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決定,”蕭煜睿冷冷道,“以後也是,再有這種情況,你自己決定怎麽處理,拿回去也罷、扔了也罷,總之,”蕭煜睿再度抬眼看向蕭三,“不準拿進來。”


    蕭三在蕭煜睿森冷的目光注視下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立刻低頭答應道:“奴才知道了,以後絕不會再拿進來的。”說完便端起托盤轉身往門外跑。


    才跑沒多遠又突然轉身返回,到得門口後一隻腳才跨進門檻,一眼瞥見手中端著的托盤,立刻又把跨入門內的那隻腳縮了回去,站在門口道:“少爺,剛才老爺出門前特地讓奴才轉告您,他說最近京城恐怕不太平,讓您自己多加小心。還讓奴才問您......您什麽時候有空在家吃飯,他好提前安排時間。”


    蕭煜睿眸色逐漸複雜。


    蕭三等了許久都不見蕭煜睿答複,忍不住試探著問道:“少爺,回頭老爺問奴才了,奴才......應該怎麽答複呀?”


    “不必答複。”蕭煜睿聲線平緩,語氣卻分明地透著不容置疑。


    蕭三愣怔了半晌,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終究還是隻應了個“是”字,便轉身出了院子,約莫一刻後才再度空著雙手返回,見蕭煜睿此時已用完早膳,便恭敬地稟報道:“少爺,馬已經備好了,是現在出發嗎?”


    “嗯。”蕭煜睿邊淡淡應了一聲,邊起身往門外走去,蕭三於是立刻亦步亦趨地跟在了他身後。


    經過中庭時,一男一女的爭吵聲逐漸清晰可聞。


    “......怎麽又是這些,又是做給那小子吃的吧!”男子的聲音響亮且帶著明顯的怒意。


    “你給我小聲點,瞎嚷嚷什麽!”女子的聲音則聽得出是在刻意壓低。


    “為什麽要小聲點,您是怕那小子聽見嗎?我就不明白了,您幹嘛老是要討好他?他到底有什麽值得您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熱臉貼他冷屁股!”男子不但沒有小聲,反而更加大聲了一些。


    “你胡說什麽呢!”


    “我怎麽胡說了,這一碟碟滿滿的,分明就是被人家原封不動給退回來了,您這一大早辛辛苦苦的,人家根本就不領這情,還不是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


    “你給我閉嘴......”


    隨著二人離開中庭越來越遠,男女的爭吵聲也逐漸聽不清楚,蕭三下意識地暗暗鬆了口氣,卻忍不住暗暗咂舌:蕭煜睿居然可以對這一切置若罔聞,仿佛與他完全沒有關係一般就這麽施施然地一路前行著,這定力也真是非常人能及!


    魏府內,魏遲麟將書信封於信封內後便喚了魏晨進書房。


    魏晨一進書房便行禮道:“老爺!”


    “藏好這封信,拿著這個令牌,”魏遲麟將手中信封和令牌遞給魏晨,“一會兒跟我一起去宮門口候著,我會找個理由讓你跟在我身邊,等宮門一開你就隨我一同入宮,然後憑這個令牌直接去找宮內的接頭人,把信封交給他,讓他務必立刻送到太後手中。”


    魏晨立刻雙手接過,“是,奴才明白。”


    “記住,一定要讓他趁我們早朝的時候送去,務必趕在退朝前送到太後手中,切不可延誤。”魏遲麟再次嚴肅叮囑。


    “是,老爺放心,奴才一定把信和話帶到。”魏晨也再次鄭重答應著。


    魏遲麟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問道:“那些死士的後事可都安排好了?”


    魏晨立刻答複道:“老爺放心,所有的事情奴才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另外凡是有家屬的,奴才也都做了安撫並送往外縣作了相應的安頓,隻要他們不離開奴才劃定的範圍,那他們就可以衣食無憂地過完餘生,也絕對不會有人去打擾他們的生活;倘若他們有人生了不該有的念頭,奴才也已做了萬全的準備,確保他們無法節外生枝。”


    “嗯。”魏遲麟再度滿意地點了點頭,“文傑昨日監斬後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回府的?”


    “回老爺,少爺昨日監斬行刑結束後就和幾位相熟的公子一同去了燕環閣,一直到昨夜醜時才回的府。”魏晨如實稟報。


    “這個不成才的東西,”魏遲麟怒拍桌子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魏晨見狀立刻勸慰道:“老爺息怒,少爺還年輕,您再給他些時間。”


    “哼,”魏遲麟冷哼道,“我給他時間,誰給我時間、給我們魏家時間?”


    魏晨啞然,隻得轉而道:“老爺,您息怒,別氣壞了身子,時候不早了,我們差不多該進宮了。”


    魏遲麟看了一眼天色,深歎了一口氣,帶著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無奈怒容步出了房門。


    淩府後院門口,白竹一臉焦急地探首張望著,為了在蕭煜睿見到淩羽馨之前將其做噩夢之事稟報給他,她便特地趁淩羽馨用早膳之時出得院子,在院門口外等候著。


    蕭煜睿還是很準時地出現在了後院門口,見到白竹等候著便知她必定是有事找自己,於是立刻伸手示意蕭三止步,徑自步上前去。


    白竹隨即也立刻迎上,低聲將淩羽馨昨夜又做噩夢之事一一向蕭煜睿如實匯報。


    蕭煜睿聽完白竹所述之後便雙眉緊蹙,眸色漸深。沉思良久之後,他眼神逐漸寒冷,心下已然做出了決定,隨即才邁步走向院內,遠遠看見淩羽馨正托腮坐於桌前,神色異常憔悴,雙眼則直愣愣地看著桌麵發呆,蕭煜睿眼中的寒色更甚,心下也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定。


    白竹隔開幾步跟在蕭煜睿身後進了院子,蕭三則因未得到蕭煜睿的指示而站在原地未動。


    “馨兒。”蕭煜睿走進屋內後便輕喚了一聲。


    淩羽馨聞聲抬頭,見到蕭煜睿立刻起身迎上,“表哥,你來了,我......”


    “馨兒,從今天開始不要再學武了,以後也不要再惦記此事了,從此徹底斷了這個念頭。”蕭煜睿沉聲打斷了淩羽馨。


    淩羽馨聞言不禁一愣,無比訝異地瞪著蕭煜睿,片刻後才茫然地問道:“表哥你怎麽會突然這麽說,為什麽呀?”


    “你想學武是為了能夠在日後再遇到被刺客襲擊時有自保之力,不會再連累別人,但是表哥可以向你保證,隻要有我在,無論多厲害的刺客,


    我都一定可以保護你,確保你的安全,也一定不會讓你連累別人,所以,你無須再為此擔心,也沒有必要再為此耗神費力地學習武功。”蕭煜睿語聲平靜,神色卻異常嚴肅。


    淩羽馨疑惑地凝視了蕭煜睿良久後才道,“表哥,我知道你武功很好,也相信你說的,隻要你在就一定能夠保護我,但是你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我身邊啊!而且我學會了武功能夠自保不是更好嘛!”


    “學武並非一朝一夕能成之事,以那些刺客的身手,就算你再練個三年五載都未必會是他們的對手,就算你再努力、再勤加練習,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任何用處,既然沒有意義,又何必要浪費這個時間和精力!”


    “怎麽沒有意義!怎麽是浪費時間和精力呢!就算要練個十年八年才能有所成,那我就練個十年八年又何妨,等我練到有所成之後不是一樣可以保護自己,甚至保護別人嘛!更何況,就算短時間內還不能練出什麽成果,那至少也能強身健體吧,反正又沒有什麽壞處,隻有好處,而且我們昨天還說得好好的不是嗎?你才答應了我,以後每日都會陪我多練一個時辰的,還會教我射箭,為什麽今天卻突然讓我不要再學武了呢?”


    蕭煜睿冷冷開口,“別人學武是可以強身健體,但你看看自己的臉色,如果練武隻會加劇你的噩夢,讓你日益憔悴,那我沒有看出它對你有什麽好處,隻看到了它對你的壞處!”


    淩羽馨一怔,隨即望向立於蕭煜睿身後幾步之遙的白竹,眼中分明帶有氣憤和責怪之意。


    白竹感覺到了淩羽馨的怒意,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了她的目光,顯得異常無措和尷尬。


    蕭煜睿及時開口替白竹解圍道:“你不該責怪她,她也是一心為你好,因為擔心你才會告訴我,目的也是希望我能幫你。”一頓後補充道:“就算她不主動告訴我,今日看到了你的臉色,我也不可能視若無睹,不問你也會問她的。”


    淩羽馨聞言收回目光看向了蕭煜睿。


    此時白竹立刻接話道:“是啊,小姐,奴婢也是擔心您,卻又不知道要怎麽幫您,所以才向表少爺求助的。”


    淩羽馨眼神逐漸柔和,卻遲遲沒有說話。


    白竹見狀便當場跪了下來,“小姐,奴婢也是因為太過擔心您,情急之下才會自作主張告訴了表少爺,請您原諒奴婢!”


    淩羽馨雖然仍有些生氣,卻於心不忍她如此,遂開口道:“你起來吧。”


    “小姐!”白竹不知淩羽馨是否真的已原諒自己,因而不敢就此起身。


    淩羽馨見狀,隻得再度說道:“你起來吧,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謝小姐。”白竹這才起身。


    淩羽馨轉而對蕭煜睿說:“表哥,我昨晚是做噩夢了沒錯,但也不見得就是跟我學武有關啊。我在遲暮山莊的時候並沒有學武,不也一樣經常做噩夢嘛!”


    “你回京後本已沒有再做之前那些噩夢了不是嗎?你學武後卻又開始做另一個噩夢了是不是?夢境還和你練武有關對不對?如果不是跟學武有關,那你覺得又會是跟什麽有關?”


    蕭煜睿一連串的沉聲質問讓淩羽馨無從反駁,卻也突然被提醒而腦中閃過一念,轉而問道:“表哥,你小時候有沒有教過我練武?......或者是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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