知不覺當中遭到暗算,陷入幻覺。


    心中警惕的同時,又在琢磨,是誰有如此本事,竟然在這深海之中,讓他們兩人陷入幻境?


    這樣的場麵並未持續多久,兩人心中警惕之時,那發著光的水晶突然一暗,光華在瞬間隱沉,那陣陣仙樂便也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沉山上如仙境一般情景隨之消失。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時,看來並非是自己遭遇暗算,陷入幻覺當中。而是那場發光水晶在做怪,這或許隻是一場海底蜃景而已,不足為怪。


    卻在他們心頭剛剛鬆懈下來時,那沉山上的一處巨大山洞突然出現一陣漩渦。兩人跟本來不急反應,措手不及之下,紛紛被吸卷。


    李尋歡擔心鐵傳甲出現什麽變故,在被漩渦吸卷的刹那,立刻放出真力,將鐵傳甲拉到近前。之後,隨著極速湧動的暗流,他們被卷入山洞當中。


    飛流襲卷間,非常驚駭的一幕顯現在兩人眼前。


    隻見一個兩丈多高的巨人骸骨,突然出現,與他們近在直尺間。在這伸手不見五指,漆黑如墨的海底洞窟內,顯得異常駭人。


    短暫的驚慌過後,他們發現,這巨人並無半點威脅。正與他們一起,隨著這山洞內的湍急暗流,飛湧入內。都也隻是隨波逐流而已。


    在這一刻,李尋歡才開始仔細打量這巨人。


    它已經不知死了多久,骨頭都變成了沉灰色,像是被腐蝕過的石頭一般。如臉盆般大小的眼窟內,有點點細沙隨著水流湧出,好像它在哭泣。


    身上的衣衫已經完全碎爛,絲絲留留地地掛在骨架之中,唯有擋在胸前的一塊鐵甲還算保持完好。


    而那被它緊緊攥在手中,自手柄往上五尺處斷裂的巨鞭卻顯得異常醒目。


    它不知在這冰海海底沉溺了多少年,由那緊攥的鞭把,想必可以知道,它在臨死之時,還在想著戰鬥吧?


    急速旋轉中,李尋歡暗自琢磨:“如此說來,那頭巨魚,便是由這巨人力士在駕馭……”


    剛剛琢磨到這裏,洞窟的前方又出現了一個更小的黑洞,急速將兩人吸進去,卻將那巨人碩大的腦袋擋在外麵。


    猙獰可怖的巨大骷髏頭被卡在黑洞外麵,一閃而沒間,李尋歡便瞧見這巨人的眉心處,有一個極為細小的洞孔。


    一個疑惑自李尋歡心裏閃過:“被殺的?一擊致命,什麽人可以殺掉這樣的巨人?”


    這樣的閃頭剛剛閃過,這漩渦暗流便將兩人向上卷去。


    轟然一聲,衝波水注,久違的空氣再次出現,慌亂間,顧不得去瞧周圍的環境,鐵傳甲與李尋歡兩人都開始急忙呼吸。


    緊接著,強大的慣性下,他們便再次落入水中。過了許久,兩人從水中浮出頭來,四下觀看,便被眼前的這一幕震驚了。


    原以為這隻是一處水壇,哪裏想到,他們竟然出現在一座四麵環山的湖泊當中。茫然抬頭,就見極夜中,璀璨的星空正照耀在他們頭頂。


    短暫的震驚過後,李尋歡自湖水中一躍而起,接著腳底踩在湖麵上,將就近的鐵傳甲一把蝗來出。四下看了看,隱約瞧見遠處湖岸邊上似乎有一個山道……


    ……


    驚魂剛定的兩人,此刻自然不知道。在他們剛剛下潛入海底,接近那座沉山的時候。有一個人已經完全感知到了他們的氣息,等著他們漸漸接近。


    而這個人,此刻正在一座宏達無比,金碧輝煌,仿若天宮一般的宮殿裏。


    宮殿四周的庭柱上,掛著通明的水晶,左右兩邊安放著九張零亂的案幾,每一個案幾的後麵,都坐著兩個身穿黑色鬥篷,臉上扣著麵具的黑鬥人。總共九張案幾,便有十八個黑鬥人,他們沒有任何聲息,仿若已經死去多時。


    而中間通往主位的那條廊道上,卻層層疊疊,布滿屍骸。這些鋪滿廊道上的屍體已經死去不知多少年。一個個卻因為此處特有的寒冷氣候,而並沒有白骨化。有些甚至還栩栩如生,能看清他們臨死時的麵容。


    這些人當中,有身著錦衣,上繡團花的老者。有華衣彩彩,絕美仿若天仙的妙齡少女。有魁梧強壯,手持兵器的武士。也有長相俊美,如翩翩佳公子的少年郎。甚至還有,峨冠博帶,手拿勿板,身穿不知哪朝哪代官服的中年人。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但這些人臉上的表情,無一例外,都顯露出了驚恐之色。仿佛在他們臨死前,看到了這世間最可怕的事物。


    沿著廊道往上,在那主位之上的,卻是一個緊閉雙目,麵容慘白,身著破爛白色書身衫的年輕書生。


    這人,正是李勿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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