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說這是一場老式帆船時代的炮戰,盡管有一方的船隻看起來屬於嶄新時代的標杆,它使用的依然是老式的前膛式加農炮,因為靈海深處的炮戰,就算再給觀戰者看一百遍,依然會覺得無比怪異。


    比人頭還要大的鐵球彈,在非凡靈力的驅動下從黑幽幽的鐵炮管口裏麵蹦出。靈光乍現的同時,巨大的爆鳴震徹整片海域。


    古怪在於,沒有所謂的炮彈呼嘯著劃過長空的光景,反而雙方像是在對射魚雷。


    轟鳴過後,戰場上盡是“嘶嘶”的破浪聲!


    在高濃度的靈質海水裏,夾雜著更強靈力的炮彈就這麽破‘浪’前行。


    由於靈質比空氣密度高了不知多少,而且分布更不均勻,往往飛出五百米之後就呈現出略顯鬼畜的偏移,就好像馬克小時候玩煙花時亂飛的衝天炮。


    當然,這些玩意比衝天炮的威力大多了。


    即便在動能損失殆盡的最後時刻,蘊藏在鐵球彈裏的靈力依然會做出最後的爆炸,掀起一個大概有最小號集裝箱大小的短時紊亂浪湧。


    遠遠看過去,如同超音速戰鬥機留下的音爆雲團。


    第一輪齊射,雙方……都歪得離譜。最靠近加勒比號的那一發,大概偏移量達到三百米,在艦橋上空飛了過去,炸了個寂寞。


    這命中率有點丟人。康拉德有點臉紅,當他再拿起單筒望遠鏡的時候,驚訝地發現,望遠鏡的筒身自己旋轉了一下。同時耳畔響起了馬克的聲音:“我幫你調整了密位,你再試試。”


    康拉德不知道什麽是狙擊鏡的密位,他隻知道馬克自有其道理。


    當康拉德再度望進望遠鏡裏,明明看的是一樣的光景,他知道好多坐標已經變了。


    眯住了眼睛,這位風暴巨漢以渾厚的聲音再次喝令:“開炮!”


    “砰!砰!砰!砰!”


    沉悶的炸響中,第二波炮彈互射過去。


    由於炮彈的速度比現實中低得多,看上去更像是魚雷,於是馬克對雷恩打了個眼色。


    馬克:你懂我的意思了?


    雷恩:我懂了!吾主!


    雷恩做了一個騷操作——他讓舵手猛打船舵。


    “這……”馬克驚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外切吃一半,內切大滿貫’嗎?


    因為加勒比號的猛轉,愣是做出了一個船版的甩尾。


    不多時,幾發炮彈“簌簌簌簌”地從加勒比號的甲板上空大概五十到一百米不等的地方掠過。


    然後船尾方向,有好兩顆炮彈理論上命中了船尾甲板……後麵冒出來的兩張吞噬者大嘴。


    “轟轟!”大團的靈光火焰,在船尾不遠處炸開,看上去像是燃起了煙花。


    馬克打了個響指,雷恩立即下令讓風暴之子跑去船尾,點燃一些毛毯之類的雜物,以及一團靈魂焰火。


    在靈界深海中,這火光不能說不耀眼。


    相對地,幽靈船那邊也不好過。


    幽靈船長穿著類似大風衣的長袍,大氈帽底下眼眸裏有著邪異的幽光。


    加勒比號可以猛打方向,他的幽靈船不行。


    作為進攻方,他的船以斜切的方式進入戰場。


    在這片死寂的靈海中,不存在所謂的上風方向,但老式風帆戰船的炮位幾乎都在兩側船舷。他同樣要采用所謂的占t字位的戰術,才能發揮火炮的最大威力。


    雙方都是靈能火炮,那就無所謂誰特別占便宜了。


    不,其實馬克還是占了上風,幽靈船長並不知道,馬克那邊的幽冥火炮是全自動的。


    在幽靈船這邊,數百個幽靈海盜正在不停忙乎。


    這些有著半透明半實質靈魂軀體的海盜各司其職,有的操控船帆,有的正在給火炮清洗炮膛。盡管他們也是非常熟練,但跟全自動的火炮相比,效率差了至少30%。


    就在他們賣力幹活時,【幽冥加農炮】的炮彈到了。


    如果剛剛他們射出的火炮命中率是十分之一,那麽馬克這邊的命中率就高得離譜。


    “轟轟轟轟!”連綿的爆炸聲幾乎響作一團。


    船長還是敏感地意識到,自己的船至少中了六炮。


    船首像、船左線的火炮甲板,船上甲板,船前麵三角帆的船尾,還有船尾樓,分別遭到了沉重的打擊。


    大量靈體化的木質被轟得爆散開去,靈質碎片炸裂開,又如同破片手雷一樣造成二次殺傷。


    如果這是一條活人駕駛的船,光是這六炮至少會有三十人失去戰鬥力。


    可是,斷掉了胳膊的幽靈水手胡亂地撿到一隻手臂就按上去,很快地恢複了戰鬥能力。


    幽靈船長悶哼一聲,頓時從船艙底飛上來好多長寬一致的模板,劈劈啪啪地擋在剛剛被打爆的缺口上。


    毫無疑問,這是幽靈船的自我修複能力。


    至於新釘上的木板跟原來厚實的幽靈杉木相比,防護力下降多少,那隻有幽靈船長德雷克自己知道了。


    可以確定的是,破損的三門幽靈火炮算是暫時廢掉了。


    對方火炮之犀利,有點出乎德雷克的意料。


    “幸好對方戰鬥意誌不強!”他如此叨念著。


    因為他看到加勒比號大體上以船尾對準幽靈船,隻是不時左右戰術性搖擺,好讓自己側舷的火炮找到射擊角度回擊。與此同時,加勒比號開始以它能做到的最大速度上浮。


    一看就知道,那是要開到靈海之上,好發揮這艘現代畫風船隻的航速優勢。


    “哦?船舵還沒爛嗎?繼續開火!”德雷克咬咬牙,讓幽靈船加速追上去。


    很顯然,幽靈船的炮擊應該是有用的,那條白色郵輪尾部的靈焰似乎越燒越大了,而且船速正在不斷下降。


    這讓德雷克對自己更具信心。


    他可以感應到對方船上全是生者。生者在這種殘酷的炮戰中,一旦受傷就會造成減員,不可能像幽靈海盜那樣繼續堅持戰鬥下去。


    盡管他的【黃金鹿號】挨炮子更多,損傷也更重,但他認定,這次戰鬥會是他跟風暴教會的所有戰鬥一樣,最終以他的獲勝告終。


    對方的船越來越慢了,那艘護航的破冰船終於英勇無畏地跟在了加勒比號後麵——它要以自己的船體掩護加勒比號撤離。


    “勇敢的船長!可惜沒用!就看在你的英勇份上,我會給你一個上黃金鹿號的機會!”對於破冰船的行為,德雷克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欽佩,旋即他毅然下令:“風帆全開,我們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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