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小妹:


    到了花魁爭豔的賽場,當我攙著艴兒走下轎子的時候,我轉過頭,發現懋哥哥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艴兒,像是著了魔一般,已沒有了任何反應。是啊,艴兒雖然身披紗羅冪,事實卻是,冪薄而透,在陽光的映照下,更是什麽也遮擋不住,朦朧間,更顯艴兒的瑰麗。


    被我踢了一腳之後,懋哥哥方才回過神來,他趕忙對著艴兒行了一個禮道:“你好,我就是李懋,匠姑娘,我們終於見麵了。”


    雖然他們曾交談過幾次,但是於艴兒而言,懋哥哥實打實的是個陌生人,艴兒明顯拘謹的很,她隻是回了個禮,什麽也沒有說,表情也沒有任何的微動。


    賽場上的小廝在遠處看到姚三姐後,便腳下生風的迎了過來,他指引著我們來到了極佳的觀賽位置,並示意我們坐下。上屆的花魁出自綺黛樓,最好的位置當然要留給我們。


    如意舘一行人早已落座,放眼望過去,大家一眼就能夠認出誰是林仙仙,其顏色遠不及艴兒,甚至沒有勝出我幾分。林仙仙生的嬌小玲瓏,看似纖弱無骨,身段確是極佳,一看就知是舞技髙絕之人。見林仙仙身纖纖,姿翩翩,我著實有些為艴兒擔心,好想上前和艴兒聊上幾句,想知道她對林仙仙的看法,奈何艴兒和姚三姐坐在了前排,而我們一眾下人隻能坐在最尾。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七樓十二舘的舞伎和官伎就已全部落座完畢,至此,花魁爭豔正式拉開了帷幕:第一個上場的是星月樓的覃梨珺,其人顏色上佳,舞藝更是出塵,當然,七樓十二舘的姑娘都是被精心培養過的,自然沒有泛泛之輩,舞姿髙絕也是預料之中的事。回首昔年,每個舞伎都有自己的擁護者,便可知曉。隻是有了“花魁”這個頭銜,便更加耀眼奪目了。我想評判評選出的花魁與其她舞伎相較,其優勢恐怕也隻在毫厘之上。


    自從懋哥哥見到了艴兒,他整個人就像是被巫師下了蠱術一般,一直傻乎乎、直愣愣的在後麵注視著艴兒。我本想嘲笑他一番的,隻是我哪有資格這樣做呢,我與巫翊諾隻有匆匆的兩麵之緣,可是,現在我還是不住的想他,即使他欺騙了我,並沒有前來赴約。


    巫翊諾曾應聲過宗政翊伊,說要帶她來看林仙仙,所以我心裡仍然非常強烈的期待,期待能夠在這裡見上他一麵,這樣的想法與哥哥、姐姐無關,隻是單純的想見他一麵。我擺脫不了這樣的想法,更不想坐以待斃,守株待兔,遂,我起身欲離開座位,準備四下裡找一找他……


    我剛起身,正準備離開位置,想去四處轉轉,碰碰運氣,看看巫翊諾究竟有沒有來,卻被懋哥哥一把抓住了。


    “比賽已經開始了,你還要去哪裡?”


    “與你無關”,我推開了他的手,“你還是繼續在這裡欣賞艴兒的背影吧,坐在這裡實在無聊,我想四處走走。”


    懋哥哥見我這樣說,一個大男人竟然害羞的垂下了頭,一時語塞的說不出話來。我用手指狠狠的戳了一下懋哥哥的太陽穴,“輕蔑”了他一句,道:“你呀——眞是沒出息!”


    我這樣揶揄他,算不算是報了來時路上的“一劍之仇”了呢!不管,反正我見懋哥哥這樣,是暗爽的,痛快——


    我繞著賽場尋了好幾遍,就是不見巫翊諾和他妹妹的蹤影……我心裡失落至極,回到座位後,便像是毛毛蟲一樣,軟趴趴的倚在座位上,再無心思欣賞花魁爭豔。


    懋哥哥見我如此,關心的問道:“鳶蘿,你是怎麽了,剛才還是好好的呢,現在怎麽這麽無精打采的了,方才發生了什麽事嗎,這個樣子可不像你。”


    是啊,我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不是曾經勸慰過自己,不要再想他了嗎!為什麽到了今時今日,我就是做不到呢!當年,姐姐的心情也是如此嗎?她是那麽的深愛著宗政公子,她的心是不是也被那個男人傷透了呢。


    “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就是因為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所以,我才有了心事,我好討厭現在的這個自己啊。”


    懋哥哥根本就聽不懂我在說什麽,他見我這般意亂心煩,便也不好再追問。他托起下巴,又把目光投注在了艴兒的身上,他眞像是一個癡男。


    那麽我呢,我是怨女嗎?


    ……


    我懊喪的耷拉著腦袋,倚在座位上,時間一久,便不自控的哈欠連天起來,漸漸的,便有了昏昏欲睡的頭重感……


    直到賽場之下,惋惜之聲四起,我才在昏沉中漸醒過來,我無意識的第一反應,便是艴兒的舞蹈出了什麽差錯,我激靈了一下,緊張道:“怎麽了,怎麽了,艴兒怎麽了!艴兒沒事吧?!”


    “睡傻了吧,你!匠姑娘不是好好的,在前排坐著呢嘛!能有什麽事兒,她沒事兒!我看,有事兒的是你才對!”懋哥哥見我神智尙未清明,便使勁的搖了搖我,口氣中充滿了對我的挖苦!


    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讓懋哥哥扳回了一城,我還真是有些不服氣。今天也不知是怎麽了,我竟和懋哥哥杠上了,真是莫名其妙!懋哥哥素日裡對我那麽好,我幹嘛非要和他較勁,想來,是我自己犯渾了!


    我抬眼望去,舞台之上,出現重大失誤的那組舞伎,我的確是一個也不認得,原來,現在還沒輪到艴兒粉墨登場。我見艴兒穩穩的坐在前排,這才稍稍的安了心!


    “目前來說,淩姑娘跳的是最好的!真可惜,若不是出現了這樣的重大失誤,恐怕花魁這個頭銜,便是淩姑娘的囊中之物了!”懋哥哥的語氣裡帶著厚重的惋惜,可我並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淩姑娘?”我疑問道。


    “就是現在舞台上穿玫紅舞衣的那個姑娘,她叫淩落辰,是花暖閣的舞伎!”


    我隻抬頭向台上瞟了一眼,便又懶懶的倚在了椅子上,沒有再細瞧,左右她是失誤了,跳的再好又能怎麽樣,花魁之名鐵定是與她無緣了!


    這場意外過後,我又開始無精打采起來,沒想到,巫翊諾對我的影響竟有這麽深,深到讓我忘記了看艴兒如何舞動黎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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