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交談間，小廝已然捧了一方銅鬥進來，將其擱在桉上，退至一旁。</p>
王景見狀上前，隻見那一方銅鬥不曾裝滿，隻在鬥底積了一層青蓮地火煞氣，約莫有十分之一左右。</p>
正如典籍中描述一般，其色偏青，煞氣翻滾間隱顯蓮花之狀，中心生有一簇火苗，約莫燭焰大小，形如人眼，不住躍動。</p>
目淨修廣如青蓮，心淨已度諸禪定。</p>
隨著王景走近，青蓮煞氣如有生命一般，那一簇蓮心火婉轉而上，焰尖正對著他，熾盛了幾分，正是和道人青陽法力有所呼應的表現。</p>
隻是卻被銅鬥上的一層罡氣鎮住，難以逸散而出。</p>
“這青蓮地火煞倒是靈性十足，”麗娘見狀道，“想來沒有千年孕育之功，是養不出這一股靈性的。”</p>
王景聞言頷首，麗娘所言無錯，煞氣偏向重濁之屬，或是異獸大妖乃至神魔隕落之後，屍身在地氣滋養下孕育而成；或是天地造化玄奇，由於種種特殊地勢所誕。</p>
無論如何，都不如乾天罡氣那般輕靈，哪怕再怎麽精純不受汙穢，總會帶有一股濁氣，難以通靈。</p>
與此相似的還有殺氣和死氣，這三者又被喚作三濁氣，與清氣對應。</p>
“這青蓮地火煞氣品質確實不錯，遠超我所想。若有八斛之多，便足我合煞所用，不用另想辦法。”</p>
一升青蓮地火煞要靈石一百三十，八斛便是八百升，便是十萬四千枚靈石。</p>
王景之前得詔複家時，朝廷曾賜下靈石二十枚，皆屬上品，而采氣閣中流通的這種靈石，隻是下品，和晶珠的兌換比例是以一當百。但對上品靈石來說，一枚上品便可抵萬枚下品。</p>
十萬四千枚下品靈石，剛好將王景手頭剩餘的上品靈石用淨，涓滴不剩。</p>
“也罷，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靈石沒了就沒了，這般品質的地煞陰脈若是錯過，那就太過可惜了。”</p>
除非王景能遠赴海外、深入蠻荒，自尋地煞之氣，不然在雒城乃至京師周邊，這青蓮地火煞已是最合他所用的地煞陰脈了。</p>
而且合煞煉罡的修行，也隻是在引氣期真氣九轉、化氣為液階段才能派上用場，可以夯實根基、深厚真氣本質。</p>
一旦破入神魂，除去某些功法特殊之人，罡煞之氣也就再非必需之物，價值大大降低。</p>
</p>
與其相比，十餘枚上品靈石，也就顯得不那麽重要了。</p>
於是吩咐一聲，那小廝很快下去，不多時便引著一隊人入內，各抱一尊鎏金銅斛，上嵌檢封，共有八尊，放在地上。</p>
王景一一檢視無誤後，便將其收入郡侯金印當中。</p>
這也是他近來摸索出來的妙用，清陽侯印除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調動京師大陣外，還是一件上品乾坤法器，其內空間有一座宅邸大小，能存放不少事物。</p>
不過此印隻能在京畿範圍內起效，一旦離開京師，就成了一件死物，再無種種神異之處。</p>
出了采氣閣，王景在麗娘引導下進入了另一座雅致小樓，此間布置與采氣閣二層雅間相比也不遑多讓，隻是風格不再清澹素雅，而是偏向奢貴華麗。</p>
赤紅珊瑚、玉芝珠草、金銀裝飾，如此種種，好一處富貴局間。</p>
而在桉前，則有一人久坐於此，身披玄袍，頭戴一副帝王麵具。</p>
“這是‘天子’。”麗娘介紹道。</p>
王景神情凝重，對方給他的感覺極其危險，恰似一輪黑洞，將所有光線、氣息吞噬殆盡。</p>
冥冥中，他似乎看見了一輪黑日高懸天際，散播著毀滅與殺戮。</p>
武相聖者！</p>
這竟然是一位武聖！</p>
“清陽侯，朕聽說過你。”玄袍帝王開口，動人心魄，有一種奇異的魅力，“不滿而立之歲便突破先天，你很不錯。”</p>
他沒有給王景出言的機會，繼續開口：</p>
“今次命麗娘帶你過來，則是有事囑托與你。如果令人滿意，朕不會吝惜賞賜。”</p>
“天子”似是篤定了王景會接受這個任務，言語間沒有留下拒絕的餘地。</p>
王景麵色古井無波，隻是問道：“什麽事情？”</p>
“朕要你在此次製舉中拔得頭籌，並在司農寺任職。”“天子”笑了一聲，“你有郡侯爵位在身，又有先天境界，隻要製舉出彩，最次也是一個通議大夫的散階。</p>
“屆時隻需有人運作一番，將你送入司農寺即可。”</p>
“我進了司農寺後，又該做些什麽？”</p>
王景若有所思，接著提問。</p>
這與他原先謀求外放的打算有所衝突。</p>
“這你不管，入司農寺後自會有人與你接洽。</p>
“眼下你所需要考慮的，便是該如何應付過科舉。”</p>
“天子”袖袍揮動，桉幾之上多出三管赤色毛筆，其上光華閃爍，有莫名氣息氤氳其上。</p>
“拿起來試試。”</p>
“天子”語氣莫名。</p>
王景心中提防，真氣暗運，拿起了左手第一管筆。</p>
......</p>
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p>
......</p>
白雲初下天山外，浮雲直向五原間。</p>
......</p>
豈知民力艱，顆米皆琳琅。</p>
......</p>
霎時間，種種靈感躍然而出，隨便組合，便是一篇篇詩詞歌賦、箴銘表讚，或辭藻華美，或情意樸實，俱都驚才豔豔。</p>
“這是，”王景皺眉，“洛如筆？”</p>
《雲仙雜記》有載：......山中有一樹，類竹而有實，似莢狀......名洛如花，郡有文士則生。</p>
傳聞洛如花非常難得，其花尤為少見，惟國有文人，始能放花；而以此樹製筆，握之便能文思泉湧，下筆詩詞絕美。</p>
“郡侯好見識，”麗娘在旁笑吟吟道，“為了幫助郡侯順利通過科舉，我們費盡心裏，製出了這三管洛如筆，功效各不相同。”</p>
依著她的指點，王景一一試過三管洛如筆，發現果然名不虛傳。</p>
第一管洛如筆是以羊毫製成，筆頭色成青黃，柔而無鋒，成書圓潤豐腴，適合用來書寫詩賦，每每握之便有如神助，種種華美辭篇不吐不快。</p>
第二管洛如筆是一管狼毫筆，筆力勁挺，性質堅韌，使用之時元芒界中曆代經典俱都浮現腦中，予取予求。</p>
第三管洛如筆則是紫毫，尖如錐，利如刀，毫長而銳，宜於書寫勁直方正之字，王景拿在手裏，似有一股憂國憂民之意湧上心田，恨不得上書言事，秉筆直書，諫諍封駁。</p>
位卑未敢忘憂國。</p>
“三管洛如筆，剛好對應雜文、帖經、策問三場。”道人搖頭道，“果然是煞費苦心。”</p>
有這三管筆在，哪怕是個不學無術的蠢材，都能在科舉中取得好成績。</p>
對於寒窗苦讀的試子而言，實在是千金不換的寶物。</p>
“你若是參加武舉，有先天境界傍身，我等並不擔憂。然而你卻選擇了文科。”</p>
“天子”語氣澹然。</p>
“為了確保計劃順利推行，朕才請人製出了這三管洛如筆。清陽侯，你可不要辜負我等一番苦心。”</p>
王景看著桉上的三管毛筆，沉默半晌，忽地展顏道：</p>
“諸位如此看重本侯，我又怎會忍心拂了好意呢？”</p>
他手從桉上抹過，三管洛如筆消失不見。</p>
“本侯就卻之不恭了。”</p>
“善。”</p>
氣氛隨之融洽敦睦。</p>
王景見狀上前，隻見那一方銅鬥不曾裝滿，隻在鬥底積了一層青蓮地火煞氣，約莫有十分之一左右。</p>
正如典籍中描述一般，其色偏青，煞氣翻滾間隱顯蓮花之狀，中心生有一簇火苗，約莫燭焰大小，形如人眼，不住躍動。</p>
目淨修廣如青蓮，心淨已度諸禪定。</p>
隨著王景走近，青蓮煞氣如有生命一般，那一簇蓮心火婉轉而上，焰尖正對著他，熾盛了幾分，正是和道人青陽法力有所呼應的表現。</p>
隻是卻被銅鬥上的一層罡氣鎮住，難以逸散而出。</p>
“這青蓮地火煞倒是靈性十足，”麗娘見狀道，“想來沒有千年孕育之功，是養不出這一股靈性的。”</p>
王景聞言頷首，麗娘所言無錯，煞氣偏向重濁之屬，或是異獸大妖乃至神魔隕落之後，屍身在地氣滋養下孕育而成；或是天地造化玄奇，由於種種特殊地勢所誕。</p>
無論如何，都不如乾天罡氣那般輕靈，哪怕再怎麽精純不受汙穢，總會帶有一股濁氣，難以通靈。</p>
與此相似的還有殺氣和死氣，這三者又被喚作三濁氣，與清氣對應。</p>
“這青蓮地火煞氣品質確實不錯，遠超我所想。若有八斛之多，便足我合煞所用，不用另想辦法。”</p>
一升青蓮地火煞要靈石一百三十，八斛便是八百升，便是十萬四千枚靈石。</p>
王景之前得詔複家時，朝廷曾賜下靈石二十枚，皆屬上品，而采氣閣中流通的這種靈石，隻是下品，和晶珠的兌換比例是以一當百。但對上品靈石來說，一枚上品便可抵萬枚下品。</p>
十萬四千枚下品靈石，剛好將王景手頭剩餘的上品靈石用淨，涓滴不剩。</p>
“也罷，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靈石沒了就沒了，這般品質的地煞陰脈若是錯過，那就太過可惜了。”</p>
除非王景能遠赴海外、深入蠻荒，自尋地煞之氣，不然在雒城乃至京師周邊，這青蓮地火煞已是最合他所用的地煞陰脈了。</p>
而且合煞煉罡的修行，也隻是在引氣期真氣九轉、化氣為液階段才能派上用場，可以夯實根基、深厚真氣本質。</p>
一旦破入神魂，除去某些功法特殊之人，罡煞之氣也就再非必需之物，價值大大降低。</p>
</p>
與其相比，十餘枚上品靈石，也就顯得不那麽重要了。</p>
於是吩咐一聲，那小廝很快下去，不多時便引著一隊人入內，各抱一尊鎏金銅斛，上嵌檢封，共有八尊，放在地上。</p>
王景一一檢視無誤後，便將其收入郡侯金印當中。</p>
這也是他近來摸索出來的妙用，清陽侯印除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調動京師大陣外，還是一件上品乾坤法器，其內空間有一座宅邸大小，能存放不少事物。</p>
不過此印隻能在京畿範圍內起效，一旦離開京師，就成了一件死物，再無種種神異之處。</p>
出了采氣閣，王景在麗娘引導下進入了另一座雅致小樓，此間布置與采氣閣二層雅間相比也不遑多讓，隻是風格不再清澹素雅，而是偏向奢貴華麗。</p>
赤紅珊瑚、玉芝珠草、金銀裝飾，如此種種，好一處富貴局間。</p>
而在桉前，則有一人久坐於此，身披玄袍，頭戴一副帝王麵具。</p>
“這是‘天子’。”麗娘介紹道。</p>
王景神情凝重，對方給他的感覺極其危險，恰似一輪黑洞，將所有光線、氣息吞噬殆盡。</p>
冥冥中，他似乎看見了一輪黑日高懸天際，散播著毀滅與殺戮。</p>
武相聖者！</p>
這竟然是一位武聖！</p>
“清陽侯，朕聽說過你。”玄袍帝王開口，動人心魄，有一種奇異的魅力，“不滿而立之歲便突破先天，你很不錯。”</p>
他沒有給王景出言的機會，繼續開口：</p>
“今次命麗娘帶你過來，則是有事囑托與你。如果令人滿意，朕不會吝惜賞賜。”</p>
“天子”似是篤定了王景會接受這個任務，言語間沒有留下拒絕的餘地。</p>
王景麵色古井無波，隻是問道：“什麽事情？”</p>
“朕要你在此次製舉中拔得頭籌，並在司農寺任職。”“天子”笑了一聲，“你有郡侯爵位在身，又有先天境界，隻要製舉出彩，最次也是一個通議大夫的散階。</p>
“屆時隻需有人運作一番，將你送入司農寺即可。”</p>
“我進了司農寺後，又該做些什麽？”</p>
王景若有所思，接著提問。</p>
這與他原先謀求外放的打算有所衝突。</p>
“這你不管，入司農寺後自會有人與你接洽。</p>
“眼下你所需要考慮的，便是該如何應付過科舉。”</p>
“天子”袖袍揮動，桉幾之上多出三管赤色毛筆，其上光華閃爍，有莫名氣息氤氳其上。</p>
“拿起來試試。”</p>
“天子”語氣莫名。</p>
王景心中提防，真氣暗運，拿起了左手第一管筆。</p>
......</p>
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p>
......</p>
白雲初下天山外，浮雲直向五原間。</p>
......</p>
豈知民力艱，顆米皆琳琅。</p>
......</p>
霎時間，種種靈感躍然而出，隨便組合，便是一篇篇詩詞歌賦、箴銘表讚，或辭藻華美，或情意樸實，俱都驚才豔豔。</p>
“這是，”王景皺眉，“洛如筆？”</p>
《雲仙雜記》有載：......山中有一樹，類竹而有實，似莢狀......名洛如花，郡有文士則生。</p>
傳聞洛如花非常難得，其花尤為少見，惟國有文人，始能放花；而以此樹製筆，握之便能文思泉湧，下筆詩詞絕美。</p>
“郡侯好見識，”麗娘在旁笑吟吟道，“為了幫助郡侯順利通過科舉，我們費盡心裏，製出了這三管洛如筆，功效各不相同。”</p>
依著她的指點，王景一一試過三管洛如筆，發現果然名不虛傳。</p>
第一管洛如筆是以羊毫製成，筆頭色成青黃，柔而無鋒，成書圓潤豐腴，適合用來書寫詩賦，每每握之便有如神助，種種華美辭篇不吐不快。</p>
第二管洛如筆是一管狼毫筆，筆力勁挺，性質堅韌，使用之時元芒界中曆代經典俱都浮現腦中，予取予求。</p>
第三管洛如筆則是紫毫，尖如錐，利如刀，毫長而銳，宜於書寫勁直方正之字，王景拿在手裏，似有一股憂國憂民之意湧上心田，恨不得上書言事，秉筆直書，諫諍封駁。</p>
位卑未敢忘憂國。</p>
“三管洛如筆，剛好對應雜文、帖經、策問三場。”道人搖頭道，“果然是煞費苦心。”</p>
有這三管筆在，哪怕是個不學無術的蠢材，都能在科舉中取得好成績。</p>
對於寒窗苦讀的試子而言，實在是千金不換的寶物。</p>
“你若是參加武舉，有先天境界傍身，我等並不擔憂。然而你卻選擇了文科。”</p>
“天子”語氣澹然。</p>
“為了確保計劃順利推行，朕才請人製出了這三管洛如筆。清陽侯，你可不要辜負我等一番苦心。”</p>
王景看著桉上的三管毛筆，沉默半晌，忽地展顏道：</p>
“諸位如此看重本侯，我又怎會忍心拂了好意呢？”</p>
他手從桉上抹過，三管洛如筆消失不見。</p>
“本侯就卻之不恭了。”</p>
“善。”</p>
氣氛隨之融洽敦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