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完全清醒過來,老神仙就對眾人說道:“此處尚餘一怪,汝等注意。洞中另有數人等吾救之,汝等安置好此四人,在此稍等。吾去去就回。”說罷,他老人家打開符力罩飄然離去。


    溪自崖有意跟隨師父而去,但老神仙看似不快,卻轉瞬即逝,讓人追之不及。


    “吾師真是古道熱腸,歲月絲毫沒有磨去他老人家的俠義之心。”溪自崖追了兩步沒有追上,停下來望著師父的背影感歎道。


    “二位怎麽看此事?”月總管走到宇點瑩和星光輝麵前,小聲問道。


    “我有一點不明,想要請教星兄。”宇點瑩朝著星光輝說道。“那就是靈壓問題。我聽長輩們常說,內力修為越高,越要提防靈壓低的環境,如果高境界的靈力者在低靈壓的環境裏待過長的時間,會導致暗域內外的壓力失衡,卡位鬆馳,程序崩解,嚴重的甚至會使整個暗域崩塌。我們這些人之所以在這裏要用符力罩,最重要的原因也是為了暫時緩解靈壓差異導致的問題。可是我們也不能在這裏待的時間過長,時間一長,即使符力罩也保護不了我們的暗域。但是這位老前輩在這個一絲靈氣也沒有的地方卻存活了五千年,而且看上去精神還不錯。以生命力頑強著稱的噬靈怪本體都在這裏死掉了,他卻沒事,這就太不可思異了。星兄在下界待過非常長的一段時間,見多識廣,對解決靈壓問題是否有什麽新奇的見聞?”


    星光輝盯著宇點瑩的眼睛,想看透此女問此問題的真正用意。但對方一雙秋水聚精會神地看著他,裏麵似乎沒有摻雜一絲雜念。“她是真的想討論靈壓問題,還是在懷疑我的修為境界?”


    星光輝一時搞不明白,於是含糊地答道:“我下界時境界低微,並沒有什麽靈壓帶來的不適。我在下界也沒聽說過更好的解決靈壓問題的辦法。至於這位老前輩嗎,我覺的以我等的修為,很難揣度他這種境界的人解決問題的手段。說不定靈壓問題在人家看來根本就不是什麽難題,也未可知。”


    宇點瑩想了想,自語道:“不可能!按理說境界越高,靈壓問題就會越嚴重才對,這裏麵肯定有什麽問題……”


    這時月總管忍不住插話道:“學術問題可以等我們回去後帶討論。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如何對待這位老前輩才好?”


    “絕不能讓此人回到藍星!”宇點瑩說道。星光輝看了看月總管,默默地亮了一下手掌,表示同意宇點瑩的說法。


    “憑什麽?”正在眺望師父去向的溪自崖聽到了身後的對話,他回過身來生氣地問道。


    “因為他是個囊人!”月總管說道。


    “看人要看品質!不管他老人家是什麽人種,他一直在想辦法幫助我們的人,他也一直在與那個守護者進行對抗。他和藍星上的那些囊人不一樣,他是一個畢生都在同噬靈怪戰鬥的老戰士,流落到這個沒有一絲靈氣的地方五千多年,好不容易活了下來,你們竟然說不能把他帶回去。你們摸著你們的心問問自己,你們的良心何在?”溪自崖厲聲喝道,非常激動。


    “溪先生,你先別激動。”宇點瑩故意把語調放緩,再加上她那如清泉淌過山溪的清脆聲音,的確起到了一些讓人放鬆的作用。“現在藍量上的囊人是整族投敵,如果這位老先祖回到了藍星,他很可能會站到他的族人一邊,轉過身來同我們人類對抗。我們在藍星上的人類防線絕對承受不住這樣的變故。”


    “可是還有另一種可能。以我師父的資曆和威望,隻要他一回歸人類世界,必將引起巨大轟動,必然一舉成為全部囊族人的精神領袖。以我師父視怪如仇的性格,肯定不會讓自己的族人繼續同怪物合作。隻要他登高一呼,他的族人肯定從者去集!他的出現,可能會從怪物那裏把所有的囊人同族都爭取回來,重新同人類站到同一陣線。這豈不是一種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結果嗎?”


    “可是溪叔,我們不能冒這個險。”星光輝也加入了討論。“後一種情況固然好,但前一種卻可能會帶給我們人類致命性的打擊。”


    溪自崖對星光輝不幫他這個“同夥”說話,卻給外人幫腔很不滿,他瞪了星光輝一眼,然後氣哼哼地說道:“我看這樣吧,等我師父回來,我把藍星上的囊族人的情況向他說明一下,看他是什麽態度,如果他……”


    金劍鋒這時直接打斷了溪自崖的話,上前說道:“可是溪先生,這位老前輩為了能夠回到藍星,很可能會隨口敷衍我們幾句,讓我們帶他回去。但等回到藍星之後,他有可能立即和我們翻臉。到那時我們人類世界無人是他的對手,隻能任其為所欲為,我們大錯已經鑄成,可就無力挽回了。”


    “我師父絕不是這樣的人。剛才他還提醒我們小心怪物,這足以表明他的立場。我相信當我把真相告訴他的時候,他會站到人類的一邊的。”溪自崖說的很堅決,他邊說還一邊環顧四周的眾人,希望能得到一些支持。但可惜包括親人溪自峽,“同夥”星光輝在內,竟沒有一個人亮掌點讚。他的臉立即冷了下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人,冷笑著說道:“我已經決定了。等他老人家一回來,我就告訴他真相!哼,我看誰能攔的下我!”


    星光輝注意到,宇點瑩在溪自崖說狠話的時候,頻繁地看向四周的人,眼神中意思豐富。他再看向眾人,發現此時圍在溪自崖四周的人似乎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突然,他發現楊棲鳳正在緊盯著他,似乎在警告他。於是他閉了一下眼,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楊棲鳳這才把視線轉向說的正歡的溪自崖。


    宇點瑩等溪自崖說完,上前一步笑著打圓場道:“要不這樣吧。等咱們和老前輩再次碰麵之後,由溪先生旁敲側擊地向老前輩暗示一下,就說現在藍星上的囊人處境不大好,有相當一部分人投敵叛變了,問問他回到藍星後會如何處置這些人……咦,正好老前輩回來了!”她說完最後一句,眼睛直直地看向礦場方向,臉上還露出喜色。


    溪自崖不假思索的想回頭去看,但他眼角突然瞥見,宇點瑩旁邊的月總管的視線並沒有像宇點瑩一樣看向他的身後,而是落在了他的右手上。此時他猛然醒悟,他師父沒有回來,這是個圈套!他立即催發腕上的禁梏符,想要把麵前的宇點瑩抓為人質。但他的禁梏符力剛剛發出,就遇到了一層屏障,把他發出的禁梏符力完全擋在了宇點瑩身外。隨著禁梏符力的飛快延伸,這道透明屏障也隨之顯現,最後兩者一直較量到了月總管手中的保護符骨上。


    溪自崖把視線從月總管手上的符骨轉向月總管的臉,月總管衝著他微微一笑。這時他的盾符突然自行啟動,在他的左後側形成了一麵堅固的符力盾。溪自崖的盾符器也算是一件寶物,它的感應非常敏銳,稍有危險臨身,它立即就會有所反應。此時站在他左後側的應該是金劍鋒,肯定是此人的右臂上的無量劍的異常舉動,引發了盾符器的感應。


    “被這些人暗算了,要盡快離開這個包圍圈!”這個念頭一閃現在溪自崖的腦海,他就啟動了一枚頂級的急行符,然後雙腳用力,正要從宇點瑩和金劍鋒之間的縫隙間竄出去,“砰”的一聲,一枚同細長絞索相連的鐵錘擊在了他的右側腦頸相連處,他聽感覺到“哢”的一聲輕響,他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他知道,他腦後的一節頸椎肯定已經被楊棲鳳這一錘打脫節了。


    但溪自崖並沒有放棄,他的暗域要害並不在頸部,此時他雖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卻並不影響他對暗域內大部分程序的使用,他仍有反擊的機會。正當他要使出他隱藏在暗域內的殺手鐧,作最後一搏時,一陣禁梏符力從宇點瑩手上的術符上發出,當場把他的暗域內所有的卡位都禁梏了起來,這回他才算是徹底消停了。


    此時溪自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站立,緩緩倒了下去。後麵的金劍鋒上前一把把他托住,以免他直接摔在地上。宇點瑩回身從嶽淩峙的挎包裏抽出一根縛靈索,俯身過來,從上向下看著溪自崖,一邊把縛靈索啟動,綁在他身上,一邊輕聲說道:“我們不能讓你拿全人類的利益做賭注,去博一場你個人的成仙美夢。”


    她對溪自崖說完,直起身轉頭對著遠處的溪自峽說道:“溪先生,具體情況你也看到了,其中的厲害關係想必你比你堂兄更清楚,我們也是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理解!我理解。”溪自峽本就對堂兄的行為有些不滿,再說他本身戰力平平,在這些高手麵前更沒什麽話語權,除了表示讚同,實在也拿不出別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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