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神虛子便懶的再去瞧雨亭子,直接轉身回到後堂,將雨亭子不尷不尬的留在那裏。


    神虛子回後堂後,便看見一個衣著簡單的老頭子,正坐在後堂主位的椅子,吧嗒吧嗒的嘬著煙袋杆。


    瞧見他進來,老頭子將煙袋杆猛嘬兩口,遞到神虛子跟前,道:“正是煙味最濃的時候,來一口?”


    神虛子將煙袋杆推口,不耐煩的道:“行了,老道雖然平時也好抽兩口,但不想吃你的口水。你還是收起來吧,老道想抽,有自己的水煙杆。”


    老頭子嗬嗬笑著,拿回煙杆道:“不抽就不抽吧,老夫這可是正宗的薄絲旱煙,不抽是你的損失。色道士,廢話就不多說了,今日來找你是有兩件要緊事情……”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神虛子打斷,道:“姓孫的,一見你就知道肯定沒好事,武當現如今的事情已經夠亂的了,老道我剛剛斬殺了一位本派長老,剩下的事情還沒交代清楚呢,你就別跟著添亂了,行不行?”


    孫天機嗬嗬一笑,道:“你剛一進門,我便聞到了你身上的血腥氣。又哪裏會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那份秘錄在雨亭子還沒送回來交給你的時候,我便已經偷看過了。雲舒子確實該死,這又有什麽不好交代清楚的?”


    神虛子歎了口氣道:“若是一派掌門,都如你這獨行客一般,那就好咯,也沒了那些個煩惱。現在別和我說任何事情,心煩,讓我安靜一會兒。”


    孫天機微微一笑,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瞧著你心煩,不知道為什麽,老頭子我就覺得特別開心。所以,下麵的話我更加要說,讓你更加心煩。”


    神虛子不屑地道:“你這老兒來找我,無非就是‘夜不歸’的事情,還能有什麽?再說了,‘夜不歸’你是盟主,有什麽事情你自己決定就行了,為何還要來煩我?”


    孫天機道:“可你是副盟主,當年組建‘夜不歸’的想法,可是你提出來的。這麽多年當著甩手的掌櫃,你還有理了?”


    神虛子不耐煩的擺擺手道:“當年我太年輕,不懂事行不行?現在老道退出行不行?”


    孫天機聽到他這話,目光一凝,沉聲問道:“以你的性子,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怎麽?這些年你也有所查覺了?”


    神虛子無力的歎了口氣道:“聯盟人數一多,總會出現一些差子的。老道我又不是左守寒那個呆瓜,怎麽會沒有查覺?不過,那都是些小事,所以老道也不想多去費心。”


    孫天機搖搖頭,道:“可不是小事。”


    說著話,從身上拿出一部薄薄的名冊來,遞給神虛子,道:“老頭子我這裏有一份秘錄……”


    神虛子接冊在手,不耐煩的將他的話打斷,道:“秘錄,秘錄,日鬼老母的秘錄,道爺現在聽見秘錄兩個字就煩。”


    嘴上這麽說著,卻將那份冊子打開,逐漸往下瞧,一個一個的瞧過去之後,神虛子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看到最後一頁,將冊子合上。神虛子半晌無語。


    孫天機瞧著他的模樣,歎了口氣,也不說話。神虛子此刻的心情,估計與自己最開始見到這份名冊之後是一樣的。


    半晌,神虛子輕輕吐氣,道:“這上麵記錄的都是真的?”


    孫天機點頭。


    神虛子猶自不敢相信的問道:“連最開始加入‘夜不歸’,如今已經退隱的那幾位也……”


    孫天機歎息道:“說真的,老夫剛開始也是不信的。但經過多方查證之後,可以確定,完全屬實。”


    神虛子不說話了,沉默一會,問道:“你打算怎麽解決?”


    孫天機道:“曾對俠義道有所貢獻,如今已經隱居的那幾位,廢他們武功,讓他們徹底隱居。至於其他人,殺。”


    神虛子揉了揉眉心道:“還是第一次見你孫天機這麽大的殺性,殺這些人好辦,廢武功也不算難事。隻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這般行事,以後‘夜不歸’恐怕就會垮了。”


    孫天機道:“那也總比這些人借著聯盟以謀私利要強,老夫更想要一個清清白白的‘夜不歸’。此事之後,‘夜不歸’會蟄伏幾年,挑選出新的種子,加入其中。然後,你我這些老家夥便可以心安理得的退隱了。所以,老友,你要幫我。”


    神虛子靜默片刻,然後沉沉點頭,道:“處理完派內的事情之後,貧道便與你一起行動。你北,我南,一個一個的去找這些人。隻是有個問題,你我這些老家夥歸隱後,這杆大旗誰來扛?”


    孫天機嗬嗬笑道:“你猜?”


    神虛子眼前一亮,道:“你找到沈浪了?”


    孫天機搖頭,否定了他的說法。


    神虛子又問:“難道是那柄冠絕天下的飛刀?”


    孫天機嗬嗬笑著,道:“再猜。”


    神虛子跟著他笑,隨意靠在椅子上,隨意道:“這若大江湖,能入你孫天機法眼的人,不還真不多。最近那小飛刀‘絕公子’鬧的特別厲害,你總不會是瞧他了吧?”


    孫天機微微一笑道:“是瞧上他了,可惜呀,人家瞧不上我。當著老夫的麵,調戲我家孫女。最後隻用一句話,便差點把老夫的老底給試探出來。”


    神虛子眼前一亮,疑問的“哦?”了一聲,道:“這小子竟然有這般本事?”


    孫天機點頭,道:“若論機智聰慧,沈浪,李尋歡都不如他。即便是‘千麵公子’王憐花,隻怕都要遜色他半分。又是個風流種子,小小年紀便處處留情,幾句調戲,將我那原本非李尋歡不嫁的孫女,撩撥的心緒不寧。更難得的是,這小子根骨絕佳,天資絕頂,老夫估計,若不出意外,他很可能會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個宗師。”


    神虛子的眼睛變得更加明亮,道:“那還等什麽?直接將他綁來,管他願不願意,來個霸王硬上弓,讓他擔了這位子。”


    孫天機卻搖了搖頭,道:“若是如此簡單,那便好了。老夫這次去京城,剛一進城門,便有一種如芒刺在背的感覺。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監視老夫,卻不知道是誰。特別是每每想要接近那李知安時,這種感覺尤為明顯。每次都會莫名奇妙的心驚肉跳。”


    神虛子驚問道:“誰這麽大本事?竟然讓你‘天下第一’的孫天機都有這種感覺?”


    孫天機道:“不知道,總之應該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高手。好像是在暗中保護的李知安。”


    神虛子猜測道:“總不會是謝不敗那老頭子吧?”


    孫天機搖頭道:“不是,謝不敗沒這麽大的本事。”


    神虛子皺眉,自語問道:“那會是誰呢?”


    孫天機歎了口氣,道:“我心裏倒是猜測過一個人,但是又覺得這個想法太過荒謬,太不可思議。”


    神虛子問:“你猜測誰的這個人是誰?”


    孫天機道:“李勿悲。”


    神虛子疑惑,道:“李勿悲是誰?為何從未聽說過這個人?”


    孫天機道:“李尋歡,李知安之大兄。”


    神虛子道:“他有這麽大本事?”


    孫天機肯定的回答道:“有,但是很可惜,他幾年前就已經死了。”


    神虛子道:“怎麽死的?”


    孫天機道:“超凡。”


    神虛子驚悚,瞳孔收縮,不可置信的喝問道:“怎麽可能?”


    孫天機嗬嗬笑道:“怎麽不可能?幾年前,老夫在京城,親眼目睹他超凡的場麵,當真驚天動地啊。”


    神虛子籲了一口氣,壓住心神,道:“那便不可能是這個叫李勿悲的了,沒人能在超凡的路上活下來。”


    接著有些苦澀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上天為何要如此眷顧李家兄弟?江湖上籍籍無名的李勿悲,便有可以超凡的本事,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天下第一呀。而那李尋歡一柄飛刀,壓的整個武林抬不起頭來。現在又出來一個小小年紀,便攪動江湖風雲的‘絕公子’。還真是……”


    孫天機微笑著點點頭,道:“這些都不重要,總之,有李家兄弟在,對這武林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那個在暗中保護李知安的人,老夫現在也不想知道是誰,總歸應該也是正道中人。”


    神虛子點點頭道:“不錯,江湖中隱世的高人太多,你我也不過井底之蛙。倒是想問你,若是‘絕公子’不願意擔起‘死不知’這杆大旗,那你打算讓誰來?”


    孫天機笑道:“小紅。”


    神虛子疑問道:“小紅?”


    孫天機點頭,道:“不錯,小紅。”


    神虛子道:“是不是有些勉強了?如此重擔,壓在她身上,你孫天機還真忍心。”


    孫天機道:“其實,說是讓小紅扛旗,最終的目的也是李知安。”


    神虛子不明所以,問道:“怎麽說?”


    孫天機嘿嘿一個壞笑,道:“上次去京城時,與李知安見過一麵。他好像對我那孫女很有好感,而且小紅這孩子在見過李知安後,便有些神不思屬。若是將來,李知安真的娶了小紅,‘死不知’的事情,他能不管?”


    說到這裏,兩個糟老頭子蔫壞的彼此笑笑,一場奇怪的算計,便在這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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