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艴:


    果然,次日賽果傳來,奪魁的人完全不在我們三人之中,花魁第一次花落官伎。官伎的舞娥當然也是技藝髙超的,可是,以她們昨日的表現,進入前五已屬勉強。今日,花魁落現,自然成了眾矢之的。不過官伎畢竟不對尋常百姓開放,官家也不會介意其他人如何想。這件事,最終就這樣過去了,並未引起大家對我的過多物議,所有的焦點都歸於了淩落辰,一時間,花暖閣風頭無兩,蔚為風潮……


    幸而,綺黛樓還有柳含嫣壓陣,淩落辰雖是新秀中的狀元,卻難以撼動柳含嫣在眾人心中的地位!


    如約,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我和鳶蘿便來到了碧湖居與柳含嫣相會,準備傾聽她的故事。


    柳含嫣將我和鳶蘿引至花架之下,示意我們坐下,花架上盤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花,令這裏暗香浮動,偶有淸風襲來,這花香更是讓人心曠神怡。


    花架下的石桌上早就擺滿了茶點與瓜果,柳含嫣示意我們享用後,便開始將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


    這是八年前的故事了,是我和鳶蘿來到綺黛樓的前一年的故事。當年在花魁爭豔的舞臺上,柳含嫣以一曲鼓舞技驚四座,成為眾人追捧的鼓舞仙子,這樣的絕技自然也吸引了在臺下觀戰的羅大富。此人是山中的獵戶,乍一看,他除了一身強壯的體魄,便再無其它優點,實則他也是個人糙心善的上好之人。這樣長期生活在山裏的粗野之人,黝黑且粗獷,看起來像是個脾氣暴躁、易沖動的莽夫,這樣的麵相也實在難以入得柳含嫣的法眼。


    羅大富原本無意觀戰花魁爭豔,他左右是欣賞不來舞之美的,隻是與他相約的天香樓的老板來了這裏,他隻得來這裏尋人。


    天香樓的老板,最近嘴饞的厲害,竟然想要喝鹿奶,所以他讓羅大富為他捕了一隻活的雌鹿來,供他“予取予求”。


    與天香樓的老板交易過後,羅大富正準備離開這裡,去西市為自己的母親置辦些生活物資,隻是他還沒走出幾步,就聽得臺下之人連連驚歎:


    “哇!眞漂亮!”


    “好美!”


    “這才是絕色佳人啊,美的讓人心驚!”


    “仙子,仙子,眞的是仙子啊!”


    “實在是太美了!眞是天下無雙,恐怕西施見了,也會自愧不如吧!”


    ……


    羅大富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慢慢的轉過了頭,隻在一瞬間,他就被柳含嫣吸引了。羅大富原本還在納悶,是怎樣的美貌會讓這些人如此的失態,隻是回過頭的一瞬間而已,他便完全了然了。


    ……


    名噪之下,傾慕者眾,柳含嫣在綺黛樓初登臺的第一晚就被衛誠楓包了場。鼓舞重現,踏鼓成仙,衛誠楓被柳含嫣的絕色迷的七葷八素,完全不能自拔。


    在商賈雲集,甲天下的黎州,衛家的財富雖然排不上名號,但是每年流入衛家的銀錢,足足比淸水縣府衙兩年的稅賦還要多。


    淸水縣是黎州下屬的縣城,因為依托黎州,縣城內的老百姓也是十分的富庶,一般的州府也難與之相較。


    衛誠楓本就長得英俊瀟灑,笑起來時,眉梢嘴角又多了幾分邪魅,是姑娘家最禁不住誘惑的那種壞笑,是很容易令人癡迷的,此夜他又願意為柳含嫣費勁心思,包下全場,才初出茅廬的柳含嫣,畢竟隻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小丫頭,難免為之感動。


    舞畢後,衛誠楓讓服侍在側的女倌給柳含嫣傳了話,把柳含嫣請了過來。


    初登臺的頭一晚,就有人為自己費盡這般心思,柳含嫣自然是要過來,與他道聲“謝謝”的,她如踩雲一般,飄到了衛誠楓的麵前,優雅的扶了個禮,輕聲道:“今晚是含嫣在綺黛樓第一次登臺獻舞,就得公子如此關照,含嫣在這裏謝過公子了。”


    “柳姑娘客氣了,若是不介意,可否陪在下小酌幾杯。”衛誠楓裝作一副君子的模樣,站起身來,示意柳含嫣坐下。


    衛誠楓首佩手狀束髮小冠,身著寶藍蜀錦廣袖交領直裾,裾下接天藍色橫襴與衫相諧。他肩披淡色三開衩的大袖紗羅衫,讓他更顯飄逸瀟灑。他腰係玉獸環帶,帶墜無瑕羊脂玉璧,壁纏福結,垂紅穗。他腳蹬翻浪高頭六合靴,與橫襴上繡的雪線浪紋相合。


    柳含嫣道:“公子盛情,含嫣不敢卻。”


    衛誠楓再做請的手勢,道:“姑娘請坐。”


    柳含嫣應聲坐了下來,左右的女倌在衛誠楓的示意之下,將他們麵前的酒杯斟滿。


    柳含嫣根本不會飲酒,但是眼前的公子如此盛情,她也不好意思推脫,看著杯中酒不免犯難,道:“今晚公子為含嫣所做的,含嫣斷不能拒絕公子的美意,隻是含嫣從幼年開始一心習舞,酒量有限,隻能陪公子飲這一杯了。”


    衛誠楓體貼道:“姑娘既然不善吃酒,可以以茶代酒,無需勉強。”


    “這一杯是一定要的,含嫣也不能太過於不顧及人情世故,公子請。”


    衛誠楓見柳含嫣已端起酒杯,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將兩隻酒杯輕輕的碰了一下,道:“幹杯!”


    這樣略帶邪魅的笑顏,深深地攝住了柳含嫣的魂魄,令她的麵頰緋紅一片,有種被火灼過的火辣。


    柳含嫣看著杯中酒有些失態,直接用袖子遮住了整張臉,將酒一口吞下,緩了好一會兒,才將袖子放了下來,然後用手輕撫灼熱的臉頰,欲蓋彌彰的說道:“沒想到此酒如此辛辣,我想我大概永遠也不會再碰此酒了,我的臉滾燙的厲害,嗓子也被灼的幹幹的,難受極了。”


    衛誠楓吩咐女倌道:“還是把酒撤下去吧,換上等的碧螺春來。”


    女倌道了一聲“是”,便把酒及酒具一並拿了下去。


    “公子大可不必——”柳含嫣沒有想到衛誠楓為了自己,也不願再飲酒,她心中不免添了幾分感動。


    “一人獨酌又有何意趣,小生願與姑娘吃茶同甘。”柳含嫣見衛誠楓如是說,對他的好感又加重了幾分。


    ……


    初識之後,衛誠楓就對柳含嫣展開了猛烈的追求,尙不足月,柳含嫣的一顆心就被衛誠楓緊緊的抓在了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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