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卓昊軒接過夏懷忠手中的雨傘,側首望向淩羽馨時,雙目相交的那一刻,淩羽馨感覺到那深不見底的漆黑雙眸中,似乎湧起了一層層的波濤,望著自己的眼神也逐漸複雜,似乎蘊含了許多她無法理解的情緒,驚喜、期待、愧疚、擔憂......。


    淩羽馨竟被卓昊軒的眼神盯得有些心慌,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想要一探他眼神中的深意。


    就在淩羽馨專注於探究卓昊軒的眼神之時,卓昊軒已經拿著雨傘緩步走到了淩羽馨的麵前,他也同樣一直凝視著淩羽馨,不敢錯過她任何一絲的神情變化,而當他看到淩羽馨的臉上除了有些驚訝和茫然之外始終別無任何其他的表情時,一直以來內心期盼她在見到自己後能夠有所觸動的一絲希冀便在一刹那間化作了無盡的失望,頓覺心中酸澀,千言萬語仿佛都在一瞬間堵在了喉嚨口,竟是不知該從何說起,沉默良久後,終究還是暗歎了口氣,收起了心中的種種思緒,含笑淡然開口,“看兩位頗為著急,不如先拿這兩把傘去用吧。”說著便將雨傘遞到了淩羽馨的麵前。


    淩羽馨驚覺卓昊軒已然到了麵前之時,竟看到卓昊軒眼中的各種情緒似乎都在一瞬間轉變成了失望,頓時茫然不已,待要再細細探究之時,卻發現在他眼中除了漆黑一片外,再也捕捉不到任何一絲的情緒了,心下不禁訝然,暗想:難道剛才見到的都是自己的錯覺!


    白竹見淩羽馨愣怔著看著卓昊軒不說話,忍不住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淩羽馨有所感覺而側首望向白竹,白竹隨即對著卓昊軒手中的雨傘努了努嘴,淩羽馨這才會意,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卓昊軒和他身後的夏懷忠,略一猶豫,便伸手從卓昊軒遞來的兩把雨傘中取過了其中一把,“一把就夠了,多謝公子,不知公子怎麽稱呼,日後我要去哪裏能找到公子歸還雨傘?”


    卓昊軒本想說不用還了,話到嘴邊時,腦海中突然一念閃過,隨即改口道:“在下姓卓,明日上午會在南大街的‘品香樓’駐留,若小兄弟定要還,可去那裏找我。”


    “品香樓?”淩羽馨覺得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不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之一,那裏最有名、也是被點的最多的一道點心便是杏仁酥。”卓昊軒一字一頓地說出,目光則牢牢地盯著淩羽馨臉上的神色變化。


    “哦,”淩羽馨一臉恍然的表情,“品香樓的杏仁酥,好,那我明天去那裏找你還傘,多謝了!”說完,便學著之前看到蕭煜睿、李青山等人抱拳的樣子,對著卓昊軒抱了抱拳,隨即打開雨傘和白竹一起衝了出去,一路急行地往府裏趕。


    卓昊軒見到淩羽馨一臉恍然的表情時,心下還小小激動了一下,以為她想起了什麽,卻不料她就這麽走了,臨走時竟然還對自己行了個抱拳禮,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但看著她匆忙離開的背影,立刻又開始擔心她的安危,隨即也趕緊打著傘跟了上去。


    就這麽一路暗中跟隨,直至眼見淩羽馨安全進入了淩府的後門,卓昊軒才歎了口氣,帶著夏懷忠和李青山轉身返回皇宮。


    因淩風颺知道淩羽馨怕生,故而早先特地吩咐了荃叔,關照府裏的下人都盡量不要去後院打擾,這倒為淩羽馨偷溜出府提供了方便。淩羽馨和白竹進出時都避開了下人繞路而行,因而出府時未被人發現,如今回府時也同樣很順利地就回到了自己的屋裏。


    兩人換下衣服後,白竹便立刻抱起衣服欲往外走,淩羽馨忙喊住她,“白竹,你抱著那些衣服要去哪兒呀?”


    “奴婢先把衣服還回去,萬一被其他人發現了就不太好了。”


    “哎呀,不用。”淩羽馨邊說邊把白竹拉了回來,“這衣服本就是放在庫房備用的,不會有人發現的,再說明天我們不還得穿它們去還傘嘛,你現在還回去,我們明天還得去取不是更麻煩,先藏衣櫃裏去吧。”


    “小姐,您明天還要出去呀?”


    “當然啦,剛才我都已經許諾了那位卓公子,明天要去歸還雨傘給他的,豈能失信於人!”


    “可是......”白竹有些猶豫,“老這麽偷偷出府不太好吧,再說也不知道那兩個到底是什麽人,萬一要是別有用心......”


    “噗嗤。”淩羽馨忍不住笑了出來,“白竹,你想什麽呢,你可別忘了,我們剛才的打扮,分明就是兩個家仆,你覺得他們能對我們有什麽用心呀?而且那個卓公子,無論穿著還是氣度,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之人,就連他身邊的那個隨從看起來都不像是一般的下人,我實在想不出這樣的人能對我們這兩個‘家仆’有什麽圖謀呢,相反,以他那樣的身份,居然主動對我們這樣的‘下人’出手相助,說明他是個好人。”


    白竹想了想,覺得淩羽馨說得也有道理,但終究擔心這麽偷跑出府不太合適,“小姐您說得是,是白竹多慮了,但是既然那位公子是好人,又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想必不會在乎這一把雨傘的,我們還不還其實都不打緊的,就不必為了這事兒再偷溜出府一趟了吧。”


    “那怎麽行,在不在乎是他的事兒,但還不還就是我們的事兒了,雖然隻是一把雨傘,但終究是借的,既然是借的就一定得還,更何況我都已經跟人家承諾了明日會去還,說什麽也不能食言。”


    “可是......”白竹還想再勸。


    “不必可是了,”淩羽馨斬釘截鐵地打斷白竹,“我說了要去還就一定要去還的,你若是不願與我一起去,那我就一個人去便是了。”


    “當然不是,小姐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白竹著急道。


    “那你還不快把衣服和傘都收起來,明日我們要早些出去,辰時之前要趕到品香樓。”


    “是,小姐。”白竹一臉無奈。


    趙德在皇帝寢宮焦急地等待著,一看到卓昊軒回來,立刻迎了上去,“皇上,您可回來了,見到淩小姐了嗎?”


    卓昊軒麵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趙德微愣了一下,心下有些不解,既然見到了,怎麽這種反應,這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於是回頭以詢問的眼光看向跟在卓昊軒身後進來的李青山和夏懷忠,想要從他們那兒得到些信息,卻不想從這兩人臉上看到的卻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趙德更為詫異了,但見卓昊軒的臉色難看,也不敢再多問,便改為請示他是否先換了衣服。


    卓昊軒更完衣從內殿出來,見李青山和夏懷忠仍然垂首候著,便對他二人說:“你們先回去歇著吧,明日一早隨朕出宮,懷忠你跟朕一起去品香樓,青山你先去淩府,如果馨兒還像今天一樣遇到阻礙,你就幫她順利脫身,暗中護送她到品香樓。”


    “臣遵旨。”李青山和夏懷忠同時應聲後便行禮告退。


    趙德一聽可著急了,“皇上您明天還要出宮去私下見淩小姐?這要是被太後和朝臣知道,指不定又要惹出什麽亂子了,還請皇上三思啊。”


    卓昊軒眸色逐漸暗淡,“當年朕就是因為有這層顧慮,就是因為你的這句三思,才會使得馨兒被軟禁在遲暮山莊兩年,更因此而意外失憶,如今她不但不願意進宮見朕,就連朕站在她麵前,她都完全不認得朕了。”


    趙德臉上掠過一絲愧色,但想起自己的職責,還是堅持道:“皇上,老奴明白您的感受,但您是一國之君啊,當初也是不得不顧全大局,更何況現在淩小姐不是已經平安回來了嘛,至於失憶,也隻是暫時的,假以時日,她必定會恢複記憶的,屆時自然就會認得皇上了。”


    卓昊軒目光一凜,“假以時日!屆時!你倒是說給朕聽聽,這假以時日是多久?這屆時又是何時?”


    趙德心下一寒,不禁垂下雙目,不敢答話。


    卓昊軒見狀歎了一口氣,“罷了,朕知你忠心,一切都是為了朕好,兩年前的事,已無法換回,朕也並非要責怪你,但是朕原本是想著待馨兒回來後,好好補償她,奈何她如今連進宮見朕都不肯,今日好不容易才與她相見,既然禦醫說熟悉的環境、熟悉的人和事物能幫助她恢複記憶,那如今朕可以做的,就隻有盡力幫助她盡快恢複記憶了。朕意已決,你也不必再勸了。”


    趙德無奈,不敢再多言,隻得應道:“老奴遵旨。”


    翌日一早,淩羽馨和白竹依著昨日的方法,再度順利地出了淩府後門。沿途找人打聽了如何去南大街,便直奔品香樓而去。


    李青山則按照卓昊軒的交代,先暗中隱身於淩府之外,待見到淩羽馨和白竹順利地出了府門後,便一路暗中跟隨著她們二人,確保她們的安全。


    淩羽馨和白竹順著路人的指點,很快便找到了南大街,進入南大街街口時,淩羽馨便感覺到與她們昨日所逛的那條街相比,南大街顯然更為寬敞,也更為繁華。


    進入南大街後前行不多遠便找到了品香樓,淩羽馨站在品香樓門前,微一抬頭便可見到那塊碩大的招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品香樓都比昨日所見的那些酒樓明顯更大、也更為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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