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瞧著他的樣子感覺有些可笑,道:“別依仗著自己聰明就亂想,你有什麽理由就覺得三叔要殺你?”


    龍小雲哭道:“因為你是絕公子,絕情絕義,絕殺江湖的絕公子啊,有什麽事情你是辦不出來的?你要謀算我阿爹,小雲已經知情,若是不答應你,你肯定會滅口的。”


    李樂哼哼冷笑道:“那你既然知道了我的性子,我倒想要問你,你答不答應我的條件呢?”


    龍小去聽到這話,直接跪倒,俯地哭道:“小雲可以用自己的性命來換我阿爹的性命!”


    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啊,太聰明了!


    知道李樂可以用表情來分析一個人是不是說謊,知道李樂告訴他親人最重要,所以跪地低頭,掩去表情。從而讓李樂沒法子判斷他說的話是真話還是假話,還讓李樂感覺到他的純子至孝。雖然這樣的表演很拙劣,但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已經是不得了的高明了。


    李樂滿目笑意的點點頭道:“起來吧,跪著有什麽意思?要是三叔告訴你,你已經通過了考核的第一步,你開心嗎?”


    李樂瞧著龍小雲這樣的舉動,甚至在想著,等太子登基,玄衣稽查天下,自己功身之後,是不是應該由這小子來執掌玄衣?難得的天才啊,調教幾年,可堪大用。


    麵上卻不動聲色,等著龍小雲的回答。


    龍小雲抬頭,歡喜道:“真的嗎?三叔叔剛才說的那些話,隻是試探小雲,對嗎?”


    李樂點頭道:“是,也不是。玄衣最重要的就是保密。我可以暫時饒過你爹的性命,往後的路,就看他自己如何選擇了。而你,則要將今日與你談話的內容全部忘掉,對外人一個字都不許提,包括你父親亦是如此,你能做到嗎?”


    龍小雲的表情有些糾結,問道:“要是我爹選擇錯了怎麽辦?”


    李樂道:“那你就把那些影響你爹做出錯誤選擇的人的名字全部都記住,等著三叔叔親自對付他們。至於你爹,隻要錯的不是很離譜,還在我的忍受範圍之內,他便不會有性命之憂。”


    龍小雲默默點頭,心裏琢磨著,這隻怕是最好的結果了。


    李樂接著道:“現在給你安排另一個考核,那就是,觀察所有在興雲莊內,特別是與你父親以及林仙兒來往過秘的人物,瞧瞧他們的舉動,聽聽他們的談話,當然,是在不會引起他們懷疑的前題下,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龍小雲點點頭,問道:“然後呢?”


    李樂道:“然後,你什麽也不用去做。”


    龍小雲不明所以,問道:“就這樣?”


    李樂道:“就這樣,定期,我會派人來問你這些事情。”


    龍小雲雖然不明所以,但卻接受了這份考核。接著又想起了什麽,問道:“那我能告訴我娘,你把我扔進池子裏的事情嗎?”


    李樂哈的笑了,這事瞞不住人,估計林晚晴現在已經知道了,龍小雲說與不說其實無所謂,但是這家夥心思非常縝密,現在跟李樂套口供呢。


    李樂道:“可以說,但是怎麽說由著你。”


    龍小雲為難道:“總要有個理由吧?”


    李樂道:“告訴你母親,男人,總要成長。未經曆風雨,怎能見彩虹。嗯,就這樣。”


    龍小雲低頭沉思。


    卻在這時,青梅在書房外問道:“小公子,有刑部的官兒過來了,說是要叫小公子去刑部正堂,有些話要問小公子。”


    李樂嗬的笑了一聲,喃聲自語道:“來的真快呀。”


    接著便道:“回一句話,本公子乏了,已經睡了,要想問,等明天吧。”


    青梅回了一聲:“是。”


    ……


    三月初六的早晨。


    梅香竹十分疲憊的從山大王的虎皮椅上醒來,瞧了瞧四周還未處理掉的屍體,再瞧瞧與自己一起累死累活的玄衣們,沒來由的感覺委屈。


    剛剛出牢時,那小狼狗還叫人送來四十四根細軟鋼絲,說是給自己的武器,比綢子殺人自然是爽利。


    可是他知不知道,自己這打生打死的,為了誰來?


    沒良心的,若不是因為他,我才不管這什麽玄衣不玄衣的。


    這樣想著,梅香竹從交椅上起身,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想我,我做出這麽過份的事情,想必他應該很生氣吧。要挾趙肆,韓陸跟班定,讓他們任性妄為,想必他應該知道了吧?”


    “我是不是做錯了?他會怎麽處罰我?不管了,隻要能見那小狼狗一麵,就算是死也值得,就怕他將我忘了。”


    梅香竹這樣想著,卻見有玄衣來報,道:“將主,有飛鴿。”


    梅香竹淡淡道:“念。”


    玄衣就著飛鴿傳書的內容,念道:“大督帥令,玄衣司將梅香竹,對玄衣訓練有所岐意,肆意妄為之行為不容偏袒,著令,速速返京,接受玄衣本部調查!另,著令,梅香竹本部副將,迅速向王舞部會合,其後行動,聽從王司將調遣!景和二十三年,三月,玄衣總督辦。”


    梅香竹心裏歡喜,恨不得立馬飛回京城,麵上卻淡定的道:“本將已知,你下去準備吧。”


    這玄衣悄悄鬆了口氣,暗道:“從出京到現在,基本沒殺過什麽山賊,都是這位司將直接跳進去,殺完人之後,才讓其他人進去收拾殘局。更多的時候,下屬們都是伺候這位將主的,不是山泉不喝,不是美食不吃。”


    “天地良心,京城裏舞鳳獅子頭,在這地方上哪給你搞去?還好,今天終於將這位調走了,聽說大姐頭那邊殺的很慘,已經滅了十幾寨了,玄衣立功,就隻能指望大姐頭了。”


    ……


    與此同時


    趙肆一夜未睡,瞧著現在還在燃燒的綠林寨子,歎了口氣道:“一泡油就都燒光了,老子一晚上沒睡,就等著能跑出來幾個,開開渾,還被你們給捷足先登了。唉,命苦啊。”


    旁邊的副手陳若風道:“將主,這話說的太虧了,一路平山,數將主你殺的最多,兄弟們都沒見幾個人,總參的命領是要實戰訓練,現在這樣將主你是要搞什麽?”


    趙肆哼哼笑了兩聲道:“不知道本將神功武敵嗎?練的功夫就是《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天下少有明知顧問功》?見了敵人忍不住嘛。”


    陳若風切了一聲,不滿著悄聲道:“還不是怕梅將主。”


    這話聲音很小,卻還是讓趙肆聽到。


    於是趙肆便立刻反駁道:“誰怕她了?鬼才怕他呢?要怕也是六子去怕。大爺我什麽憑什麽怕他?”


    陳若風道:“聽說您在牢裏的時候,被梅將主打的很慘……”


    趙肆立刻咆哮道:“那是讓著她,讓著她,懂嘛……”


    卻在這時,有一個校尉將傳書拿了過來,道:“大督帥令,司將趙肆立刻反京,接受處罰,不得有違……”


    ……


    同一時間。


    韓陸也接到了同樣的命令。


    瞧著圍著自己的玄衣們,韓陸歎了口氣,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再能與兄弟們見麵,這一封飛信,重則革職,輕則大板子狠打。”


    副將道:“這都是梅司將的錯,將主又沒做什麽過份的舉動。”


    韓陸道無奈道:“沒法子,本將吃誇就在太重人情了。被梅當家兩句言語給糊弄了,所以才會辦了這些錯事來,你們要記住,在玄衣裏,沒有人情可言!本將這次回去,估計下場會很慘,你們引以為戒吧。”


    有一玄衣校尉道:“不至於吧,您可是大督帥的家生子。”


    韓陸輕笑一聲,道:“正是因為本將是大督帥的家生子,大督帥絕對不會饒過本將。嗬嗬,也沒什麽,大不了以後不出來了,伺候在三公子身邊就是。隻是啊,會想你們……”


    ……


    三月初八的早晨


    李樂從長公主府出來之後,伸了個懶腰,便坐上了馬車,去往大理寺衙門。


    昨天是刑部堂官審問,今天輪到大理寺了。


    無所謂,總歸是那一套說詞:


    “不知道。”


    “無所謂。”


    “你們去查。”


    “是那個司馬的問題。”


    “他死了跟我有什麽關係。”


    “你們慢慢查,我困了,要回去了。”


    來來回回,就是這樣,反正死無對證的事情,衙門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今天過去,不過就是應付差事罷了,給他們點麵子。


    卻在李樂剛剛坐上馬車,準備去往大理寺衙門的時候,有人突然叫住了他:“知安!”


    李樂揭開車窗簾,就見在一騎飛奔快馬上,張行知神色激動的高叫著。


    李樂立刻讓人停住馬車,等著張行知的到來。


    下馬之後,張行知匆匆跑到李樂跟前,哈哈笑道:“知安,哈哈,知安,有成果啦,果然是這樣,果然啊,哈哈哈……”


    李樂不明所以的瞧著他,問道:“行知,什麽事把你高興成這樣?上來說,我還要去大理寺呢。”


    張行知也不客氣,直接跳上了馬車,興奮的說道:“你記不記得,你告訴我,什麽事情都可以量化?或者就是你說的數劇化?”


    李樂點點頭道:“是啊,我說過。但我也說過,有些事情是不可控的,就好比人的思維之類的。”


    張行知像是白癡一樣的笑道:“其他的我不管,可是元氣這種東西,竟然真的可以量化!”


    李樂一驚,立馬探在車窗外道:“停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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