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小妹:


    “看來正經事,今天是說不上了,你何時有空?我們再另外約個時間吧!”巫翊諾問道。


    “隨時都可以。”話已出口,我卻有些後悔了,不知道我這樣的脫口而出,會不會顯得太輕浮!


    “那就約定明日吧,在泰湖相見,我再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你會赴約吧?”巫翊諾輕聲的問道。他的神情透著期待,好像很期待我去的樣子,他的眼波裡透著期許,期許我作出肯定的回答。


    “這件事,於我而言,事關重大,我當然會去,明日午時在泰湖邊的仙草亭相見,先到先等,不見不散”,我自然是關心哥哥姐姐的,所以很爽快的就答應了,何況我還有私心!


    巫翊諾聞我此言,整個人似乎都輕鬆了下來,臉上透著和悅之色。


    “什麽事呀,我不能知道嗎?”宗政翊伊故作神秘的問巫翊諾,但她的神情告訴我,她其實並沒有興趣知道我的事。


    “當然不能,就是多了你這兩隻耳朵,今日才作罷的。”巫翊諾打趣道。


    “哼!你和娘,什麽事都不告訴我,氣死我了”,宗政翊伊故作氣呼呼的樣子,耍著小性子,轉身就離去了。


    “小妹被我寵壞了,你不要介意,明日午時仙草亭見,我先告辭了。”


    ……


    回到魁園後,我將林仙仙的事說與了艴兒,她似乎並不在乎,隻是專心的吃著點心。


    我心生疑惑,忍不住問道:“艴兒,我現在有點看不懂你了,你不是一直很在乎花魁爭豔嗎,現下怎麽如此不在意。”


    艴兒嘴裡的杏仁酥還沒咽下去,就急忙辯解:“我不是不在意,也不是不緊張,隻是近幾個月來,為了備戰,習舞眞的非常辛苦,我的體力已經跟不上了。如今,美食當前,加之我確實餓的厲害,其它的,我現下什麽也不管了,填飽自己的五髒廟才是最要緊的。”


    “這些糕點很幹的,你慢點吃,別噎到了!糕點畢竟不是主食,還是少吃點吧,吃這麽多,你又不能好好吃飯了,當然會餓啊!”


    “為了競選花魁,最近的菜色油水少的很,我本就不胖,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苛待’我!幸好,素日裡發下來的月錢我都攢著呢,不然,我現在已經倒下了。”


    我將頭輕輕地靠在了艴兒的肩上,幽幽的說道:“我今天又遇見他了。”


    艴兒當然知道,我指的是誰,她裝出一副不明白我在說什麽的樣子,一本正經的問道:“哪個他啊?”


    “巫翊諾。”


    “果然被我猜中了,你是不是眞的對他動了情,難怪你這些天,一副神思懶倦,心不在焉的樣子,像極了發情的小野貓。”


    我聽到艴兒如是說,像驚弓之鳥一般,腦袋迅速脫離了她的肩膀,正襟危坐,緩了緩自己已經燒紅的臉和沒有節奏的心跳,道:“死丫頭,你別口不擇言的摸黑我,什麽發情的小野貓……你若再這樣講,我就私家大刑伺候。”


    “除了撓腳心,咯嘰人(撓癢癢,特指抓腋下),也沒見你有什麽本事。怎麽樣,他知道你姐姐的事嗎?”


    “今天我們還沒說上幾句話,就被她的妹妹給打斷了,隻是匆匆的寒暄了幾句而已,我們相約明日在仙草亭再談。林仙仙的事,也是從他和他妹妹那聽來的。明日我再幫你好好打探一下這個勁敵的情況。”


    “想去會情郎就去啊,我也沒綁著你的手腳。何苦拿我來做幌子,我根本就不在意什麽林仙仙好嗎。”


    我又氣又惱,又羞的厲害,直接扒了艴兒雲頭蜀錦的重台履,狂抓她的腳心,道:“讓你渾說,我把心事說與你聽,你卻隻顧著消遣我,看我怎麽給你上大刑。”


    艴兒素日裡最怕被人撓腳心了,她是最怕癢的,由我的私家大刑伺候,她叫的呼天搶地,直直求饒,“好鳶蘿,好鳶蘿,我再也不渾說了,就饒了我這次吧,啊——啊——,我不說,不說了,好癢啊,饒了我這次吧……”


    “說不說了,說不說了,你還說不說了……”


    “女英雄饒命啊,我再也不敢說這些渾話了,艴兒求饒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次日,我早早就到了仙草亭,一是為了解姐姐的情況,二是我眞的想早一點見到巫翊諾,因為我是眞的動情了。現下的我,儼然就是一個懷春的少女,倚在柱石上想入非非,期待著巫翊諾如約而至。


    午時將至,我的心情開始興奮起來,興奮中又夾帶了幾分忐忑,些許羞澀,我惴惴的期待著巫翊諾走進我的眼簾,可是他卻一直沒有出現。當未時的鍾鼓響起時,我開始變得焦慮,開始猜測他還沒有來的原因,猜著他是被什麽重要的事耽擱了。過了申時,我知道他不會來了,我不由得冷笑了一下,嘲弄了自己一番:“我眞傻,明明是個丫頭,誰會把你放在心上,竟不自覺的做起小姐的夢來了。不愧是宗政公子的親弟弟,行事與為人都是一樣的,想來我是比姐姐幸運的,畢竟姐姐等了那麽久,而我隻是一個午後而已。”


    我用手背撫了撫自己的臉頰,臉頰早已由期待時的火辣緋紅變成失望時的冰涼灰暗,帶著沉沉的失落,我離開了仙草亭。


    “你在仙草亭等了一個下午啊,你傻不傻,怎麽不去閉月軒問一問呢”,當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訴艴兒後,艴兒很是心疼的責問我,“說不準眞是被什麽要緊事耽擱了。”


    “是也好,不是也罷,經過了今天的事之後,我有種一覺驚醒的感覺”,我抓住艴兒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我的心上,“艴兒,我是帶著私心去的,為的是想要見他一麵,我並沒有把姐姐的事放在心尖上,即使我是那麽的思念我的哥哥。我用一個下午的時間,體會了姐姐足足半年多的心事,突然感覺自己虛透了,眞的好累、好累,想必姐姐當時的日子更是難熬,現在我終於有些了解她了。我的姿色,才情,脾性沒有一樣是出挑的,竟不自覺的做起小姐的夢來,哼哼——最後落得一個被自己嘲笑的境地。”


    艴兒用手圈起我的臉,認認眞眞的看著我的眼睛,道“:你是那麽自信美好的姑娘,我不許你這樣說你自己。如果你從一開始就以平常心待他,昨日就不會滿心期許,今日就不會如此失落,或許你就無法體會當年你姐姐的心路曆程,這是獲得。你是性情中人,有著濃烈而細膩的情感,生活有起落,心情有增減,於你而言,再尋常不過了,大悲大喜才開懷痛快嘛,如果活的像隻烏龜又有什麽意思呢,何況喜歡一個人,哪有什麽對錯啊,把你的自信找回來,好不好,不要讓這個男人影響了你……‘我喜歡你,但與你無關’,這才是我的鳶蘿該講的話。”


    聽得艴兒如是說,我才發覺我在巫翊諾的問題上,確實有些自卑了,艴兒說的對,我應該把我的自信重拾,做眞實的自己就好了,其他人,呸!管他的呢,隻當他是個尋常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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